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裝作慌亂的站了起來,一臉疑惑的道:“殿下,我不白你的意思?”


    “哼!”杜爾伯特看向站在身後的尤裏斯。“給我搜!”


    “是,殿下!”尤裏斯恭敬的道,衝著杜爾伯特彎了一下腰,又趁機衝著蘭斯冷冷一笑。似乎是在說,小子,你死定了。


    “果真是他!”蘭斯心中一片雪亮,隨後眉頭又突然皺起。“如果尤裏斯想要陷害自己,他恐怕還有後招吧。糟糕,追蹤魔法!”


    忙亂之間,剛才自己漏掉了很多的東西。現在回想起來,蘭斯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


    “殿下,找到了!”尤裏斯興奮的聲音傳來,同時他的身影也從臥室中走了出來,右手扶著劍柄,左手拎著一個小女孩。正是米蘭妮。


    望著這一切,一直站在牆邊,低著頭的麗莎全身緊繃了起來。


    “嗚嗚,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求求你們。”米蘭妮無力的哀求著,委頓的倒在地上。


    杜爾伯特冷冷的掃了一眼梨花帶雨的米蘭妮,又看向了蘭斯。酒紅色的雙眸中正在醞釀著無窮的風暴。


    “你居然敢背叛我!”杜爾伯特咬著牙齒冷冷的道。


    聽到杜爾伯特這句話,一旁的尤裏斯把手放在了劍柄上,隨時等待著杜爾伯特下達擊殺蘭斯的命令。


    “殿下……”蘭斯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口。難道要想一個懦夫一樣哀求嗎?還是算了吧,自己實在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他把手放在戒指上,準備奮死一搏。


    “我曾經告訴過你,永遠不要背叛我。而今天,你居然敢動我的女人!”杜爾伯特語氣越來越激烈,身體居然顫抖了起來。


    “你居然敢背叛我,我的兄弟居然背叛了我!”杜爾伯特的雙眼中流出了心痛的淚水。他此時像一個瘋子,張牙舞爪。


    “我說過,背叛我的人都要死!”杜爾伯特突然歇斯底裏的衝著蘭斯喊道。


    尤裏斯雙眼一亮,抽出了巨劍,單手用力一揮,巨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危險的弧度,刀鋒指著蘭斯的脖子!


    蘭斯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已經已經被尤裏斯鎖定,無論怎麽移動都躲不開他的攻擊!


    隻是一瞬間,危在旦夕。


    麗莎全身緊繃,就要悍然出手。卻猛的止住了身型,全身奔湧的殺氣瞬間消失於無形,居然是收放自如。


    “米蘭妮!”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嗤,刀劍劃破肉體的聲音。


    尤裏斯大驚之下連忙收力,卻已經來不及。


    哐當,女孩的身體摔落在了地上。


    “米蘭妮,米蘭妮。”蘭斯手忙腳亂的去堵米蘭妮的脖頸上的傷口,帶著腥氣血液噴湧而出,卻怎麽堵也堵不住。


    最終,蘭斯放棄了希望,呆呆的抱著那個白色的身體,此時女孩已經死了,本來白皙的猶如藝術品的頸項此時突兀的多出了一個猙獰的傷口,冒著熱氣的鮮血從那裏奔湧而出,染紅了蘭斯身上的衣服,又染紅了下麵的地毯,像是無窮無盡。


    這個傷口已經瞬間滅絕了米蘭妮的生機。


    米蘭妮已經死了,隻是她的手還緊握著蘭斯的衣襟,雙眼含笑的望著天花板,似乎那裏就是天堂。


    看著在那裏抱著女孩屍體痛哭流涕的蘭斯,本來一臉殺氣的杜爾伯特卻奇怪的緩和了下來。他突然覺著,為這麽一個玩具殺了蘭斯好像有些不值得。而且這件事情,似乎並不是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


    屋子中的血腥氣令人作嘔,杜爾伯特厭惡的捏住了鼻子。


    “走吧,流了這麽多血,真惡心。”杜爾伯特厭惡的道,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般轉身離去。絲毫沒有死了人之後的沉痛感。似乎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無所謂。


    尤裏斯惋惜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抱著女孩屍體的蘭斯,最後還是不得不跟著杜爾伯特離開了這裏。這次沒能殺的了他,下次機會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真是個命大的家夥!”自己一次一次的都沒能殺死蘭斯,尤裏斯心中不免鬱悶的想到。


    凶手離開了,屋裏陷入了安靜,蘭斯早已經停止了流淚,他隻是呆滯的看著米蘭妮帶著笑意的雙眼。


    蘭斯怎麽也沒想到,在自己命懸一線的時候,居然是這個柔弱的女孩擋在了自己的麵前。


    看著米蘭妮嬌小的身體,蘭斯感覺那就像是一朵綻放在冰原上的白色小花,隻是此時她已經凋零。


    時間快速的流逝。


    蘭斯就像是一個僵立的木樁,一動不動的跪在那裏。太陽逐漸西落,在天空中畫下了一個完美的半圓,然後隱藏在了群山之間。黃昏時最後一抹斜陽如金子般灑進客廳中,灑在了蘭斯與米蘭妮的屍體上。


    麗莎動了,她走到了蘭斯的身邊,把他扶了起來。蘭斯沒有任何抗拒。


    “找人把她的屍體埋了吧,現在是夏天。”麗莎委婉的提醒道。


    “好。”蘭斯點了點頭,一臉平靜。憤怒,傷痛,他早就有過了,那些情緒此時此刻依舊在灼燒這他的靈魂。隻是麵對巨大的差距,他能做的了什麽呢?


