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場戰鬥,原先生機勃勃的草坪此時已經變得坑坑窪窪,到處是醜陋的坑洞與溝壑。


    其實,這裏已經不能再被稱為草坪了。


    愷撒將刀丟到一旁,坐在地上,毫不住意形象地喘著粗氣。


    衛濟也坐在他的麵前休息,感慨:“真爽啊,好久沒有打過這麽刺激的架了。”


    愷撒不解,他不明白衛濟這句話的具體意思,是在承認他的實力嗎?


    “謝謝。”盡管身體情況不佳,但愷撒說話依然很紳士,隻是聲音嘶啞。


    可在愷撒說完之後,衛濟沒有任何回應,隻是坐在他的麵前,好好休息,閉目養神。


    見遠處的那道紅色身影越來越近,愷撒終於忍不住開口:“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對諾諾使用那個權利。”


    衛濟詫異的望向愷撒,不明白愷撒為什麽突然說這種話。


    他當然知道愷撒說的是什麽權利,但是,愷撒不是已經輸了嗎?


    “你們在哪兒大聲密謀,我想聽不見都難,你們說的話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反派。”


    或許是和衛濟打過一架之後,愷撒少了心理負擔,一改往日的冷淡,居然還主動開起了玩笑。


    可衛濟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把愷撒所有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


    “沒關係,反正是我贏了。”衛濟擺擺手,一臉蕪鎖胃。


    這句‘我贏了’讓愷撒心塞不已,直到獅心會和學生會的眾人趕來,他依然沉默。


    “沒事吧?”楚子航說道。


    衛濟搖搖頭,他的確沒有什麽大礙,隻是有些脫力。


    “明明劍道什麽的也不怎麽樣,偏偏還要逞強。”諾諾抱著衛濟的衣服,語氣又變成了她往日的清冷。


    可在話說出口後,諾諾就後悔了,她的意思原應該是,沒必要太拚命,安全就好。但話到了嘴邊就不受她控製了。


    諾諾原先都準備自己上場,但衛濟突然神兵天降,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衛濟代替她出戰,然後贏下比賽,諾諾當然很感動。


    明明人家剛為了自己而贏啊,諾諾暗惱。


    好在衛濟像是沒聽見諾諾說的話,說道:“沒關係,我沒事。”


    “技巧方麵你還有進步空間,過段時間我會教你。”楚子航說道。


    楚子航說話意外地溫柔啊,衛濟都知道他自己還差得遠,到了楚子航嘴裏就變成了還有進步空間,陳某人能不能好好學學啊。


    衛濟瞟了諾諾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主席,你沒事吧。”學生會中愷撒的小弟們也趕了過來,麵容急切。


    “放心,我沒事。”愷撒說道,聲音嘶啞。


    學生會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價這場戰鬥。


    主席與衛濟的戰鬥隻看得見兩道殘影,大部分人隻感覺得到衛濟在開始時略占上風,但沒過多久,愷撒一記妙招,立刻轉為優勢,後來一直壓著衛濟打。


    可是,就在大家都覺得快要勝利了的時候,自家主席不知為何,突然間就跳了起來,然後就被衛濟當作網球給抽了出去。


    學生會中其實也有不少人了解愷撒的性格,他們的主席什麽都好,就是一點不好,太中二了……


    自家主席高高躍起,一定是想到什麽羞恥的招式,然後那濃烈的中二之魂又爆發了吧!


    學生會中有不少人想要上前檢查愷撒的傷勢,還有人提議給他來一副擔架,可紛紛被愷撒拒絕。


    開玩笑,如果真讓他們抬著擔架把自己抬著穿過大半個學院,一直到校醫院,那他愷撒還要不要活?要真的發生了,那還不如給他一刀,洗了蒜了。


    “曼施坦因,你要冷靜,一定要冷靜啊!”


    遠處,一道中年男聲響起。


    “放開我,曼斯,難道你要因為衛濟是你的學生就包庇他嗎?”


    草坪上和廣場上的人紛紛尋找著聲音來源,隻見兩個有些老的男人朝這邊快步走來。


    一位是穿著黑色風衣的冷酷老頭,還有另一位戴細框金絲眼鏡、腦袋禿得發亮的小老頭,穿風衣的老頭想要阻攔那個禿頭的小老頭,不想讓他朝草坪靠近。


    “看什麽看?還想鬧事嗎?你們這些人,竟然比去年還要過分!”曼施坦因教授憤怒地大喊,“公然持械戰鬥,你們已經違反了‘自由一日’的特別校規,我會匯報給校長,終止這個活動!”


