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楓瑾皺眉想了想,才點頭應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們就隨我一起去吧!」


    鹿寧終於展顏一笑,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她不知未來的路是怎樣的,但是她不想再和羽楓瑾分開。


    鬼力赤擔憂的說道:「殿下,前路凶險,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羽楓瑾彎了彎唇角,輕聲歎道:「放心,二十多年前,我沒有死。現在,我也不會輕易死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們還會有再見的一天,沒想到卻是眼下!」


    鬼力赤無奈的歎了口氣,拱手正色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說什麽了。殿下準備何時上路?」


    羽楓瑾毫不遲疑的說道:「自然是越早越好!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日出發!」


    ——曹州——


    第二天一早,愁雲慘淡、陽光清淺,北風呼嘯著刮著行人的臉。


    馬幫一眾人將羽楓瑾送到碼頭。


    「大家就不必再送了!」羽楓瑾站住腳,向眾人一拱手:「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你們放心,我去去就回。相信用不了多久,咱們會再見的!」.z.br>


    鬼力赤一拱手,鄭重說道:「殿下,幽州城交給我,您就放心吧!老夫保證,連隻蒼蠅都進不來!」


    羽楓瑾微微一笑,拱手道:「幽州這邊就辛苦將軍了!」


    眾人神色凝重,紛紛雙手抱拳,齊聲道:「殿下、少幫主,你們一路平安!」


    幾個人向羽楓瑾拱手拜別,便紛紛登船。


    看到早坐在船艙中的沐芊芊,三個人不由得一怔,忙問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沐芊芊嘻嘻一笑,說道:「我一個人呆在這裏悶死了,所以想和你們一起去。」


    鹿寧皺著眉頭,斥責道:「我們又不是去遊玩,你湊什麽熱鬧?」


    沐芊芊立刻討好的說道:「你們放心,我保證不會添亂,也不會到處亂跑,一切都聽殿下的。而且,你們想想,我是小偷!你們若要打探消息,誰比我厲害?」


    鹿寧和羽楓瑾相視一眼,覺得她雖然頑皮,有時的確能幫上大忙,都心照不宣的讚同她留下。


    不過,鹿寧卻冷著臉說道:「你要跟著去可以,不過,你要保證聽話!不然,我們就把你丟在那裏,再也不管你了!」


    沐芊芊立刻舉起手來,信誓旦旦的說道:「我保證聽話,絕不搗亂!」


    三個人無奈的歎了口氣,隻好將她留下。


    船夫撐篙將船兒推離岸邊,岸上的人目不轉睛的看著船兒緩緩飄走,船上的人,依依不舍的向他們揮手拜別。


    直到船兒隨著碧波漸行漸遠,一直到盡頭消失不見,岸上的人才轉身離去。


    船兒一路西行,凜冽的風拍打著船身,讓船兒晃動不已。


    船上的人心事重重的坐在一起,完全沒有了上次,從潁州到幽州時那般輕鬆。


    唯有沐芊芊一個人,趴在窗口看著外麵的景色,沒心沒肺的笑著:「上次從潁州到幽州,咱們也是坐船!這次從幽州到潁州,咱們還是坐船!若殷總管跟著一起來,就和上次一模一樣了!」


    說著,她便跑出船艙,和劃船的船夫閑聊起來。


    「是呀。」葉青峰低垂著腦袋,幽怨的歎道:「從潁州到幽州,從幽州到曹州,先是治水、又去剿匪!我們好像一路被人牽著鼻子走。也不知下一站,我們會去哪裏,又去做什麽……」


    鹿寧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安撫道:「放心吧,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的!是吧?」她心虛的看向羽楓瑾,想尋求一個答案。


    可羽楓瑾始終沉默不語,因為他也沒有答案,他也不知,還會


    麵對什麽未知。


    鹿寧希冀的目光,漸漸暗淡下去。


    她沉吟了一下,輕聲問道:「殿下,咱們到了曹州之後,您有什麽打算?您準備直接去見沛王嗎?」


    「當然不。」羽楓瑾沉吟著說道:「到了曹州之後,你們先去驛站休息,我要去會一會這裏的知府大人,從他口中打探一下曹州的情況!」


    「可是。」鹿寧擔憂的說道:「沛王的勢力,既然能浸透到土匪窩裏,想必許多朝中官員,也與他有所瓜葛。知府的話……能信嗎?」


    羽楓瑾拍拍她的手,柔聲道:「就算是謊言也好,我也得聽一聽。總能從中聽出一些名堂來。」


    恰在此時,沐芊芊返身回到船艙,神秘兮兮的說道:「喂,我方才和船夫閑聊,打探到一些消息來!這個曹州果然十分詭異!」


    三個人相望一眼,好奇的問道:「你都打聽到什麽了?」


    沐芊芊清了清喉嚨,煞有介事的說道:「據船夫說啊,這個曹州啊,對於許多朝中官員來說,是個死亡之地。無論是誰接到任命,都不會開心起來。」


    羽楓瑾一怔,蹙眉道:「此話何意?」


    沐芊芊急速說道:「幾年前,曹州知府王大人上任,可沒過多久,他竟突然離奇暴斃了。朝廷立刻派董大人接替他的位置,可僅過了八個月,董大人也死了,而且和王大人一樣,也是死得很突然且死因離奇。再後來的兩任知府,均沒幹到一年,就主動請辭回家。後來,朝廷再次請過這兩位仁兄,可他們都很堅定的表示:寧可不做官,也不願來曹州!你們說,奇不奇怪!」


