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3-13


    時間仿佛如凝固了一般,僅是順著沙漏被顛來倒去不得不流淌的軌跡而緩慢渡步。


    像是一口鏽跡斑斑的鍾,秒針的每一下渡步都是那樣的舉步維艱,並伴著耳畔‘吱嘎吱嘎’的金屬摩擦聲……


    所有人都瞠目的看著那股黑如閃電般的凝液匯聚而起,朝逸撲去。


    而見到這一幕的人,瞳孔紛紛向外微鼓而出,因驚慌而驟然長大的嘴巴卻停滯在空氣中。像是一卷錄像帶,被人無數次的按下了‘慢放’的按鍵,才這般一幀一頓,緩慢的動著。


    吾以上位其主之血為引,喚土沒之次元之門,啟冥藍幽火――


    突然,一聲清澈的少女之音從人群中脫出。打破了寧靜的同時,也如同破解了這場幽慢的時間魔咒……


    而隨這聲清澈的吟唱之音傳出後,隻見會場的地麵突然開始了一陣猛烈的震動,宛如突起的地震一般。


    位於會場中的那名魔使,本能的將身體靠向牆壁,以免在這劇烈的搖晃中而摔入那還殘留在地麵上的幾滴黑色凝液之中。


    在看他身邊的臨楓,自恃有著千年魔力護體,又是平衡感最強的貓靈一類。在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地震中,卻也顯得有些難以自製身體的平衡。身後的尾巴微微豎起,時不時的便左右不定的搖擺幾下。


    逸看著那衝向自己的黑液,回眸望了一眼他心中一直難以忘懷的人,淡然一笑。


    他心知肚明,這本就是一場拿自己的性命來做籌碼的賭博。他相信臨楓,也相信自己。這世上本就有太多不可預知的意外,而這一切,也就是他心甘情願去做的。


    但現在看來,這場賭是顯然是自己輸了。不過用他一個人的命,來換取那早已被預知了的危險,想來也是值得了……


    逸這樣想著,跌坐在地上的他便有些釋然的閉上了雙眼,認命般的等待著命運降臨的那一刻,來不及躲閃,也無力去抵抗。


    就在這時,劇烈晃動著的大地竟驟然停止了那來勢凶猛的震顫。而逸的正前方,卻突然裂開了一條龐大而又幽深的裂痕。


    不等在場的人反映過來,隻見那條驟然裂開的地縫中,一扇鈷藍色的大門橫空出現,直擋在逸的眼前。那道黑如閃電般的液體隨即便‘噗’的一下,打在了那扇略顯古舊的暗藍色大門之上。


    隨後,一陣青煙飛速浮起。可還沒等那團黑色的液體落入地麵再次閃開,隻見那道鈷藍色的大門驟然開啟,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幾乎是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以及磅礴的氣勢,將那團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黑色凝液包裹了起來。而後,便像是一張大嘴在咀嚼著什麽似得,藍色的火焰無序的上下竄動了幾下後,便退回到了那扇大門中……


    而就在那扇大門在吞噬掉了那些黑色凝液之後,門扇卻沒有完全密合起來。下方門縫微張的同時,竟從從中緩緩滲出了幾許如剛才一般的冥藍之火。


    那些渺小的火光,閃動著的同時,卻猶如夾著幽藍之色蠕動在地麵上的幼蟲一般。四處尋找著那些黑色的凝液,然後便像站在生物鏈頂端的王者一樣,一口將其吞噬殆盡……


    暗藍色的大門,靜謐無聲的豎立在地麵之上,直至那些散布在整個會場內的黑色殘液統統被燒蝕幹淨後,那扇大門才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鈍鈍的合上。


    此時人們才收回了那渙散、不知該望向何處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突兀的立於地麵的大門。


    此門上頂渾圓,門扇則為向外開啟的兩扇式。整體看上去雖是滿滿的古樸之風,但卻沒有絲毫鏽跡,以及老舊的痕跡。


    那扇門周身均散發著淡淡的微亮光芒,表麵由青古鍍色製成,清晰的雕刻痕跡活現於其中,雕工細膩滑潤,看上去沒有絲毫四角。而上麵雕刻著的,卻是兩條有三個頭顱的惡犬。


    兩隻三頭犬的頸上分別立體鏤雕著一條鎖鏈,那鎖鏈看上去雖像是雕與那青古表麵之上,實則卻是真實存在的一個獨立體。


    長長的鏈子悠蕩的牽引而下,直通兩扇大門青色銅環之上。顏色陰暗讓人感到一絲驚恐之餘,卻又於門麵上的雕刻相互輝映。應景兒的緊緊鎖住了門上的那兩隻三頭惡犬。


    幽蘭之色徐徐溢出,襯托出無盡陰冷席麵的之感。


    逸坐在地上,見半響沒有反應,便緩慢的睜開眼睛。隨後便隻見一扇鈷藍清亮的大門正卓然的立於自己身前,自己則毫發無傷的依舊坐在那。


    “這是……”逸輕聲自語,然後將目光投向臨楓那邊。


    臨楓凝視著那扇突如其來的大門,無暇理會逸的重重疑問,便朝著會場外的人群中衝了過去。


    隨後,場外圍觀的人,以及還留與會場內的那名魔使便迅速的來到了逸的身邊,將其帶裏開了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


