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羽見四周無人,便喚出木靈,木靈慢慢地生長著,最後變成一個完全由藤條組成的長椅,還有花紋嶙峋的椅背。


    “坐吧。”木羽尷尬地笑了笑,當初在八草村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小心做了一件讓喬雪誤會的事情,但是那個時候情況緊急,他也沒做過多的解釋,這個誤會他至今還沒有和喬雪講清楚。


    喬雪坐了下來,她一襲淡藍色的紗衣顯得楚楚動人,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仿佛不沾染凡塵的仙女,半晌道:“是我自作多情,和你沒關係。”


    “不是這樣的,其實你也長得很好看,真的,你也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木羽坐在喬雪身邊,有些不知所措,他現在對喬雪還懷有一絲愧疚,並不像耽誤人家。


    “我哪裏長得好看?”喬雪故意問道。


    木羽支支吾吾道:“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


    喬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木羽還是第一次看見喬雪笑的樣子,她笑起來好似冰雪消融,春風拂麵,婉約如水,讓木羽心裏微微被觸動了一下。


    “真奇怪,你這麽天真的性格怎麽會把修真界搞得沸沸揚揚,你情商是不是很低?”喬雪道。


    木羽摸了摸腦袋,他平常在別人麵前就喜歡貧嘴,可是在喬雪麵前不知道為何就貧不起來。也許是因為他對喬雪存在著某些難以言狀的情懷,所以沒再好意思去和喬雪耍貧。


    “我知道你喜歡恬然,其實我很羨慕她的勇氣,她敢在那麽多人麵前替你出頭,還勇敢地說出喜歡你,真是一個難得的女孩。她看起來是個單純的女孩,和你這天真的性格倒是很般配。”喬雪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很自然,沒有夾雜其他多餘的情緒,仿佛隻是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看待這件事。


    木羽的心中確實被恬然占據著,和恬然在落塵山的那一段時間是木羽最開心的時候,但以前木羽一直沒有想到“喜歡”這個詞上麵去。他一直把恬然當成自己的妹妹,直到二重天的時候幻靈的那個夢讓他明白過來,恬然早就住進了他的心中。


    他告訴自己見到恬然的一件事就是向恬然表白,不過八草村的時候,恬然先他一步向所有人宣告她喜歡的是木羽。那一刻起,木羽就知道自己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我想要保護她。”木羽低著頭說道。


    喬雪抬頭望著天空,許久才說道:“嗯,好好保護她,她會給你帶來幸福的。”


    這是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他們兩人之間存在著誤會,可此刻卻在討論另外一個女孩。年輕的愛情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總有一人會做出讓步,就像枯木選擇自己退出而成全苗語嫣和風浩塵,喬雪也選擇不再打擾木羽和恬然。


    小巷子裏十分幽靜,偶爾有風刮過吹起一些落葉,在粗糙的石板上蹦躂著,相互追逐嬉戲。


    “如果你先遇上我,你會不會喜歡上我?”喬雪忽然開口道。


    “這個——”


    木羽心裏覺得怪怪的,喬雪的問題和當初在夢裏問的一樣。幻靈夢境中的喬雪問木羽“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機會,哪怕在夢裏也沒有嗎?”,那時候的木羽沒有考慮太多,他隻把這個當成一個夢,可是現在喬雪也在詢問木羽是否會給他一個機會。


    “我不知道。”木羽不敢再隨意做出承諾,有時候一個人的無心之言會讓人誤會,麻煩也會隨之而來。他因為一句玩笑讓喬雪對自己產生了情感,這本來就不應該發生,此刻更不想再隨意做出給喬雪希望的回答。


    喬雪也不在意,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誰也不說話。天空中掠過幾隻飛鳥,安靜而閑適,隻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


    許久,喬雪道:“我們為什麽會有尤蒙魔族的能力?”


    她把話題轉移讓木羽鬆了口氣,氣氛也不再變得尷尬。木羽道:“這點我也不清楚,我師父曾經打敗過尤蒙靈主,尤蒙靈主不甘心,進入輪回,最終附到我們身上,具體緣由師父從來不曾說過,他隻希望我們做好自己,不要被體內的力量左右。”


    “你師父有辦法封印我們體內尤蒙魔族的力量,是麽?”


    “對,我師父他不是普通人。”木羽點點頭,九天封魔陣究竟會對他們產生什麽影響,他也不知道,但是師父不會害他們,這一點他十分確定。


    “即便我是妖族人,你師父也不介意嗎?”喬雪好奇地問道。


    “師父不會介意的,要知道人族對尤蒙魔族的怨恨比對妖族人的怨恨要多了去了,我們擁有尤蒙魔族的能力,修真界沒人會相信我們,但是唯獨師父把我們找到,還收我們為徒,這便說明了一切。對了,你在妖族長大嗎?我師父一直找不到你。”


    木羽不明白喬雪是如何成為妖族人的一員,妖族人對人族十分痛恨,喬雪盡管擁有尤蒙魔族的能力,可是她終究是人族,妖族怎麽會接納人族呢?