    “曼施坦因,天才學生們喜歡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雖然他們使命艱巨,但就這麽一天,休息一下而已,沒必要小題大作啊。”曼斯.龍德施泰特教授勸道。


    “曼斯,走開,別攔著我,你看看那片草坪都成什麽樣了,比狗啃還要難看!‘自由一日’的維修費一年高過一年,必須加以控製!”說著說著,曼施坦因又動怒了。


    “三條特別校規是,不得動用‘冰窖’的煉金設備,不得造成人員傷亡,不得帶校外陌生人參觀,對不對?”有人問。


    “受傷是因為我們不小心摔倒了,每個人都會摔跤,對嗎?”另一個人說。


    說話的兩個學生正是愷撒和衛濟,他們正坐在‘草坪’上,相親相愛的像是剛踢完一場球的隊友,兩人看起來都懶洋洋的。


    “好,愷撒,衛濟,你們膽子夠大,等我先匯報給校長!”曼施坦因氣得發抖,從懷裏摸出手機撥打。


    曼施坦因身邊的曼斯也無可奈何,事到如今,隻能看校長如何處理了。


    場中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了曼施坦因教授的手機上。


    電話撥通,曼施坦因狠狠地按下了免提,仿佛權柄在握。


    “你好,曼施坦因。”低沉溫雅的聲音是如此紳士。


    “昂熱校長,很抱歉打攪您。今年的‘自由一日’學生們涉嫌違反特別校規,他們甚至動用了刀械,目前有兩人受傷嚴重……並且,他們還毀掉了您中意的那片百慕大草坪,現在看起來,農田可能都比它美觀。”


    “哦,所以曼施坦因你想要怎麽辦呢?”昂熱問.


    “考慮到惡劣的影響和嚴重的經濟損失,我建議終止‘自由一日’這個活動!”曼施坦因忿忿道。


    “每年校慶的‘自由一日’是學生們用努力從我們手裏贏走的,曼施坦因,我們這些家夥可不能出爾反爾啊。”昂熱爽朗地笑,“享受完這個節日,還要努力完成學業,親愛的學生們,希望你們能過好這個開心的日子。”


    學生們彼此對視一眼,一齊鼓掌,歡呼著把胳膊上的臂章解下來拋向空中,雙臂搭在彼此的肩上扭動,對曼施坦因教授作出戲謔的鬼臉。


    曼施坦因臉都被氣綠了,曼斯在一旁不斷安慰這位受傷的小老頭。


    “曼施坦因,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那我繼續忙了。”


    曼施坦因遲疑了片刻:“昂熱校長,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教你,學生中為首的兩人持械互毆,並且受傷嚴重,屢次觸犯校規,我想請問您,該如何處理他們。”


    “哦,是嗎?這說明如今的學生們很有活力啊,曼施坦因,你呢,你覺得該如何處理呢?”昂熱談談地說。


    “我認為,衛濟屢次觸犯校紀校規,並且在上次處罰的停課反省內再次違反校紀,應該加大懲處力度。愷撒學風不正,為人散漫,也必須施以懲戒。”


    “等等,曼施坦因,你是說衛濟又違反了校規是嗎?”昂熱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呃,是的。”曼施坦因不明白為什麽昂熱突然問起衛濟,說道,“還有愷撒。”


    “好的,曼施坦因,我馬上就到。”


    昂熱說完,立刻掛掉了電話。


    本來還在歡呼的學生們一下子集體傻了眼,現在這個情況,該怎麽辦?


    曼施坦因冷笑,平日裏有一個算一個,這些學生從沒把他放在眼裏,個個狂妄到沒邊。現在好了,先整治你們社團老大!


    衛濟頓感不妙,立刻起身,握緊手中的刀,嚴陣以待。


    沒讓眾人等多久,昂熱就出現在了草坪。


    昂熱經過曼施坦因,問了兩句情況之後,朝著衛濟這邊走了過來。


    他先是注意到了衛濟手中的那把刀,沒有說話。然後看見在他身邊的黑發男生,還有一位紅發女孩,昂熱一眼就看出來他們和衛濟關係密切。


    “衛濟,看來你果然很能打啊,連愷撒都不是你的對手。”昂熱問。


    衛濟不明所以,沒有說話,心中隱隱感覺不妙,加重了握刀的力度。


    “我親愛的學生們,請你們先去草坪外,好嗎?”昂熱說道。


    場中眾人麵麵相覷,但還是聽從校長的話,慢慢退了出去,愷撒和衛濟也想走,但是昂熱阻止了他們。


    “衛濟,愷撒,你們留下。”昂熱淡淡地說。


    學生會的眾人原本擔架都支好了,但昂熱突然讓他們離開,讓主席留下,這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走,我沒事。”愷撒說道。


    愷撒態度強硬,學生會眾人也無可奈何,隻能陸續離去。


    楚子航、諾諾還有獅心會的一幹人等也遲遲不願離開。


    有難同當,衛濟當然很感動,但衛濟還是堅持讓他們先走。


    明明眾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可衛濟身邊的楚子航、諾諾,還有一個黑發女孩卻是怎麽都不願離開。


    直覺告訴衛濟,昂熱是衝他來的!