    他能做的唯有壓下心中的怒火,靜靜蟄伏,等待最後的爆發。


    杜爾伯特的書房中。


    這裏恐怕是赫頓瑪爾最不像房,匡闊的房間中隻有兩側的牆壁有著也已經因為長久的靜置而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雙開的大門對麵是一排明亮的窗戶,黃昏時的斜陽正從那裏射進。窗戶的一側擺著一個書桌和一把椅子。不過此時上麵卻沒有人。


    杜爾伯特負手望著窗外似火燒一般的雲彩,尤裏斯靜靜的立在他的身後,不知道這個喜怒無常的王子心中在想著什麽。


    “尤裏斯,你說如果有人殺我的時候,會不會有人跳出來擋在我的麵前?”杜爾伯特突然聲音落寞的問道,雙眼依舊看著窗外的晚霞。


    “您的每一位騎士都會這麽做!”如此表忠心的大好機會尤裏斯豈會放過,彎著腰左手放在胸口鏗鏘有力的道。


    杜爾伯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嘴角扯出了一絲諷刺般的微笑。


    “其實他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那個黛玫,他妹妹,甚至還有今天的米蘭妮。”杜爾伯特聲音淡漠的道。此時的他居然顯得無比正常。


    正常,對於杜爾伯特是個稀有的詞匯。


    聽到米蘭妮,尤裏斯的心裏猛的一顫,沒敢接杜爾伯特的話。


    “其實有的時候挺羨慕他的,沒有這些勾心鬥角,一切情感都是真的。親情,友情,愛情,沒有一絲虛假。甚至給人的感覺都是能夠輕易可以觸摸到的。”杜爾伯特淡淡的道。


    聽到杜爾伯特沒說自己的事情,尤裏斯鬆了口氣,勸慰道:“他隻是一個平民,身份低微。不,他甚至沒有身份。而您是一個高貴的王子!”


    “王子?哈哈哈。”杜爾伯特大笑了出來。“你聽說過虛祖的養蠱嗎?”


    “屬下不才,沒有聽說過。”


    杜爾伯特又露出了那種諷刺的微笑。“蠱是一種有著劇毒的蟲子,蠱師飼養他們用來害人,也有的時候用來救人。蠱的培養是一個極其有趣的事情。捉齊大陸上所有的毒蟲,然後放在一個盒子中,不給它們食物,讓它們互相廝殺,用自己的毒液去毒死對手,然後用對手的屍體為食。最後剩下的那一隻毒蟲就是蠱,據說為威力無窮。”


    雖然杜爾伯特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可是尤裏斯卻聽得毛骨悚然,這是一種什麽恐怖的法子啊!


    “而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們就是一個個毒蟲,用陰謀去殺死對方,獲得對方的利益。最後活下來的就是大公的繼承人。你難道不覺著我們和那些養蠱的毒蟲非常相似嗎?哈哈哈。”


    “殿下!”尤裏斯又想勸杜爾伯特。


    杜爾伯特卻揮了揮手把他的話堵進了嘴裏。繼續傷感的道:“說實話,有的時候我真的想要成為他。雖然身份低微,卻能夠擁有著真正的情感,那些親情、愛情。雖然隻能遠遠望著,卻實實在在的保存在了雙方的心裏。”


    “殿下,這些情感您也可以擁有啊!”尤裏斯道。


    “我也可以擁有,那些都是假的!我身邊的沒有一件事情是真的!”杜爾伯特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轉頭看向尤裏斯。


    “不要以為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米蘭妮被鐵鏈鎖著,不可能獨自逃出去。而且我還在我的房間發現了這個。”杜爾伯特拿出了一枚鋼鋸。


    看到那枚鋼鋸尤裏斯臉色巨變。


    “殿下,這――”


    杜爾伯特打斷了尤裏斯的話。“我沒有殺了蘭斯,同樣也不會殺了你。對於我來說,你畢竟還有用。”


    尤裏斯鬆開了口氣,卻聽杜爾伯特話鋒突然一轉。


    “可是你想要欺騙我,這是我不能容忍的!這幾天你不用再保護我了,地下室的刑訊的還空著一個,你就到那裏去住幾天吧。”


    “是,殿下。”尤裏斯痛快的道。他知道雖然杜爾伯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量,可是他絕對沒有給自己商量的餘地。


    “這件事,凱文也有份吧?”杜爾伯特貌似隨意的問。


    尤裏斯張大了嘴,隨後點了點頭。


    “嗬嗬。”杜爾伯特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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