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在柴房中的桔梗,心也是封閉的,成天鬱鬱寡歡。


    “哈哈哈啊哈哈哈……”突然,傳來了一陣猙獰的狂笑,老嬤嬤將一個瘋女人帶到了柴房,打開門,將她一把推了進去。


    “桔梗小姐,有人來陪你了,這個偷點心吃的瘋女人,以後就和你關在一起了……”


    桔梗打量著眼前的瘋女人,她衣著破爛,臉上沾滿了油泥,頭發蓬亂,像一個被人打翻了的鳥窩,她大笑時臉上像一朵盛開的金菊,嘴巴咧得大大的……


    桔梗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端來一盤點心:梅花糕和棗泥酥,瘋女人狼吞虎咽的吃著點心,邊吃邊拿一隻眼睛瞥桔梗,“嘿嘿嘿……”的笑個不停。


    突然,瘋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的很平靜:


    “謝謝你啊,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


    “啊,原來你沒有瘋呀!”桔梗很驚訝,“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瘋女人歎了口氣,臉上淌下了兩排清淚,她向桔梗講述了她的故事。


    “我其實並沒有瘋……我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懷有了身孕,然而他卻背著我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他偷偷將我的安胎藥換成了墮胎藥,打掉了我肚子裏的孩子,然後和情人遠走高飛。”


    “我可憐的孩子呀,就這樣沒了,隻因為那個可惡的男人,自己在外麵逍遙快活,還殺害了我的親骨肉……”瘋女人捶胸頓足,悲痛欲絕。


    “我想給自己找份差事,就來這裏當下人,隻因穿的過於破爛,才被她們當作偷點心的賊!”瘋女人用袖子擦幹眼淚,兩眼又紅又腫。


    “她的遭遇和我好相似!”桔梗心想。


    桔梗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情萬分,瘋女人倚在了桔梗的懷抱中,享受著人世間難得的溫暖……


    奈落因為昨晚桔梗——在睡夢中念叨著犬夜叉的名字,而悶悶不樂。他穿上了他那套繡綠紋的紫長袍,青絲玉帶,梳著長長的海藻長發,兩縷發梢垂到了胸前。


    他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身材挺拔頎長,五官俊美絕倫,整個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奈落在心裏嘀咕道:


    “真不知道那個犬夜叉有什麽好的,我究竟哪裏比不上他?”


    “莫非他會討女人歡心,這一點是我奈落所欠缺的?”


    奈落一把推開犬夜叉的房門,犬夜叉被他嚇了一大跳,以為他是來找他打架的,連忙卷起了袖子。


    “走,跟我去一個地方!”奈落抓住犬夜叉的胳膊。


    “去哪裏?”犬夜叉很不情願。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奈落拉著犬夜叉來到了集市,在醉花樓門口,奈落站住了腳。老鴇攜著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門口攬客,她胖胖的臉上畫了很濃的妝,潑聲浪氣。


    看到奈落和犬夜叉,她的臉笑成了菊花:


    “二位客官,裏麵請,我們醉花樓的姑娘,一定將二位伺候得美美的!”


    “我們不是……”犬夜叉擺了擺手。


    “進去!”奈落大喝道。


    “什麽,你瘋了吧,帶我來青樓做什麽?”


    “做什麽?我想看看你是如何哄女人,討女人歡心的。”


    奈落將犬夜叉推進了青樓,犬夜叉無可奈何,在一群庸脂俗粉的簇擁下,犬夜叉感覺渾身很不自在。


    他們兩被帶到了一個私人包間內,裏麵放著一張羅漢床,中間有個小桌子,上麵擺著美酒,水果,還有豐盛的菜肴,瓜子花生蜜餞,兩支雪茄煙……


    奈落躺在了羅漢床上,一群女人蜂擁而上,用纖纖玉手撫弄他的身體,用溫柔的紅唇密集進攻,奈落隻感覺渾身酥軟無力,沉醉溫柔鄉。


    一個嫵媚的女人翹起蘭花指,拈起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嫻熟的剝了皮,送到奈落嘴裏,奈落幸福的咂咂嘴,滿嘴的香甜。


    一旁的犬夜叉同樣被女人們製服了,渾身酥軟的倒在床上,她們為他斟上美酒,其中一個挽起他的胳膊和他喝交杯酒,另外一些給她捶打揉捏……


    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飄逸的長發,一襲紅色長裙,超凡脫俗,隻是略施粉黛,卻美的讓人心醉……


