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枷當然不能真的走了,一隻腳踏出門檻就停了下來,慢慢地轉過身子,一雙精神矍鑠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章錢來,問道:“你......真有此誠意?”


    “先生,裏邊請!”章錢來想起這兩天又是被嶽父嶽母挑毛病,又是被妻子捉奸在床,整個人就像被厄運之神給附體了一般,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將二人請到了裏麵。


    將二人請上雅座,章錢來親自為二人沏茶。在鄭枷前世的記憶裏,他是個出了名的妻管嚴,入贅到他妻子家後,每天過著不是家暴就是被嶽父嶽母挑刺的日子。


    “先生所言風水不好,可有解救之法?”


    “今日相見,算是你我二人有緣,貧道可以幫你分析分析這風水的問題。”說著,鄭枷站起身子,又環視了一圈。


    “先生可有發現之處?”


    “唉~本來看了一眼還以為隻是有風無水,這次再看一遍,居然是無風也無水啊!東家莫怪貧道道行不深,就此告辭!”


    說完,鄭枷便大步流星地帶著斐玄就要離開。章錢來作為門外漢又從事商業多年,還以為沒給錢才讓得這位風水先生要走,當下急忙喊到:“先生還請留步!這是一點點的心意,還望笑納!”


    章錢來從口袋裏掏出三顆白花花的銀子,就要往鄭枷的手上送去,可誰想到就這一下卻引得他怒地一擺手,“東家你這是什麽意思?貧道並非庸俗之人,何故拿錢財來侮辱我?”


    見風水先生反應過激,章錢來還以為是自己用錢財激怒了他,當下連忙道歉。為了留住這位脾氣古怪的的先生,他知道,越是像這樣性格古怪的人,能力也就越大,如果想要這個先生幫自己改變風水,那自然就要做到誠心不疑。


    “師傅救我!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兒上!還請師傅救我於水火之中!”章錢來這一下就給急了,也不管下級在沒在場,就給跪在鄭枷身後,連連磕頭。


    鄭枷仰天歎息一聲:“東家請起,貧道這裏有一顆骰子,如果上天真有好生之德,那就讓這它基數朝上!”說著,鄭枷從袖袍之中翻出一顆不大的骰子,隨意地將其丟在地上,翻滾了幾秒後,果然是單數朝上。


    章錢來在心中暗喜了好一會兒,果然是天助我也,但他哪裏知道,這骰子是鄭枷做過手腳的。


    “既然老天都站在你這邊,貧道也不好說什麽。這樣,你帶我巡視一遍錢莊周圍的所有環境和地處,我好給你做最詳細的解答!”鄭枷撿起地上的骰子後,要求道。


    三人在錢莊轉了一圈後,鄭枷如恍然大悟一般地點點頭。


    “這下總算是明白了,你這錢莊,避吉趨凶不說,三麵圍牆把東、南、北給擋住,唯獨留著一麵向西,錢莊本又管錢財金銀,屬相上屬於金,金又對應西方白虎,白虎又主大凶,你啊,能活到現在沒死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聽完鄭枷的話後,章錢來睜大了雙眼,嘴裏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樣。難怪這三四年的遭遇,不是被惡狗追趕,就是差點被花盆砸死;不是失足掉進水裏,就是被惡徒打劫。現在聽這位大師這麽一說,不禁對他的本事欽佩不已。


    “除去這些,貧道看你堂中掛了一隻大白虎,你這是要養虎嗎?要是這樣的話,貧道可勸你,養虎為患!如果不想死的話,早點把那圖給換了吧!還有你這錢莊,前堂不通光,後門又常有冷風吹來,明顯的陰盛陽衰。要是貧道推算得沒錯的話,你這幾年過得並不如意吧?”


    章錢來心裏咯噔一聲,著實被嚇得一聲冷汗,趕忙差人將那副妻子親自貼上來的白虎下山圖給取了下來。


    “白虎、西方、錢莊。嘶~這是巧合嗎?東家,你快把上衣給脫了!”


    “啊?”


    “啊什麽啊!叫你脫你就脫!”鄭枷正色命令道。


    章錢來不敢怠慢,將上衣脫完後,一具膘肥的身體顯露無疑,已經肥到上半身沒有一點體毛。


    “原來如此!如果貧道料得不錯,令正便是白虎,而你又非青龍,白虎克夫,你命休矣!”


