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木折星還沒有回來,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什麽地方。


    木天鶴已經決定前往木府,放下身段去當延先生的管事。可是他身上的衣服實在太華貴,一看就是老太爺,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管事該穿的衣裳,所以他把木伯的衣服借過來穿。


    穿著一身樸素的管事衣裳,木天鶴還覺得有些別扭。


    “爹,您真的要這麽做嗎?”


    木榮軒眼圈有點通紅,當兒子的最怕的便是長大了還需要自己父親時刻替他們奔波,而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他們雖然有能力,可是清水城因為司空高明的威脅,沒有人願意雇傭他們做事,如今敢和司空高明作對的,也隻有神秘莫測的延先生了。


    “爹,我們去和延先生商量一下,我替您去做這件事吧!我可以去當延先生的管事,您老別再操勞了。”木明達也十分反對這件事。


    但是他心裏也十分無奈,他一連幾天跑遍了整座清水城,依舊找不到一份工作,人家看他是木家的人,就像趕瘟神一樣拒絕了他。


    木天鶴笑了笑,道:“延先生要的隻是一個出竅期的管事,你一個元嬰期的人家看不上啊!沒事,我好歹也在木府做了一輩子的主人,做個管事有什麽難的?”


    “老爺,要不我陪您一起去吧?我懂木府上上下下的一起,可以照顧您。”木伯擔憂地說道。


    木伯以前是木府的管事,對於木府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管事是一門細心繁瑣的活,要照顧到身邊的各種小事,包括花花草草,他擔心自家老爺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做不來管事這種差事。


    “木伯啊,你要是去了,那人家延先生怎麽看待我們?管事身邊還帶個管事的?”木天鶴拍了拍木伯的肩膀,道,“放心吧,你們就在這裏。如果延先生願意把管事這個工作給我,我就向延先生借點費用,去買座小院子,我們以後也就不用和列祖列宗爭地住了。”


    木天鶴的口氣聽著有些心酸,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住在陵園呢?


    木浩緊緊地拉著木天鶴的手,道:“爺爺,您放心!我將來一定會變強,讓清水城的人都不敢小瞧我們,那個時候爺爺您也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木天鶴摸了摸木浩的頭,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看了一下木家人,道:“明達和季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要保護好所有人,不能出現任何意外,明白嗎?”


    “明白了,爹。”木明達和木季同歎息道。


    木天鶴穿著木伯的衣裳,離開了陵園,朝木府走去,如今的木府已經不再姓木,而是改姓了延。


    他走出陵園的時候,有一大堆人在外麵對他指指點點,換做以前他會很惱火,可是如今他卻坦然接受了別人的嘲笑。


    木府的大門依舊氣勢非凡,朱紅色的大門上的牌匾依舊寫著“木府”兩個字,沒有換過。


    如今的木府變得有些冷清,門口落滿了灰塵,許久沒有人打掃過了。


    曾經的木天鶴看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十分生氣,他喜歡一切幹淨整潔,不喜歡髒亂的情況出現。


    但是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要成為了這裏的管事,那麽這一切都得自己親自打掃了。


    木天鶴收起臉上的感慨之色,整理了一下著裝,而後走上前敲了兩下門。


    “延先生,木天鶴求見。”


    朱紅色的大門自動打開,木天鶴走了進去。


    重新回到自己家,感覺一切顯得那麽熟悉又陌生。如今的木家一切東西都賣掉了,隻剩下空曠的院子,灑滿了落葉。


    他輕車熟路地朝大堂走去,此刻大堂裏全身泛著陣紋的木羽已經在那裏等著自己的爺爺了。


    “延先生。”木天鶴躬身道。


    木羽心裏忽然覺得蠻好笑的,自己的爺爺不明所以地對他如此恭敬,倒也十分怪異。


    如今他雖然已經把自己當作木家的一份子,但還是不想隨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畢竟真神的徒弟如果出現在清水城也會給他帶來許多麻煩的。


    “木家主前來所謂何事?”木羽故意問道。


    “延先生前些日子提的建議,在下回去想了許久,覺得延先生的話十分在理。延先生,您府上管事的職位應該還是空缺的吧?”木天鶴試探性地問道。


    “怎麽?木家主想通了,願意屈尊來我府上當一個管事了嗎?”木羽嘴角泛著笑意。


    在木天鶴來到這裏的時候他就真的把眼前這個老人當成自己的爺爺了。


    但是他心裏還是想要故意捉弄一下自己的爺爺,怎麽說自己從兩歲起就因為這個老人而成為了孤兒,現在捉弄一下也算是解氣了。


    “延先生說笑了,在下已經不是什麽木家主了,如果延先生不嫌棄的話,在下願意接受延先生的建議,給延先生當一個管事,替延先生打理延府上上下下的瑣事。”木天鶴懇切地說道。


    木羽微微沉吟了片刻,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口氣:“這樣啊!你當真想好了?當我延某人的管事倒也不會埋沒了你的身份,那你心目中的薪水是多少呢?”


    薪水?


    木天鶴居然忘記了還有這件事,他尷尬地笑了笑,想起以前每個月給木伯的薪水是五千靈石,他想了想,自己好歹是個出竅期的修真者,至少不能比木伯少吧?


