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良冒功之事自古有之,可不是隻有我大明才會幹這種事。


    以這驍騎軍的軍紀軍風,趙榛自然是不能多奢望什麽。


    得了趙榛死命令的韓世忠揮舞著大槍在人群中殺了個七進七出,死在他手中的不僅僅隻有楊府家丁,甚至還有著近十個完全枉顧命令的驍騎軍士兵。


    比起還沒有殺過自己人的嶽飛等人,韓世忠作為一個西軍血裏來火裏去的人,見多識廣的多。


    也更加冷血的多。


    不尊軍令者斬,這一點,在強軍當中都是可以說得上一句通用的。


    麵對這些完全不顧軍紀的禁軍,哪怕他們是大宋各大軍隊當中赫赫有名的驍騎軍,韓世忠也是照殺不誤。


    趙榛對此自然是極為滿意。


    令行禁止,才是一支軍隊該有的樣子。


    可緊緊跟在趙榛身邊的梁師成,卻算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梁師成都沒想到過,這韓世忠怎麽著殺起自己人來比殺楊府家丁還要狠,重點是伴隨著韓世忠殺人,這些禁軍崽子們,就跟突然懂事了一樣,開始聽話了。


    要知道哪怕是此前梁師成扯著嗓子喊了那麽久的集結整頓,都沒起到一絲作用,就沒幾個人聽他的。


    梁師成殿帥歸殿帥,可是梁師成終究才上任不久,沒有高俅那麽高的威望,壓製不住驍騎軍的驕兵悍將。


    畢竟兵戶在大宋並不算什麽上流人物,畢竟哪怕就是狄青那種官居樞密的武人,還是被人所看不起。


    驍騎軍作為上軍,固然軍需糧餉比起邊軍要足很多,可是麵對上層和武勳集團的層層剝削,到了底層的這些人,手裏卻也屬實是攢不出來足夠讓他們大手大腳花的錢。


    也就比朱明的那些兵稍稍好些,不會被朝廷拖欠糧餉拖欠的那麽離譜。


    可麵對這種能夠大撈好處的時候,這些驍騎軍的人馬,可就管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隻需要幾個有點見識的人開始撿東西往懷裏塞,就會有無數跟風的人。


    “王爺!一盞茶時間已到!這處庭院中的驍騎軍還能動的還剩二百餘人!”


    趙榛隻是掃了一眼朝自己拱手的韓世忠,隨後便是擺了擺手道:“行了!世忠你和梁太尉留在此處,一個庭院一個庭院的收攏驍騎軍士卒。”


    “徐徐前行,孤帶著嶽飛他們幾個先走一步!”


    停留在這入口處,趙榛本就隻是想要給韓世忠背個書。


    讓這些驍騎軍的人知道,韓世忠是有著背景的,韓世忠殺了那些禁軍,也是他這個王爺默許的。


    從而讓那些禁軍不敢放肆,不敢輕視韓世忠這個“空降”的統製。


    如今韓世忠的威望已經大概樹立起來了,趙榛自然要先行一步,接不接應周允等人倒是其次,主要還是趙榛實在是不希望自己想要樹立的人設,被這些禁軍給毀了!


    讓梁師成留下輔助韓世忠,也是趙榛的無奈之舉。


    經過了東角樓街巷賭坊街的那一場全武行之後,如今的趙榛算是明白了。


    趙佶雖然有幾手劍術,卻也隻是處於一個花拳繡腿階段。


    而這梁師成,更是連花拳繡腿都沒有。


    這個世界,雖然說出現了嶽飛那種手拎胖子跑幾裏。連氣都不喘的不科學人物。


    可是更多的,也還是普通人範疇。


    趙榛終究還是清楚了一個事情。


    若真的和那些小說電視裏邊說的一樣,老太監身處宮中各自有著一身非凡武藝。


    那麽十萬個學了童子功或者葵花寶典的太監,不早就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所以哪怕梁師成跟著趙榛往前走,可以借助梁師成的熟臉讓那些禁軍稍稍老實些。


    趙榛卻也還是讓梁師成跟韓世忠走,給韓世忠當虎皮。


    說白了梁師成不能打,上去了反而還要讓嶽飛等人多分一份心思去保護他。


    趙榛覺著,沒那麽大的必要。


    “王爺,老夫倒是可以跟著韓統製一同收編禁軍,可是王爺親自犯險,是不是有些過了?”