    喬雪搖頭,像是想起了什麽,表情略顯失落。


    “我本來是在人族長大的,很小的時候我學會了如何自如地控製水。當時我太天真,不懂得掩藏自己的能力,嚇壞了全家人,也嚇壞了村民。他們說我是水尤蒙魔族派來的奸細,要處死我,連我爹都很害怕我。”


    “你怪你爹嗎?”木羽想起了自己,他在隱藏自己能力這方麵做得比喬雪好,村長從小就給他們灌輸尤蒙魔族的可怕之處,以至於當木羽發現自己可以控製樹木時,他絲毫不敢張揚出去。


    喬雪笑了笑:“怪他做什麽呢?尤蒙魔族的能力對人族來說是毀滅性的,我爹怕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後來我找機會逃走了,一直在河流中,到處漂泊,直到遇上了妖族的鯉魚姐姐,她沒有嫌棄我,把我介紹給了其他妖族人。讓我感到開心的是,妖族人都很善良,他們接受了我的身份,把我當成了妖族的一員。”


    人族拋棄了喬雪,妖族人接納了她,所以喬雪更相信妖族人。


    “我比你運氣好,我師父知道我們幾個師兄弟的能力,但是他沒有把我們當作異類,而是教給我們最正確的做人方式,我一身本事也是他傳授的。”木羽覺得自己很慶幸,因為唯一知道他尤蒙能力的村長和師父都選擇相信他。


    “你們跟在劍影塵風身邊對其他人也是安全的,你師父是曾經打敗過五位尤蒙靈主的真神,真神連五位尤蒙靈主都能拿下,還怕拿不下你們幾個不成氣候的半人半尤蒙嗎?”喬雪笑道。她雖然是妖族人,但是被人族奉為真神的劍影塵風她自然也聽過。


    木羽摸了摸頭,道:“你這樣說倒也沒錯,其實我師父也一直在尋找你,他找到了我們四個,唯獨沒辦法找到你,若不是我運氣好,我也碰不上你。”


    “青龍爺爺給了我一些保護,讓我可以不被人找到。”喬雪道。


    青龍妖王乃是十大妖王之首,千年前人族和妖族人之間發生大戰,十大妖王僅剩他一人逃離了去,帶著剩下的妖族人隱居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白猿妖王出世已經讓人族許多門派感到了威脅,若是再加上青龍妖王,恐怕大多數門派的掌門和長老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那隻老毛猴似乎對你很好。”木羽一想到白猿妖王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家夥剛才一直蓄意抹黑他,然後還自命清高,真是不要臉。


    “不要這樣稱呼他,因為我救了他的緣故,所以現在族裏的其他妖若是稍微對我不客氣,就會被他胖揍一頓。”喬雪掩飾不住笑意,白猿妖王雖然大大咧咧,但是還算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妖。


    木羽撇了撇嘴,道:“明明是我舍身救了他,他怎麽不感謝我?剛才還一直誣蔑我的清白來著。”


    喬雪笑道:“其實當初八草村的時候他說破你的身份是想把你逼到走投無路,然後再救下你,讓你歸順我們妖族的,不過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會背叛人族。”


    “切,托他的福,我跑得比較快。”木羽可不會看好這隻老猴子,哪裏有妖王的威嚴,分明就是一副痞子的嘴臉。他甚至有點懷疑,整個妖族如果都是他帶出來的,妖族人會不會都被帶成一個流氓種族。


    “我們終究會與尤蒙魔族麵對麵,無論我們站在人族或是妖族的立場,我們的共同敵人都會是尤蒙魔族,不用和你站在對立麵,我覺得挺開心的。”喬雪的水靈從腰間滑落,靈巧地落在木靈化作的藤椅上。在水靈和木靈接觸的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感從木靈和水靈身上傳到各自主人的內心,那麽歡快,那麽朝氣。


    木羽驚異地看著喬雪,發現喬雪也在看著他,那股心意相通的感覺讓兩人的心似乎沒有了任何隔閡,一切顯得水到渠成,圓潤自然,木羽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喬雪的心跳。


    喬雪臉一紅,連忙收回水靈,她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木羽心跳也開始加速,他記得水靈和木靈兩者的結合所發揮的威力是相當厲害的。但是那個時候水靈隻對木靈有反應,和他無關,今日他卻能清晰地看到喬雪的內心,還有那絲潛藏的對自己的情義……


    “你的木靈似乎很喜歡我的水靈。”喬雪偷偷地看了木羽一眼,不確定地說道。


    木羽覺得有些尷尬,木靈什麽心思他自然最清楚,這破東西在遇到水靈的時候,就表現得很不正常,確實是那種本質上的喜歡。


    就在這時,一股狂暴的氣息忽然從他們身後的別院裏衝天而起,這股氣息如此霸道,讓木羽和喬雪都臉色微變。


    “老毛猴幹嘛?”木羽立馬站起來,這股霸道的氣息除了白猿妖王還有誰,院子裏沒有一個人是白猿妖王的對手,若是白猿妖王出手,基本所有人都要出事。


    木羽想起了當初白猿妖王說要和自己師父算一筆四千年的帳,不會真的動手了吧?他們連忙推開院子的門,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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