葉青峰皺著眉頭,焦急的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就算咱們現在出發,怕等咱們追到哪兒,沛王早就在洪都登基了!」


    「那倒不至於。」羽楓瑾指著地圖,淡定的說道:「走不了多遠,他的軍隊就會在幽州,被老將軍攔下!」


    葉青峰還是不放心的說道:「我知道父親英勇異常,他可手中都是一些守城的地方軍,恐怕無法抵擋,沛王的六萬大軍啊!我害怕……幽州被攻下是早晚的事,而且……父親會受到傷害……」


    「別擔心!」


    羽楓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安撫道:「你要相信你父親!他的那些傳說,可不是人們杜撰出來的,而是他一刀一槍拚出來的!而且,我們自然不能讓沛王攻下幽州,繼續前往洪都!我會有辦法,讓沛王不得不調頭回來的!」


    見羽楓瑾說的如此堅定,葉青峰稍稍鬆了口氣。


    一路走過來,從最開始的排斥、懷疑,到現在他對眼前的男人越來越信任了。


    而且,在羽楓瑾身邊這段日子裏,他也覺得自己成長了許多!


    幽州,位於洪都的上遊,若取洪都,必先拿下幽州。


    羽楓瑾預言得不錯!


    很快,沛王就帶著主力部隊,抵達了幽州的門外。


    沛王沒把他放在眼中,六萬大軍浩浩蕩蕩的站在城外,將幽州圍個水泄不通。


    身負甲胄的沛王,騎著高頭大馬,站在隊伍最前麵。


    他向身後的人一揮手,許泰走出來,朝著城頭上的守城士兵,高聲喊道:「城樓上的人,聽著!我們沛王的大軍,有十萬餘人!識相的,趕緊快門投降!王爺會重重有賞!有不投降者,待我們破城之日,就是你們頭落之時!」


    連哄帶嚇的豪言壯語說完了,城牆上的人,卻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動也未動一下。


    這讓沛王和許泰有些意外:沛王一路勢不可擋的事跡,想必早已傳到這裏。


    這夥群龍無首的守城軍,不是應該開門投降嗎?


    怎麽會如此平靜?


    難不成,他們還想搏一搏嗎?


    沛王和許泰相視冷笑:他們這樣的抵抗,無效而可笑!


    許泰繼續朝著城頭上的人,大聲喊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負隅頑抗,反而會連累城中百姓,跟著一塊兒遭殃!當今皇上昏庸無能、毫無作為!沛王,才是名副其實的皇位繼承人!你們若投入沛王的麾下,前途必不可限量啊!」


    話音一落,城頭上突然之間出現了許多士兵,密密麻麻的一片。


    放眼望去,竟數的有些頭暈!


    不過,這樣眾多的人數,的確超出了沛王的想象。


    他眯起眼,沉聲道:「幽州的守軍,怎麽人數如此之多?這不合常規!」


    許泰卻不啻的冷哼道:「人數多有個屁用!他們的大將和知府,都被土匪殺了!這群散兵流勇也成不了氣候!」


    話音剛落,一位身材魁偉、相貌威嚴的老將軍,威風凜凜的出現在牆頭。


    他睥睨著城下的部隊,大笑著喊道:「城下的賊子們!趁老夫還沒發威之前,趕快滾回去吧!幽州可不歡迎給你們,你們也休想通過這扇城門!」


    這一番話,讓城頭上的士兵,跟著一切歡呼應援。


    沛王和許泰狐疑的相望一眼,他們對於這個人一無所知,也沒聽到過一點風聲,隻當他是臨時被提拔起來的老頭兒。


    卻決然想不到,這一位就是曾經叱吒風雲的鬼神將軍——鬼力赤!


    當然,為了保護鬼力赤,羽楓瑾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過老將軍的身份。


    幽州的守軍們,也隻當此人


    是羽楓瑾的隨扈,並不知曉他姓甚名誰!


    許泰刀指老將,不客氣的喊道:「老頭兒!你敢報上名來嗎?」


    鬼力赤俯視著他,冷聲喝道:「許泰,你這種宵小之輩,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字!還是滾回去,讓你的主子和老夫對話吧!」


    此話讓許泰又驚又怒。


    驚的是,對方竟然認識自己!


    怒的是,一個糟老頭兒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他打馬跑到跟前,指著老將破口大罵道:「老頭兒!你休要口出狂言!你要麽打開城門,讓我們進去,我可以饒你不死!你若負隅頑抗,我就將你五馬分屍!」


    「哈哈哈!」鬼力赤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憤怒和嘲諷:「許泰,你孔武有力卻暴躁愚蠢!老夫知道,你在軍中受到了屈辱,是貪官汙吏對不起你,北渝卻不曾虧待你!你不該投奔叛軍、為虎作倀!你就不怕,你那一身正氣、為國捐軀的先祖,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罵你嗎?」


    許泰徹底傻了眼!


    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兒的老頭兒,竟然對自己的事情了若指掌!


    他究竟是什麽人?他為何麵對兵臨城下,卻如此淡定?


