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劍都沒有……”狀元郎嗤笑一聲,但是他的話沒說完,臉色卻是變了,他手中本屬於木羽的飛劍忽然躁動起來,掙脫了他的壓製,出現在木羽手中。


    分影劍是威力無比的九把天劍,天劍的來曆誰也不知道,就連木羽都不清楚。風浩塵把九把天劍傳給自己弟子的時候也很隨意,沒有告訴他們這是修真界人人垂涎的天劍。當年不識貨的木羽還拿著分影劍去捅過馬蜂窩,甚至當燒火棍煮過飯。


    但是分影劍是有靈性的,它跟隨了木羽這麽多年,早就和木羽心意相通。當初在二重天的時候木羽用分影劍殺了時明輝,時明輝捏碎了傳送玉佩,而分影劍還在時明輝身上。那股強大到不可抗拒的撕扯力都沒能將分影劍帶離二重天,相反分影劍硬是從那股強勁的撕扯力中掙脫出來,留在了木羽身邊。


    連傳送陣那種恐怖的撕扯力都不能奈何得了分影劍,哪裏會被狀元郎區區的頁影給束縛住呢?


    木羽看著滿天飛舞的紙張,心裏一片空靈,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他想起師父第一次在他麵前演示落塵劍法,還告訴他落塵劍法的第一式“落葉紛飛”,他當時還覺得這個名字怪怪的,但是現在看來,他反而覺得這個名字極其親切。


    落葉隨風飛舞,就如同這些飄飄灑灑的頁影一般。


    “你說這是邪不老研究出來克製天劍九引,但是卻摒棄的功法?”木羽握住分影劍,分影劍在他手上歡快地律動著,想要讓木羽把九竅心法用在它身上。


    “是又怎樣?”狀元郎覺得眼前的木羽似乎一霎那間變了樣,但是又說不出是哪裏變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木羽,卻又否定自己,以為是木羽在那裏裝腔作勢。


    木羽身邊再次出現六把劍,六把劍輕輕舞動著,幻化九個劍式,每個劍式都那麽得揮灑自如,仿佛有人在瀟灑地舞劍。然後慢慢地,六把劍開始融為一體,每個劍招都恰到好處地演化到一劍刺出,然後消融與前麵的一柄劍中,霸道的劍意逐漸在木羽手中形成。


    “那說明邪不老前輩確實比你們有自知之明。”


    木羽一劍刺出,傲骨的劍意穿透雲霄,直逼狀元郎。


    “同樣的招式,怎麽來的還是怎麽敗的!”


    狀元郎身邊的頁影急速律動,開始朝那一劍湧去,每一張頁影都帶著他的一絲靈力,剛柔並濟,化有形於無形。


    然而就在這時,狀元郎赫然發現自己的頁影似乎被一陣風牽扯著,開始不受自己的控製,而他的眼中卻出現了兩個木羽,一個木羽直直地刺出那霸道的一劍,另一個木羽卻在那裏舞動另一劍式,舞動的飛劍劍尖似乎牽引著一道氣息,破壞頁影的行動。


    “什麽?”狀元郎臉色微變,他發現那些頁影被這陣風影響了原本有規律的氣息,變開始逐漸脫離他的控製。


    “頁影從來不是天劍九引的對手。”木羽的目光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劍芒,他整個人的氣勢在不斷地攀升著,全身的劍意越來越恐怖,仿佛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我一直以為最厲害的是九九歸一的劍勢,但是現在我明白了,天劍九引的每個劍招都是相互聯係,不可分割的。沒有誰比誰厲害,隻要掌握住正確的時機,每一個劍招都無可匹敵!”


    隻見木羽劍鋒側轉,擰腰踏步,左腳輕掃,劍洋洋灑灑地揮舞一圈,隨著他的抖動,劍鋒掃過的地方發出輕輕的呼嘯聲,這周圍的靈氣隨著他的劍旋轉起來,變得不安分,而漫天的頁影如同落葉一般隨著他的劍而動。


    劍氣以木羽為中心轟然散開!