    臨楓來到人群中,雙眸慌張而又急促的尋找著熾汐的蹤影,叫著她的名字,甚至竄到樹梢之上,眼睛沒有片刻的停息。


    今天發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而剛剛從地麵上淩空而起的那扇大門,雖然其他人是一臉茫然,全然不知那扇門是什麽,來自何方。可他卻不是第一次所見那扇滿溢著詭秘大門。


    此時他的心裏,早已是亂成了一團難以縷清的亂麻……


    逸坐在會場外不遠處的一排行道樹下,等著魔導師們趕過來善後,以及對今天這場事故的處置。


    “冰汐……”逸輕聲的喚了下站於身旁的人。


    冰汐聞聲走來,此時她的臉色已恢複到了往日的樣子,隻是粉嫩的嘴唇上還清晰可見一絲半月狀的殷紅。


    那是逸將她的魔力封鎖時,她憤恨而又急迫的時候,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極力想要保持清醒和抒發內心的不平時而留下的。


    櫻粉色的長發隨風迎麵而來的一陣清風揚起,藏藍的雙眸內所滲出的冷漠,讓人不禁心生畏懼,而想要連連後退。


    “其實,靈獸這種東西歸根究底還是魔力構成的,所以你沒必要為我……”


    逸知道冰汐是在跟自己生氣,甚至那一刻她的舉動就已經是清楚的傳達給他一種訊息,那就是,‘她隨時都可以為了自己去死。’


    本想要解釋,想要說,‘自己不還是好好的坐在這裏。’可話一出口,卻免不了早已習慣了的少爺架子,以及那對於他來說,很少能夠觸及到的,人與人之間情感交流的缺陷。


    就這樣,一臉的輕鬆,以及毫不在乎的嬉笑模樣,便完完整整的映在了冰汐的眼中。


    “你什麽都不用說。”冰汐的聲音如舊,冷傲而又不失一份輕柔。


    “嗯,果然隻有冰汐你最了解我……”逸吃力的揚起一抹笑意,本還想要接著說什麽,便隻見冰汐微低下頭。


    陰霾的天空,淩冽的藍色雙眸,在加上她低垂著的麵孔。


    逸隻覺得心裏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可還沒等他想起那究竟是什麽,便隻見冰汐厲目而視自己,隨即抬起腳,猛的踹上了他受了傷的那條腿。


    “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才要去管你!了解,了解,我就是瞎了眼才會這麽了解你這個混蛋――!”


    冰汐大聲的怒斥這眼前這個渾身是傷,又險些喪了命的主人。氣鼓鼓的扭頭便走,且也早已將自己那女神般的柔弱形象拋之腦後。


    而再看被她踹到傷口的逸,霎時,眼角的淚如同沒有擰緊的水龍頭一樣,滴滴答答的滑落而出。


    “冰,冰汐……”逸白著臉,強忍著痛處叫道。


    可冰汐並沒有回頭,隻是用那還氣焰未消的淩厲口氣隨意的應了一聲,“知道了!”


    學院祭仍在繼續,沒有人知道在學院內靈獸召喚的會場裏,接連發生了多少讓人難以想象的災難。


    灰蒙蒙的天仿佛要壓下來一樣盤旋在空中,可卻無人注意到這裏。這個從遠處看毫無異常的微亮的圓頂建築物。可一旦有人真正靠近才會發現,整個會場好像是一隻被剝去了羽毛和膚質的突雞。


    玻璃粉碎,牆壁裂痕,為有支撐著它的鋼架和頂梁還依稀可見,並沒有完全坍塌。


    冰汐脫下學院的製服,以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和短褲混入了因目睹剛剛的靈獸事件而被嚇到的人類中。


    此時他們正處於被限製離開的狀態,在此等待魔導師到這邊來為他們做出相應補償,以及對惹出麻煩的魔使加以懲戒,來以此讓人類滿意。


    “啊――剛剛那隻大章魚簡直有夠惡心的,你們都看到了嗎?”混入人類之中的冰汐突然嬌嗔的叫了一嗓,借由此話來吸引這些人類的注意力。


    “是啊是啊,真是嚇死我了。”


    “魔使這種東西果然就不應該被允許存與世上,真不知道神是怎麽想的。”


    “還有召喚出那隻東西的魔使,也應該被‘處理掉’。”


    “對!”


    幾個目睹了那場災難的人類,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順著冰汐的話便紛紛聊了起來。


    但誰都沒有注意到,麵前站著的這個女孩子,根本不是人類。


    一陣夾雜著寒意的冷風吹過,櫻花般的粉嫩而又細膩的發絲,風吹拂的揚在臉上。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絲媚人的笑顏。


    藏藍的雙眸,伴著頭頂的那片呼之欲出的陰雨之雲,忽然閃動出一縷幽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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