    “這女子……好像桔梗!”奈落和犬夜叉的目光同時注意到了這個女子,驚為天人。


    “你……過來一下!”奈落衝她招了招手。


    女子臉上微微一笑,柔情似水,她步履嫻雅的走上前。


    突然,奈落用手托住了她的細腰,她還沒反應過來,就一骨碌滾到了奈落懷裏,羞紅了臉。


    她突然掙脫了奈落的懷抱,一本正經的說:


    “不好意思,這位客官,小女子賣藝不賣身,若是客官喜歡,我可以為您彈唱幾首曲子……”正說著,她從一個女子手中接過琵琶。


    “這小妞不僅模樣像桔梗,這性格也和桔梗那麽像,一副貞潔不可侵犯的樣子。”奈落心想,望著眼前的女人,越發著迷。


    “姑娘,為我們彈一曲吧!”犬夜叉也對眼前的女人充滿了興趣。


    “好的,那我給大家彈一曲《陽春白雪》。”


    悠揚婉轉的樂曲如翠鳥彈水,如黃鶯吟鳴,天籟之音,讓人回味無窮。


    犬夜叉走上前,含情脈脈的望著琵琶女:


    “光聽音樂多沒意思呀,不如我給大家變個魔術吧。”


    他的兩手在空中靈巧的揮舞,眾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不一會兒,他的手掌就變出了一朵鮮豔的紅玫瑰。


    “玫瑰花送給這兒最美的姑娘!”犬夜叉正說著,將玫瑰花遞給了琵琶女,琵琶女差點感動落淚。


    他的手往空中旋轉,翻轉,轉瞬間出現了一片花雨——無數的玫瑰花瓣在空中飛舞,女人們在花雨中熱舞,狂熱放蕩……


    “原來你就是這麽哄女人的呀。”奈落大徹大悟。


    他又變出了一串冰糖葫蘆,一個翡翠戒指,一隻白鴿……白鴿在醉花樓的上空盤旋,化作美麗的弧線,飛向窗外。


    “下麵給大家變個魔術——平行失蹤!”正說著,犬夜叉攬住了琵琶女的腰,琵琶女鬆軟的倒在他的懷裏,毫無反抗。


    突然紅簾掀起,犬夜叉和琵琶女同時消失了,隻剩下一架琵琶,孤零零的被丟在地上。


    “這個臭小子上哪去了,就這樣丟下我,也不知道把那個美女卷到哪裏了。”奈落又一次嫉妒犬夜叉,過去是嫉妒他和桔梗的曖昧,這次是嫉妒他的女人緣,他的魅力。


    “太好了,我和犬夜叉的差距,大概就是這些討女人歡心的鬼把戲,隻要我學會了,我就可以重新得到桔梗的心。我也要變出玫瑰花,糖葫蘆,戒指送給桔梗,想想就浪漫!”奈落沾沾自喜。


    柴房內,桔梗和瘋女人相談甚歡,她們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神久夜帶著一群嬤嬤走近柴房,“桔梗,最愛你的兩個男人都不在家,現在是除掉你的最佳時候!”神久夜心想,眼角露出狡黠的笑。


    “還不動手!”神久夜命令道。


    於是,幾個嬤嬤提著汽油和酒桶走上前,在柴房四周都澆滿了油和酒,其中一個點燃了火把,往柴房扔去……


    頃刻間,柴房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個嬤嬤在門口大叫道:


    “是少主叫我們送你上西天,進了陰曹地府莫要怪罪我們!”桔梗聽了以後心如刀割。


    由於柴房內木柴堆積,引火就燃,桔梗和瘋女人很快就被團團大火包圍,桔梗用被子拚命的撲打火苗,瘋女人則用身子拚命的撞緊鎖的門,大呼“救命啊……”


    桔梗白色的衣衫著了火,紅焰火舌,飛舞周身,瘋女人趕緊用自己的身子給她撲打火苗,眼看大火將她們圍成了一個圈。


    “救命啊!快來人哪……咳咳!”火吞噬了整間屋子。


    “桔梗,你早料到會有今天,從你當初聯合少主騙我嫁過來,又狠心奪走了少主的心,讓他對你不離不棄開始,我就與你勢不兩立!”神久夜哈哈大笑,“不過今天要燒死你的可不是我,是那個你心心念念的人!


    正說著,她放蕩的大笑,離去了。


    桔梗的臉被煙熏的灰黑,正當火舌要將她們無情吞噬時,戈薇聽見了呼救聲。


    “你們愣著幹嘛,快撞開門!”戈薇衝著幾個看熱鬧的門衛大叫道。


    “啊這……”


    “不想死的話就快點開門!”


    幾個大漢撞開了門,柴房內陷入了一片火海。戈薇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她將桔梗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股作氣,將桔梗背出了火海……


    “戈……戈薇,瘋女人還在裏麵!”桔梗虛弱的說。


    “好!”戈薇又一次衝進了火海,她挽著瘋女人的胳膊,要帶她離開,不料瘋女人一怔,突然推開戈薇……


    “你快離開,不要管我!”