    就在那麽一霎那,所有的頁影忽然開裂,原本銳利而又輕柔的頁影再也沒法抵消強悍的劍氣,瞬間被霸道的劍氣絞成了飄揚的白屑,環繞在木羽劍的周身。而另一個木羽依舊帶著那不可一世的一劍朝著狀元郎刺去。


    狀元郎怔怔地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劍,他身邊頁影不時地朝木羽的分影劍覆蓋過去,想要如法炮製,以靈巧的姿態一分分削弱木羽的劍氣。然而同樣的招式卻出現了問題,他的頁影再也無法抵消那些劍氣,相反擋在他前麵的頁影在接觸到分影劍的時候就已經碎裂。


    分影劍勢如破竹刺向了狀元郎——


    “叮——”


    一聲輕鳴,木羽的分影劍被一個銀環頂住,綰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不知所措的狀元郎前麵,她的前方出現了許多相互嵌套的銀環,擋在那銳利的劍前。但是分影劍的力道卻帶著綰綰飛速朝後撞去,撞毀了一棵柳樹,一塊大石頭,最終她玉腿後挺,撐在圍牆上,擋住了這一招。


    而身後的圍牆轟然倒塌!


    狀元郎早就被帶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若不是綰綰及時出手硬接這一劍,恐怕狀元郎將會在天劍九引下遭到重創!她的修為比狀元郎和木羽都高,甚至不差於西門不幸,但是在迎接木羽的這一劍時,竟然也硬生生後退了這麽多步才完全抵消了木羽這一劍強大的威力!


    “小弟弟,手下留情嘛!”綰綰臉上依舊帶著笑,但是心中卻已經對木羽刮目相看。她一開始也沒有重視木羽,因為木羽給她的感覺並不強大,甚至也認為狀元郎能夠略勝一籌,但是誰能想到木羽竟然能夠反敗為勝,將局勢硬生生扭轉過來了呢?


    “天劍九引,果然厲害。”


    狀元郎的表情很不好看,他引以為傲的頁影依然敗在了天劍九引之下,如此說來,自己的師父肯定早就知道了這一點。狀元郎的自尊心受到了重挫,他們邪派人行走修真界,和同境界的人交手很少敗過。即便是這專門研究出來克製天劍九引的頁影功法,在修真界也是凶名赫赫,沒人能夠在頁影手上討到好處。


    但是他敗了,就像邪不老當初敗給了劍影塵風,狀元郎也敗給了木羽。


    兩個木羽重新化為一個,木羽靜靜地看著綰綰,這個女人和西門不幸並稱邪派金童玉女果然是不容小覷的。她擋住了自己的一劍,雖然自己沒有繼續後招,但綰綰也絕對不會輸在自己手上,她的修為恐怕比起西門不幸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小弟弟,我倒是對你感興趣了,要不然你帶著枯木大叔,一起到我房間聊聊人生?”綰綰嬌笑一聲,她的銀環重新變小套在自己手腕上,調侃道。


    她打量著木羽,心裏也是一陣訝然,這麽年輕就有這種修為的人,在修真界都是罕見的,即便是那些大門派也未必比他厲害。木羽以落塵劍法傳人的身份出現,不僅靠的是劍影塵風的名聲,更是他本身的實力。


    “我沒興趣。”木羽收回了劍,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枯木,撇了撇嘴,“我大叔可能有興趣,你問問他。”


    “興趣你個大頭鬼。”枯木沒好氣地罵道。


    西門不幸把目光落在一邊的駱殤身上,駱殤的三言兩語竟然就將木羽的劍法指點了一遍,劍影塵風的徒弟果然個個都是不同凡響的人。他輸給了駱殤,狀元郎也輸給了木羽,難道天劍九引真的如此強大到不可戰勝嗎?


    西門不幸搖搖頭,把腦中的雜念清出去,轉過頭盯著綰綰,隨後說道:“哎呀,綰綰妹妹,你在枯木長青前麵脫光,卻不喜歡我這個細皮嫩肉的,讓我很傷心呢!”


    “我喜歡陽剛的,不喜歡小白臉。”綰綰曖昧地看了一眼枯木,嫵媚的眼神再次拋過來一大堆春夏秋波,想要迷倒枯木。枯木冷哼了一聲,把目光移開,臉色漲得通紅。


    “你要陽剛,我可以貼個胡子啊!”西門不幸居然真的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假胡子帶上。


    “我還喜歡毛茸茸的,你把全身毛都剃光了,我不喜歡。”綰綰嬌笑道。


    “沒有,我那裏沒剃哦,要不我們去房間給你看看?”


