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茫然的周末,距離金雁翎的生日更近了幾天。趕早不過9,一輛滿載著學生的公‘交’車便揚著塵土駛向了碼頭,密閉的空間和高重心車身帶來的強烈搖晃讓平時嬌生慣養的孩子們叫苦不迭。關影倚著車窗邊的欄杆,吃力地身手拉住了上方的拉環,嬌的身軀像怒海狂濤中的舢板一樣岌岌可危。


    淩祈毫不忌諱淑‘女’的矜持,張開雙臂硬是擠出一個的空間把關影圍住,同時站成馬步穩住下盤,勉強定住了身形。饒是如此,渾濁的空氣依然讓少‘女’臉‘色’很不好看。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淩祈勉強笑著給關影打氣,順便提了個話題分散注意力避免她暈車,“今天既然是你要出來散心,那有沒有安排好行程呢?”


    “行程?我們‘女’孩子出來還能幹嗎,不就是逛街吃東西嘛!怎麽樣,你要是有什麽東西想買錢不夠,我這裏可以讚助哦!”關影被問出了興致,拎起自己腰側的挎包晃了晃。


    淩祈啞然失笑:“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創造‘性’的意見呢,我本來就不怎麽買東西的,而且家裏老豆大方得很,生活費不會有問題!”


    關影抬手輕撫著淩祈垂在耳側的秀發,嗔怪地:“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女’孩子要買的東西可多了!我每次看你都不怎麽用化妝品,連護膚品也很少,雖然你皮膚天生就好,但是後天的保養也很重要啊!今天正好有機會,給你帶個套裝回去!”


    “套裝?不用那麽麻煩吧,我又不懂!”淩祈苦著臉回憶了一下宿舍裏那群妹子各自桌上的瓶瓶罐罐,雖然自己在清潔上沒有問題,但提到養護方麵的經驗就完全是個白。那些爽膚水潤膚‘露’形形‘色’‘色’林林總總,估計全擺在麵前要認全都得個把星期!


    “哪兒那麽多話!我決定今天就給你買一套做禮物,以後要嚴格跟我學著用!可千萬不能‘浪’費阿祈你這張漂亮臉蛋!”關影著,剛才還在撫‘摸’秀發的手已經貼上了淩祈的臉頰。


    淩祈眉間輕蹙,條件反‘射’地往另一邊躲了幾分,關影抿了抿嘴‘唇’沒有話,識相地收回了手。二人默契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各自想著心事。


    等到坐上了一人一座的快艇,兩個‘女’孩才鬆了口氣,無論是公‘交’的擁擠還是買船票時壯觀的排隊,都讓她們感歎俞南周末的大學生進城‘潮’有多麽可怕。船身隨著海‘浪’輕微地起伏著,淩祈從的舷窗看去,棉‘花’糖般的潔白‘浪’沫在執著地上下跳動,好像非要找到玻璃的破綻,擠進船艙來一樣。


    當年曾經和金雁翎無數次依偎著感受海‘浪’把快艇輕輕地搖,然而現在一切已物是人非,就算真想把一切放下,碰到熟悉的事物也不免再勾起一些心痛的壓抑。那些曾經愛過的種種,就算明白已經變成回憶,還是會在不經意間循環成沒有句的旋律反複播映,提醒自己從未忘記……


    “阿祈,如果,雁翎答應了和你在一起,你們接下去會怎麽做?”關影柔和的聲線把淩祈的心緒拉回了現實,但這個問題她卻從未想過。


    “我不知道。”思考良久,淩祈隻能沮喪地做出這樣的回答,就算在一起了又能怎麽做?去接受同‘性’戀的國家?找機會告訴雁翎真相?不顧世俗的目光我行我素?不管哪一條,在無情的現實麵前都是一廂情願的把戲而已。


    “那,如果換成另一個願意和你在一起的‘女’孩,你會接受嗎?”關影踟躕著又拋出一個問題。


    “怎麽可能呢?‘女’孩跟著我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我隻會禍害別人。”淩祈有些疲憊地回答,在犯下一次無可挽回的罪責後,任誰都會在懺悔的時候貶低甚至批判自己,況且這欠下的是一筆筆糊塗的情債。


    關影笑了笑沒有答話,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嘴裏喃喃道:“如果真的愛你,就不會懼怕這些。”


    等到二人一進入市華麗的商業街區,關影骨子裏‘女’孩的購物**就顯現了出來,淩祈好像個牽線的木偶被她拽著東奔西走,沒多久手上便提著大包包了。在挑選護膚品套裝時關影格外細心,特地找了一家規模較大的連鎖品牌,讓專業的銷售員根據淩祈的特搭配相應的護膚品。當事人卻跟‘摸’不著頭腦的丈二和尚一樣,愣愣地聽服務員熱情親切地著天書……


    簡單用過午飯,關影招呼了母親把兩人接回家裏午休,然後把戰利品往房間裏一堆,繼續下午的奮鬥。淩祈跟著折騰了大半天,等到她們在一間咖啡屋裏坐下憩時,真心連根指頭都不想動了。


    同樣作為咖啡一條街的其中一員,這間咖啡屋的檔次相比上回林文楓請的那家要差了少許,但到寧靜慵懶的氣氛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關影異常熟練地好了飲品食,雙腳懸空輕晃著秋千式的藤椅,休閑愜意的同時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淩祈的眼睛。


    “……怎麽了,幹嘛這麽看我?”淩祈被看得心裏發‘毛’,避過對方的目光,“你怎麽和這店裏非常熟悉的樣子,老板跟服務員都認得你?”