    “延先生,在下鬥膽請求一萬靈石作為薪水。”木天鶴試探性地說道。


    “什麽?一天一萬嗎?”木羽問道。


    木天鶴嚇了一跳,一天一萬有點獅子大開口了,連忙道:“延先生說笑了,是一個月一萬,一個月一萬。”


    “一個月一萬太屈才了,我就一天給你一萬吧!如果你沒意見的話,就把這兩張賣身契給簽了。”


    木羽財大氣粗,好歹是雇傭自己爺爺做事,想想對自己的爺爺怎麽能小氣呢?別說是一天一萬了,就是一天十來萬,木羽都不會皺眉的。


    大不了就是去多賣幾顆丹藥嘛!現在口袋裏有幾百顆丹藥,品質最低都是五階,隨便賣幾顆都足夠了!


    如今木家缺錢,木羽正好富得一塌糊塗,又不知道怎麽花錢,以這種方式來接濟木家再合適不過了。


    “啊?”


    木天鶴張了張嘴,老臉上出現了難以言狀的震驚。


    以前如果說他一天賺了十萬,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的,可是現在他可是一個落魄的木家人,在這種患難關頭竟然有人一天願意花一萬靈石來請他,這當真是讓他受寵若驚。


    他看著落在桌子上的賣身契,一時間竟然都愣住了。


    “怎麽?一天一萬嫌少嗎?那一天兩萬吧!”木羽道。


    “不、不是。”木天鶴徹底呆住了,自己愣神的功夫怎麽還漲工資了?


    這延先生出手這麽闊綽?要知道如今他們木家還欠了一百多萬的債,如果一天兩萬的話,那基本上木天鶴隻要幹幾個月就可以還清債務了。


    “兩萬也不滿意嗎?那一天三萬吧!”


    木羽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他在陣紋的掩護下已經笑得肚子疼了,想想這麽捉弄自己爺爺還是蠻好玩的。


    “不、不、不,一天一萬夠了,一天一萬就夠了。”木天鶴連忙道。他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有些事他知道分寸。在這個時候能夠在清水城找到一份事做,用來還債就足夠了。


    “行吧!那就一天一萬。把賣身契簽了,你以後就是我延府的管事了。”木羽指著桌子上的賣身契道。


    木天鶴拿起那兩張賣身契,看著上麵龍飛鳳舞的字跡,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因為他自己寫字的方式也是這樣。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木羽,不明白為什麽延先生寫的字竟然和他這麽像。接著又詳細地掃視著每一條契約,都是普通的雇傭關係,倒也沒什麽不對。


    “反正就一張字據,走個形式而已,看那麽仔細做什麽?又沒什麽約束力。”木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是、是、是。”木天鶴不再猶豫,連忙將自己的兩滴血融入了賣身契中,然後恭恭敬敬地遞給木羽一張,並把自己的那張收了起來。


    “老、老、老奴木天鶴見過老爺。”


    木天鶴想要跪下行禮。在說出老奴兩個字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有一絲掙紮,甚至連下跪的時候,他身體都顫了一番。


    木羽可不敢接受自己爺爺的禮,一股強悍的氣勁將木天鶴攔住,不讓他下跪。讓自己的爺爺給自己下跪,那可是挨雷劈的事。


    他連忙道:“多餘的禮節就不必了,以後不要叫我老爺,叫我延先生就行了。”


    “是,老奴明白。”


    木天鶴感受著延先生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明白了眼前這個人真不是他能夠惹得起的。但是他心裏也一陣高興,因為延先生沒讓他下跪行禮顯然還是保住了他的自尊心,同時也明白有延先生在,以後司空高明應該不會再對木家下手了。


    遲疑了半晌,木天鶴道:“延先生,老奴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延先生能否答應?”


    “說說看。”


    “老奴想要向延先生先預支一部分薪水,想要尋求個落腳之處,好讓我家人從陵園裏搬出來。”木天鶴誠懇地說道。


    “預支薪水這件事嘛——”


    “延先生,還請幫老奴一把。老奴感激不盡!”木天鶴以為木羽不答應,連忙說道。


    “尋個落腳處就不必了,你以後就帶著你的家人全部住進這座宅子裏吧!我這宅子這麽大空著也是空著,你木家那些人住進來也不嫌多。我正好要出去辦些事,可能很長時間不會回來,你就先幫我打點好宅子的一切,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不要出現任何偏差。”


    木羽把百萬商行的黑色玉佩扔給了木天鶴。


    “這些是你辦事的資金,把這些破舊的家具都給我找人換掉,該怎麽布置就怎麽布置,你以前是這裏的主人,這裏怎麽布置比較舒服你應該最清楚了。”


    “對了,為了避免有人來找你討債,把我這宅子搞得連七八糟,你就拿著這些靈石去把欠的錢都還清了,剩下的錢你自己看著辦。”木羽又補充道。


    木天鶴接過玉佩,把神識探入玉佩之中,愣了一下:“延先生,五百萬?這、這太多了吧?”


    但是等他抬起頭的時候,哪裏還有延先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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