    聽完鄭枷這句話後,章錢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嘴裏不停喊著先生救我。


    “東家快快請起。這並非沒有解救之法,貧道隻需在你錢莊後院布置一個逆改大陣即可,隻是......”鄭枷將章錢來扶起來,一臉的為難。


    “老神仙但說無妨!”章錢來也將鄭枷的稱謂從先生改成了老神仙。


    “隻是這個逆改大陣所需的條件太過苛刻,沒有一千零八十根黃金無法布陣,唉~貧道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老神仙何出此言,我財亨錢莊別的不說,在財富方麵和三大家族中的任何一個家族比都是不遑多讓的,那一千零八十根黃金,我隻需片刻就能取出!”章錢來先是猶豫了片刻,再後咬緊牙關,痛下決心,要求鄭枷稍等片刻,自己就去取黃金了。


    其實他哪有錢啊,隻是為了改變命運偷偷地把錢莊的錢暫時挪用出來,等陣法完成後就取回來再悄悄放回去。


    果然如章錢來所言,片刻之後,拉著幾牛車的黃金給運到後院。


    “老神仙請欽點一下,這些車整好一千零八十根黃金!”


    “嗯,好!東家果然財大氣粗!貧道在布置陣法時需要大地之精氣,最忌諱他人打攪,在這兩個時辰內萬萬不可讓任何人進來,如果陣法被破壞,影響貧道修為事小,折損東家的陽壽可就事大了!”


    說完,鄭枷就將院門關得嚴嚴實實,就連章錢來都拒之門外,在門裏邊的兩人看著一牛車的黃金,臉上的笑更是難以收住,但是沒笑多久,斐玄卻是一臉的無奈。


    “那麽問題來了,該怎麽搬走呢?周圍都是高牆,這車黃金又那麽重,直接翻牆是不可能的,又不能直接毀牆逃走,不然弄出那麽大的動靜肯定會引起外麵的注意!這可如何是好啊?”


    “瞧你這點出息!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做事不著後腦的人嗎?你瞧這個!”說著,鄭枷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翡翠扳指,這是他十五歲時母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據他母親說,這是她娘家的傳家寶,隻可惜鄭枷的外公外婆過世得早,又隻有他母親這一個孩子,所以這傳家寶就落到了他母親的手裏,最後成為了自己的隨身物品。


    看著這顆扳指,鄭枷又想起前世的往事。在逃離冰心城後,他才在無意中發現這扳指是枚納石,裏麵足有將近兩個帝國金庫的空間,可見其容量巨大!


    現在裏麵隻存了一些自己喜歡的武器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罷了,不過想要將這些黃金裝進去完全是小菜一碟。


    斐玄當然不知道這扳指的妙用,看著這個小東西有點不以為意。但是就在他看見鄭枷將自己的一絲元氣輸入進去以後,牛車上的黃金竟然一堆一堆地往裏麵吸附了進去......


    “這是?這是納物玉石!?”斐玄這才驚歎一聲,聲音雖然不敢放大,但是卻掩飾不了內心的震驚。司馬家就有著這麽一枚納物玉石,被稱為族中至寶,隻有族長才能佩戴,他作為族長的兒子,肯定是看過父親從納石之中存取物品的。


    “算你識貨!”鄭枷從容地將黃金放進扳指中,沒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其收錄完畢,隨後再輕身一躍,翻過高牆,無聲無息地離開了財亨錢莊。


    兩人心裏那個美啊,黃金的價格是白銀的百倍,標準的一根黃金有十斤重,等比白銀就是一萬零八百兩,總價值一百萬零八百兩白銀。


    他們僅僅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就搖身一變成了百萬富翁,雖然手段並不光彩,但好歹這章錢來前世做了妖人的走狗,人類的奸細,像這種爛渣活著,再要是遇到國家大難保不齊會反手賣主求榮。


    到現在,章錢來還坐在堂中的搖椅上樂滋滋地想著以後的時運會改變,但卻隻覺得耳根一疼,他的身體就立馬從躺椅上被拎了起來,隨後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鑽進他的耳中。


    “你拿主錢莊的所有流動資金作甚?是不是要造反?來給老娘解釋解釋!”原來是章錢來的妻子聽員工報告,說章錢來挪用主錢莊資金一事便立馬趕了過來,趕到財亨錢莊這才一把扯住他的耳朵。


    “夫人、夫人息怒!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疼疼疼!放手放手!”這個聲音的主人他哪裏會不認識?就是他家裏那個最凶悍的母老虎!


    “夫人!有一風水先生看我們錢莊風水不好,我請他來我們這做做法事改變一下風水,等他做完了黃金還是我們的黃金,會還回來的!”好不容易掙脫開了母老虎的手,章錢來的耳朵已經腫成了“順風耳”,甚至都已經疼到沒有了感覺。


    “風水先生?風水先生在哪?”母老虎四處探望了一下,發現周圍什麽人都沒有,就一扇後院的門給關得嚴嚴實實,當下就要推門而入,章錢來哪裏攔得住啊,後院門被哢噠一聲猛地打開,夫妻二人卻發現裏麵什麽都沒有......


    就在兩人對著空蕩蕩的後院發呆這會兒,章錢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旋即話也說不出來,隻感覺大腦一陣缺血,眼前一黑,“咯噔”一下癱軟在地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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