    鹿寧和羽楓瑾想看一眼,心中頓時疑雲縱生。


    葉青峰忙問道:「為何會如此?」


    沐芊芊一攤手,無奈的說道:「這些船夫怎麽會知道發生了什麽!」


    鹿寧拉著羽楓瑾的手,心裏惶恐不安:「殿下,待會兒讓青峰陪你一起去吧,這件事情太詭異了,我不放心你。」


    羽楓瑾拍了拍她手,溫言道:「好,那青峰和我一起去。你和芊芊回驛站休息。」


    鹿寧輕輕一歎,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耳邊聽著海浪的咆哮聲,心緒如潮。


    ——孫燧——


    從幽州出發到曹州,緊趕慢趕,也用了三天的時間。


    一到曹州,鹿寧和沐芊芊前往驛站休息。葉青峰則陪著羽楓瑾,直接奔往曹州府的府衙。


    二人向守門的官兵,告知身份後,就被引到府衙後堂等候。


    看著蕭條的曹州,和更加冷落的曹州府衙,羽楓瑾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葉青峰也察覺出異樣,便時刻保持著警醒,寸步不離的羽楓瑾身旁。


    一盞茶的功夫,一位身著官袍、頭戴烏紗的男子,急匆匆的邁進門來。


    他見到羽楓瑾,立刻深施一禮,恭敬的說道:「卑職孫燧,不知羽楓瑾大駕光臨,未能遠迎,請殿下恕罪!」


    羽楓瑾沒有急於說話,而是先打量他一番:孫燧大概三十五歲上下的年紀,身材消瘦,雙頰凹陷,一撮山羊胡,看上去有些憔悴,也有些嚴肅。


    這是二人第一次見麵,可羽楓瑾的心底,已對他生出好感。


    他立刻斷定——此人絕非沛王的同黨!


    當然,光是初見的斷定,自然不可信,這一切還需驗證!


    他抬手比了個請,說道:「本王突然來訪,並未提前通知。不知者不怪!孫大人還是坐下說話吧。」


    「謝殿下!」孫燧再施一禮,才撩袍坐在羽楓瑾下手的位置。


    很快,衙役們前來奉茶。


    ,孫燧起身為羽楓瑾斟茶,客氣的說道:「不知羽楓瑾前


    來,所以沒有特地準備,還請殿下不要嫌棄這茶寒酸。」


    「無妨。」羽楓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本王也沒有那麽挑剔,孫大人不必客氣,咱們隨意聊聊。」


    孫燧當然知道,一個王爺是不會和自己閑聊的,一定是事出有因。


    他拱手一揖,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殿下突然到訪,是否有事指使?」


    擱下茶杯,羽楓瑾故作不經意的問道:「本王來的路上,聽聞了一些曹州的事。其中有一件事,本王有些在意,所以想來問一問。」


    孫燧拱手一揖,朗聲道:「殿下有話但講無妨,卑職一定知無不言!」


    羽楓瑾端詳著他的神色,淡淡道:「本王聽聞,許多官員不願意到曹州任知府,之後因為曹州的知府,都遭遇了不測,此事可是真的?」


    孫燧扯了扯嘴角,沉沉歎道:「讀書人寒窗數十載,無非就是為了入朝為官!如果沒有生命的威脅,誰又會放棄這個機會呢?」


    羽楓瑾目光一凜,冷聲問道:「究竟是誰在威脅他們?」


    孫燧遲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羽楓瑾的問題。


    羽楓瑾知道他也在忌憚自己,於是歎了口氣,說道:「本王是奉皇上之命,前來幽州剿匪的,想必孫大人也知道此事。」


    孫燧點點頭,說道:「此事如此聲勢浩大,卑職怎麽會不知!殿下此行先是治水,後又剿匪,早已成了嶺南百姓心中的英雄人物!」


    羽楓瑾麵沉似水的說道:「實不相瞞,田不恕在潁州被斬首後,本王聽聞,其養子曾瑞帶著五萬兵馬,潛逃到曹州。所以,本王才一路追來。」


    孫燧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說道:「這件事卑職也聽說了,那殿下此次前來,是為了抓捕曾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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