    “啊為什麽,你快和我離開!”


    “不,你走吧,隻有我留下,我的屍體才會被當做是桔梗的,也好給惡人一個交代,這樣才能救桔梗啊!”瘋女人默默轉過身,向火海走去……


    戈薇回到桔梗身邊,告訴了桔梗瘋女人的死訊。


    桔梗悲傷落淚,痛不欲生,她深知這一切都是因為奈落——想置她於死地,她決不放過他!


    “戈薇,既然大家都以為我已經死了,那就將計就計吧,我要陪他們演完這場戲!”桔梗說道。


    “你將這封信交給奈落…”她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這封早在她失去孩子,悲傷欲絕,早就寫好了的信,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戈薇,我要走了……不要告訴任何人我還活著,我一定會回來的,我要報仇,我要讓所有欺負侮辱我的人血債血償,我要讓奈落挫骨揚灰!”桔梗咬緊牙關,眼睛裏恨意滿滿……


    桔梗從城堡的一個偏僻後門離開了,那裏雜草叢生,桔梗的長裙在風中飛舞,畫麵很淒涼。


    戈薇目送桔梗離開,手裏攥緊桔梗的信……


    “桔梗……”奈落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來到柴房,卻被眼前一幕驚呆——柴房燒成了廢墟,焦灼的氣味衝鼻,下人們在清掃殘物……


    “桔梗呢?桔梗上哪去了…”奈落看到一個下人,著急的問道。


    “桔梗,桔梗小姐已經死了……”


    “什麽?”奈落嚇的連連後退嘴唇哆嗦,“怎麽可能,你胡說八道什麽,我走之前還好好的!”


    “桔梗小姐是自殺,據說她故意碰翻了油燈,加上柴房裏木柴堆積,所以發生了火災,引火自焚!”


    奈落發瘋似的衝進柴房,柴房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殘骸,他在柴房的角落裏發現了殘餘的枯骨,旁邊還有一些白色的骨灰,奈落用手觸碰骨灰肝腸寸斷: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選擇去死?你怎麽狠心丟下我一個人?”


    “這是桔梗要我交給你的!”戈薇抑製住眼淚,將桔梗的信交給他。


    奈落接過信,展開信的手在顫抖:


    “少主,曾經我有心,後來我的心死了,我求您一件事,我死後不要出現在我的方圓百裏之內,我怕髒了我的輪回路!”


    奈落看完信,痛心疾首,“這個一廂情願的小醜我還要當到什麽時候?”


    “對了,桔梗說要我把這個還給你!”


    戈薇將一個翡翠玉鐲遞給奈落,奈落接過玉鐲,這個他給她的定情信物,悲痛欲絕。


    他一把將玉鐲往地上拋去,玉鐲瞬間碎成了四瓣,和他破碎的心一樣。


    奈落拿來一個瓶子,捧著桔梗的骨灰,裝了進去,淚水滴了進去,骨灰在融化。


    在那以後,奈落隨身帶著瓶子,仿佛桔梗就在他的身邊。晚上,他一個人坐在望月亭飲酒,對著月亮傷心,小雪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想毀掉那個骨灰瓶,徹底斷了他對桔梗的念想。


    “少主,您別這樣,這是桔梗姐姐自己的選擇,她選擇了死亡,您不必自責。”小雪安慰道。


    “小雪,我不明白你們女人的想法,是我對她不夠好嗎,是我不夠愛她嗎,她為什麽要選擇死亡呢?又為什麽會那麽恨我呢?”


    “少主,不是我們女人,桔梗是桔梗,我是我,您太愛她了,對我的愛不及對她的千分之一,如果是我,我一定加倍的愛您,而不是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


    “少主,您能把那個骨灰瓶子給我嗎?”


    “你要幹嘛?”


    “我想把它埋到土裏,讓桔梗的靈魂得到安息……而且,桔梗不是說了嗎,她死後不希望您出現在她的方圓百裏之內,您和瓶子形影不離的,不是違背了她的遺言嗎?”


    “少主,你……”小雪看到眼前一幕,驚了。


    奈落將瓶子打開,將骨灰倒進了他的酒壺裏,像衝泡奶粉似的,搖了兩下,“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他天真的認為,隻有這樣,桔梗的靈魂就和他的血肉之軀融為一體了,他就永遠和桔梗在一起……


    “奈落,你看看你自己,你整顆心裏裝的都是一個叫桔梗的女人……”奈落聽到靈魂深處——自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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