    “一邊玩去,我還是喜歡看那位大叔的。”綰綰又瞟向枯木。


    ……


    兩個邪派人就那麽自顧自地汙言穢語相互扯皮起來,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實際上這裏的別人也就三個,其他邪派人哪裏會去管他們之間的破事。


    “趕緊離開這裏。”枯木一刻都不想呆了,被一個後輩調戲真是快把他肺給氣炸了。木羽一直在偷笑,結果被枯木給踹了一腳。


    “走吧!”


    駱殤淡淡看了一眼枯木,他以前從未見過他,但是他並沒有說太多的話,隻是獨自朝外走去。對於木羽戰勝了狀元郎,他什麽都沒表示。木羽贏了不會讓他有多高興,輸了才會讓他覺得丟臉。


    他們三人轉身便走,卻沒有邪派人跳出來說“站住這裏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話。實際上邪派的樓音苑確實就是那種“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隻是看你敢不敢進來了。


    一般人礙於邪派的名聲也不會無聊到擅闖邪派地盤,就算闖了也不敢生事,邪派人個個都不是吃素的。


    離開了樓音苑,木羽才鬆了一口氣,道:“師兄,你怎麽又知道我在這裏?”


    “我說過了,你手中的分影劍有大師兄的金屬,你一來承言便知道了。師父讓我來這裏把你接回去,因為我認識西門不幸,邪派的人不會為難我。”駱殤道。


    木羽大喜:“師父和你們在一起?”


    枯木輕哼一聲,對於木羽的反應有些不滿。駱殤看了枯木一眼,問道:“他便是枯木長青?”


    木羽點頭,連忙把枯木介紹給駱殤,可惜枯木高傲地看了一眼駱殤,懶得開口說話。劍影塵風是他的情敵,劍影塵風的徒弟他也很討厭,就算如今把木羽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但是就不意味著他能夠對劍影塵風的其他徒弟客氣。


    但是駱殤也是一個十分高冷的家夥,枯木不和他說話,他也不想去問候。


    “師父一直在這裏,我和承言當初離開這裏去打探尤蒙下落的時候,他就找到了靈兒和向南,一直等到我們回來,現在大家都在等你。”駱殤對木羽說道。


    木羽鬆了一口氣,他還擔心師父又回到漠允山脈,那可就真的為時已晚了。如今他的修為已經到了出竅期,無法再回到漠允山脈,若是師父回去了,就不知道該如何把冥草送到落塵山了。


    不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駱殤當初隻讓他來南方五十裏園來,可是並沒有說清楚去哪裏找,木羽根本就不曉得駱殤在南方五十裏園的哪條街!想到這,他便道:“師兄,你從來都沒和我說你在南方五十裏園的什麽地方。”


    “你當初要和恬然一起走,恬然知道我在哪裏,所以我也就沒說,即便上次我們見麵,我也以為恬然告訴你了。”駱殤奇怪地看了一眼木羽。


    木羽哭笑不得,因為恬然根本就沒和他說過駱殤在南方五十裏園的哪一條街。想必恬然以為駱殤應該告訴木羽具體位置,所以當初離別的時候也沒說清楚。而木羽在來這裏之前一直以為南方五十裏園可能隻是個花園之類的,到時候問一下就知道,哪裏知道這裏會這麽大!


    真是莫名其妙搞出了一個烏龍來!


    幸好承言有先見之明,當初在駱殤悄悄離開漠允山脈之後,所有人都找不到他。那個時候承言就決定把自己能控製的金屬融入每個師弟師妹的飛劍中,這樣以後分開了也能夠找到。


    承言已經靠著這個找到了木羽不下三次了,在伏龍山木羽在慘麵蛛蠍洞穴裏差點殞命,是承言及時趕來。在八草村的時候,也是承言發現了木羽的蹤跡,讓駱殤去接應。木羽這次剛到南方五十裏園,還是承言第一時間知道的。


    當初木羽受困二重天的時候,承言甚至想要通過尤蒙魔族的方式潛入二重天,靠著這個方法去把木羽找回來。他們當時去嵐息城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打探尤蒙魔族是如何進入二重天的,可惜當時並沒有收獲。


    有承言這麽一個靠譜的大師兄在,木羽確實很幸運。


    他們重新進入了三十八裏街的四通八達店,走進了六裏街的傳送陣,一陣晃眼的亮光閃過,他們來到了六裏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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