    他有些慌了,朝著鬼力赤失聲吼道:「你少在那裏裝神弄鬼!你到底是誰?你要是個漢子,就下來和老子真刀真槍的幹一仗!」


    「哼!」鬼力赤鄙夷的睥睨著他,毫不客氣的罵道:「就憑你,也配和老夫鬥一鬥?別說是你,就算是你那滿嘴胡言亂語、癡心妄想的主子,都不配老夫出手!你們還是趁早滾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老夫殺你們,都覺得髒了手!」


    說著,還朝著城牆下啐了一口,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身旁的守城軍,也跟著一起大聲嘲笑著。


    城樓下的許泰,氣得胸脯一起一伏,臉色由白轉綠,由綠轉黑,由黑轉紫。


    他怒不可遏的罵道:「好你個老頭兒!你個無名鼠輩,竟敢口出狂言!看老子今日不端了你這城池,將你拖到這牆頭上千刀萬剮!」


    話音未落,鬼力赤突然臉色一凜。


    隨即,他手一抬,隨著一陣鼓聲大振,城頭上突然出現了繁星般,密密麻麻的箭頭,正對著城樓下的六萬大軍。


    鬼力赤看向沛王的方向,冷聲嗬斥道:「沛王,幽州城裏全民皆兵,別說你帶著六萬大軍,就算帶著六十萬大軍,也踏不進這城池一步!」


    他的豪言壯語十分振奮人心,身旁的守城軍紛紛高聲應和著,其氣勢一時大增,而沛王的軍隊,氣勢上反而有些萎靡。


    看到眼下的這番情景,沛王自然十分憤怒。


    然而,熟讀兵法的他自然知道,此時對方氣勢正盛,而自己的兵卻心氣不高,若是強行攻城,結果可想而知。


    他立刻命人叫回了許泰,並下令:撤軍!並在五十裏外紮營!


    ——久攻不下——


    剛到幽州的出戰不利,讓沛王的人馬有些低迷。


    令沛王沒想到的是,城頭上那位威風凜凜、一身正氣、鐵骨錚錚的老將軍,竟然對自己的軍中,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一些士兵對他十分畏懼、一些人對他竟產生了敬佩之情!


    這不是一個好的兆頭!鬼力赤的這招殺人誅心,可謂手法毒辣!


    中軍大帳中,身負甲胄的沛王,正看著幽州的城防戰略圖,凝眉深思。


    曾瑞挑簾匆匆而入,拱手道:「王爺,您找我?」


    沛王轉過身來看向他,沉聲問道:「你對幽州的官員十分熟悉,可知道,今日城頭上的老將是何人?」


    許泰歎了口氣,奇道:「這個……我也沒有打聽


    到!幽州的府衙一向混亂,曾經的大將被石麟殺死,並未聽到朝廷有派新人過來。不過,看此人今日的下馬威,他應該是個老手,還是個高手!」


    這一番話讓沛王心中疑雲更甚,對那個神秘的將軍也更加好奇。


    可正所謂知自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對方十分了解自己,可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這無疑讓自己這一方落了下風!


    正沉事間,許泰也挑簾闖入,一進門就罵罵咧咧的說道:「王爺,你給我五千人馬,我今日就給你撞破城門!」


    聽到這話,曾瑞忍不住冷笑道:「五千人就想撞破城門?我看簡直是癡人說夢!我們連對方頭領是誰、手下有多少精兵良將都不知道,如果貿然出擊,五萬人都是打水漂!」


    「哼!笑話!」許泰冷冷的剜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懂個屁!想你這種隻會打家劫舍的小毛賊,怕是上了戰場就尿褲子了吧!少在這裏說風涼話!」


    說著,他向沛王一拱手,說道:「王爺,天氣越來越冷,咱們此次出行,所帶的糧食並不多啊,拖得時間越長,對咱們就越不利!不如咱們現在就出手,攻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他們隻是虛張聲勢呢?」


    曾瑞卻拱手反駁道:「王爺,卑職不這樣認為。我們應該先探探底,再製定詳細的計劃,爭取一舉拿下。若是莽撞行事,怕是會造成重大的損失,還會搓了士氣,這對咱們接下來的大業,可是大大的威脅啊!」


    「夠了!」沛王一抬手,打斷了二人的爭執。


    他背著手沉思了一會兒,才下達了指令:「你們二人說的都有理!這樣吧,許泰,今晚你率領五千精兵,前去探探底!記住,必須等夜深人靜在出發,並且要潛行靠近,來一個突然襲擊!」


    「是!卑職遵命!」得到重用的許泰,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挑釁的看了曾瑞一眼,便轉身離去。


    曾瑞沒心情和他鬥氣,隻是麵帶憂思的站在原地。


    沛王看著他臉色難堪,淡淡問道:「怎麽,你還有什麽擔憂?」


    曾瑞還是忍不住脫口說道:「王爺,經驗老到的將軍,一定能猜得出,咱們今晚會突襲,怕是早有防備啊!怕是今晚的突襲,會中了他們的圈套。」


    沛王若有所思的說道:「你說的有理!咱們眼下的確急需知道,對方的實力。所以,你有什麽建議嗎?」


    曾瑞仔細想了想,說道:「我身邊有一親信叫潘鵬,是幽州本地人士。不如讓他入城去勸降,您意如何?」


    沛王皺起眉頭,泛起了嘀咕:「勸降?那位老將軍可不像是,會被勸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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