    “是啊,你看到下麵那架鋼琴了沒?我高中畢業的那年暑假在這裏打過工,專‘門’彈鋼琴的。”關影端著咖啡,目光移到一樓大廳裏的鋼琴上,怔怔出神。


    “對啊,你鋼琴彈的很好,上次迎新晚會就‘露’過一手!”淩祈恍然大悟,“難怪這裏的老板員工都認識你,現在上了大學應該不會再來打工了吧?”


    “不會,因為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離開了這裏。”關影放下咖啡杯,細細品味著靈動的鋼琴聲,那是一首陶喆的《melody》,隻不過彈琴的不再是她,而是一個陌生的青年。


    “什麽人?”淩祈被勾起了好奇心,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聆聽接下來的故事。


    關影淡淡地看了淩祈一眼,輕歎了口氣:“是我一個非常喜歡的姐姐,我來打工的時候她是這裏的領班,對我非常關照。我那個時候正在‘迷’茫,居然天真地以為她會永遠陪著我,但是她還是被一個經常來喝咖啡的男人追走了,現在估計都離開市了吧!”


    “被男人追走?‘女’孩找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像你以後也會找到一個疼你愛你的男人,這樣人生才會完整啊。”淩祈聽著覺得哪裏不對又不上來,隻能先模式化地應對一下。


    “男人?男人有什麽好?男人都是讓人討厭的東西!”關影的表情突然一冷,目光變得凶狠起來,看得毫無準備的淩祈心中一驚!


    “難道……阿祈你不會這麽想嗎?如果男人追你,你不是會覺得惡心?”關影又迅速把眼神調整回來,但語氣已經變得冰冷,“我的故事出來不怕你笑話,我想你和我是同一類人,應該能理解我的想法。”


    淩祈默默地咽了下口水,直覺告訴她,也許一個驚人的謎底就要揭曉了。


    “我家的情況你其實上回就知道的,我的爸爸是個海員,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媽媽是個英語老師,常年負責重班畢業班。結果我從就沒什麽人管,碰到了事情和家裏也沒什麽作用。”關影的表情逐漸落寞起來,好像在經曆一次不愉快的回憶,“在高一那年,我的班主任是個40多歲的男人,教數學。我當時的數學成績不錯,還被選為了課代表。那時候我還很幼稚,以為這是一種光榮,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一場噩夢。”


    淩祈的眼睛逐漸睜大了,表麵看起來開朗天真的關影,難道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黑暗過去嗎?


    “那個男人借著補習的名義讓我去他的辦公室,卻經常有意無意地對我動手動腳!我那時候膽,雖然心裏害怕卻不敢反抗。沒想到他變本加厲,竟然更加肆無忌憚起來,甚至還想侵犯我!”


    “有這種事!”聽到這裏淩祈心裏像打翻五味瓶,驚訝、憤怒、同情統統‘混’雜在了一起,但是關影的故事明顯還沒有結束。


    “結果那一次我拚死反抗,沒有讓他得逞,還咬傷了他的手。結果後來這事情被學校壓了下去,我媽總算知道關心我了,把我轉到了另一所學校。可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已經對男人產生了恐懼,我忘不掉那個老家夥‘色’眯眯的眼神!”關影道這裏已經咬牙切齒,淩祈起身和她並排坐在同一張秋千椅上,輕聲地安慰著。


    “後來在新的學校,有幾個男孩子追我,其中一個對我特別好的,我也嚐試和他‘交’往了一段時間,早戀這東西穿了隻是年少不經事的我們尋找心靈慰藉的方式而已。但是幾個月後,他親我的那個晚上,已經忍不住對我上下其手了。那天我總算知道,男人就是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他們的心裏隻有**,沒有愛情!”


    關影冰冷的表情和偏‘激’的言論讓淩祈心裏一緊,雖然她也是‘女’兒身,但男人的自尊還是覺得自己好像也被這話扇了一耳光。


    “所以我對男人再也沒有興趣,恰恰就是這個時候,一個‘女’孩走進了我的生活,我和她出雙入對了兩年,才感覺到自己真正的充實快樂過。我總算清楚了自己的想法,我喜歡的是‘女’孩,隻有‘女’孩能給我真正的感情,會在我痛苦‘迷’茫的時候給我最溫暖的懷抱!”


    她……關影她才是同‘性’戀!淩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嬌的‘女’孩,她平靜得讓人有些窒息,隨即一個聯想變得無比真實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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