    衛濟怎麽可能讓他們繼續呆在這裏,再三示意自己沒事之後,這幾人才緩緩走向草坪之外。


    見場中的學生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昂熱問道。


    “怎麽樣,你們兩人還能打嗎?”


    衛濟看了愷撒一眼,見愷撒還想掙紮著起身,衛濟說道:“我感覺還行。”


    昂熱沒有繼續說話,隻是冷哼一聲。


    隨後,衛濟隻感覺遠處一股無形的氣壓向他壓來,昂熱如子彈般向他直射過來,衛濟心髒狂跳。


    衛濟居然有些捕捉不到昂熱的動作,直到昂熱到他麵前,衛濟才感覺到有一把刀向他胸口斬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雙手抬刀格擋。


    隨後,一股巨力傳來,衛濟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本就是匆忙格擋,又怎麽可能攔得住昂熱這剛猛的一刀?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在地上滾了好一段距離,直到衛濟站起,裸露的上半身已經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不停地從傷口處滲出,紅色的血珠混雜著泥土,模樣淒慘,整個人狼狽不堪。


    可昂熱並沒有因為衛濟受傷就放過他,見他站起,又如利箭一般挾著赫赫威勢衝到衛濟麵前。


    縱是衛濟早有準備,也依然抵擋不住昂熱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昂熱給衛濟帶來的壓迫感完全不是愷撒可以比擬的,昂熱行動迅捷,身法形同鬼魅,一招招凶險無比。


    這老家夥的刀術真稱得上是越老越妖,有時宛若重若沉鍾般的攻擊,衛濟立刻抬刀格擋,但攻擊落在他刀鞘上時卻隻是輕飄飄一擊,讓衛濟的力道落空。


    這老家夥就立刻轉斬為削,或轉劈為撩,不知什麽仇什麽怨,招招都直奔衛濟麵門。


    可衛濟又不能賭他是否真的用力,隻要衛濟提前收力,昂熱就會立刻加重力道,將他狠狠擊退!


    強大的身體素質與控製力,凶狠無比的一招又一招,讓衛濟心驚不已。腎上腺素飆升,身上汗水狂冒,汗水混雜著泥土與血水讓他顯得更加猙獰。


    至於草坪,那就更不必說,看著昂熱爆發力量踩出的深坑還有衛濟雙腳壓出的一道道溝壑,曼施坦因心中愈發難受。


    曼斯也是陣陣心驚,他不明白為什麽昂熱校長會突然對衛濟下這樣重的手。


    衛濟隻覺得雙手愈發沉重,每提起一分力氣都讓他胸口一陣難受,可昂熱不斷左右跳躍向他衝來,刀法詭秘,力道深沉,衛濟手中的刀除了格擋幾乎毫無作用!


    無法判斷昂熱的行蹤,每一次揮刀帶來的結果都可能是沉重的。


    折刀在刀鞘表麵一擊又一擊,火花四濺。


    衛濟的動作越來越慢,昂熱也不再試探,後麵的每一招都宛若雷霆,帶著狂風斬向衛濟。


    直到衛濟的手臂完全發麻,再也無力舉起手中的刀。


    昂熱當然不會用刀砍他,隻是一把抓住衛濟手臂,將他整個人直接甩了出去。


    衛濟飛在空中,一道標準的弧線,落在在草坪上,砸出一個大坑。


    衛濟與校長的戰鬥愷撒在草坪中看得清清楚楚,看著身旁隻離自己幾公分的大坑,汗珠從愷撒額頭上流下。


    如果昂熱也給他來一次這樣的攻擊,那他應該是要涼。


    昂熱走到他愷撒身邊,緩緩問道:“愷撒,作為學院裏最富有的學生,你不介意花錢把我心愛的百慕大草坪重新鋪好吧?”


    “沒,沒問題。”愷撒聲音有些顫抖。


    “嗯,很好,年紀大了,精力不如以往,有時候像這樣運動運動也很不錯啊。”昂熱悠悠說道。


    此時躺在坑裏的衛濟眼角不爭氣的被擠出一滴眼淚。


    風好大,太陽好大,灰塵也好大,孫女控真的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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