    “須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啊!”


    趙榛掃了一眼梁師成,低聲罵道:“梁師成!還不是你個老倌兒幹的好事?”


    “若你早說這些人是這麽個吊兒郎當的德行,孤說什麽也不會讓他們輕易脫離掌控,去殺入楊府各自為戰!”


    “孤這是在給你擦屁股!你若是想讓父皇繼續寵信你,你最好是好好的輔助韓世忠,也能讓這些見鬼的禁軍少折損些!”


    被趙榛這麽指著鼻子罵,梁師成還沒什麽能反駁的。


    畢竟確實本就是他的鍋,情報沒說明白也就罷了,調兵調錯了也就罷了,就連這些調過來的兵是個什麽軍紀,他也沒弄明白。


    的確是他這個殿帥的失職。


    而且趙榛這話裏,倒也不都是威脅他的,至少梁師成知道,這一場“楊戩謀逆”的大戲,如果他這塊出了簍子。


    趙佶此生決計不會再讓他梁師成掌兵!


    按照趙榛這位王爺的性子,之後也不知道會給他下多少個絆子!


    長長喘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梁師成對著趙榛拱手道:“王爺!老夫知道了!老夫定不會讓王爺失望!”


    眼見著趙榛帶著嶽飛幾人走遠,梁師成轉過眼去看著身後集結的禁軍,頓時整張臉都綠了起來。


    這人數看著,站著的比躺著的還要少些!


    雖說按大宋軍製,馬軍營一營四百人。可是驍騎軍駐紮汴梁的這些指揮卻是馬軍和步軍一致,一營都是五百人。


    這些禁軍作戰,自然會按照營與營的分別來作戰,畢竟同屬一營,怎麽說都更加熟悉一些。


    還剩二百餘人,這代表著剩下的二百餘人……都他娘的不能動了!


    “你們這個營的正副將在哪裏?!”


    瞪著雙眼,梁師成嘶吼著。


    他娘的,一個營折損一大半,這還隻是剿滅一群沒有甲胄的私兵!


    梁師成還指望著靠著這一戰給自己的殿前司殿帥職務徹底坐穩,給自己刷個知兵的標簽呢!


    如果真的按照這個折損率下去,梁師成尋思著趙佶十有八九會給他的殿帥再擼掉!


    哪怕是暫時沒人能夠執掌殿前司,都會給他梁師成擼掉!


    因為實在是太丟人了!


    必須要給這一次損兵折將的問題,找個人扣鍋才行!


    作為一營統帥的營將,就成了梁師成扣鍋的對象。


    就在梁師成的怒吼結束後不久,稀稀拉拉的禁軍群中,走出了一個袒胸露腹的大胡子。


    “殿帥!小的在這!”


    “小的就是驍騎軍桂明營正將!”


    “小的喚作梁凱旋,算起來,還是殿帥大人的本家呢!”


    看著這個大胡子臉上賊眉鼠眼的表情,再看看這個大胡子袒胸露腹的腰間裹著鼓囊囊的包裹。


    梁師成總算能夠體會到趙榛的一點心情了,這些所謂的“精銳禁軍”,讓他也看著都來氣!


    明明無論是裝備還是訓練,他們都遠不是楊府家丁可以比擬的,可就是他娘的死傷慘重!


    不就是因為他們一個兩個太貪心了嗎?!


    “入你娘親!直娘賊!”


    一聲怒吼,梁師成端起一架弩機,直接將這梁凱旋射殺在場。


    伴隨著一股腥臭的血液灑上梁師成的臉頰,梁師成鬼使神差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這血,而後朝著麵前禁軍歇斯底裏的罵道:“都給老夫把甲穿好!”


    “把不該是你們的東西全部丟了!”


    “此戰若勝,老夫自有重賞!”


    “決計比你們這偷雞摸狗藏的要多!”


    “若你們還不乖乖聽話!還想著砸老夫的飯碗,老夫讓你們全家死光!”


    “不消韓統製動手!老夫親自宰了你們!”


    梁師成宛如夜梟的嘶吼聲,加上他扭曲的麵容和之前舐血的表情,讓這些禁軍紛紛靜若寒蟬。


    一個個將身上的盔甲,好好的穿了上去。


    將他們藏著的瓶瓶罐罐,石頭金器,丟在了地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北宋小丈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傾城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傾城狐並收藏北宋小丈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