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中總算是空了下來。


    張濟揉搓著有些發酸的眼眶對戲誌才和張郃說道,「現在應該沒有事了吧?」


    戲誌才翻開隨身攜帶的簿子,看了看說道:「目前大致就這樣,其他事需待荊州諸軍抵達襄陽,再做處置,將軍可以暫時歇一歇。」


    「我歇個屁!」張濟眉毛一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現在一點也不想歇,我著急去弄袁術你知道嗎?要不然這樣,你跟儁乂駐守襄陽,我先行一步,去會會袁術那廝!」


    張郃立馬說道:「將軍,不可!」


    張濟要是走了,他一個初降之將屯守襄陽,這不是遭人懷疑嗎?


    「將軍,要不然這樣,末將先行一步,為大軍探明敵情。將軍在處理了襄陽之事後,再領兵北上。」張郃建議道。


    「你可拉倒,我是著急自己去打仗,可不是著急打袁術!」張濟悶悶說道。


    張郃:……


    張濟生無可戀的說道:「陛下為什麽要將這樣的差事交給我?這不是為難人嘛!」


    戲誌才輕笑說道:「卑職倒是有一個小小的建議,不知將軍可否願意聽一聽?」


    「你趕緊說,少賣這些文縐縐的關子。」張濟煩躁說道。


    戲誌才拎起燒得正沸騰的茶壺,給張濟倒了一盞熱氣騰騰的清茶,說道:「將軍不如敦促後路軍盡快趕到襄陽回合,然後可留曹純將軍屯守襄陽,處理襄陽接下來的那些事。如此,將軍便可順理成章的盡快北上了。」


    「後路軍現在大概還有個三四天的路程,三天之後剛好蔡瑁和黃祖等人應該已經整頓好了兵馬,剛剛好。」


    張濟眼前一亮,「你要是早這麽說,我肯定得誇你!」


    「不過,留曹純在襄陽好一些還是段煨好一些?」


    戲誌才說道:「要按卑職來看,還是曹純將軍留屯襄陽更好一些,他有處理這些事的經驗,若再有卑職從旁協助,料理荊州之事應該不成問題。」


    張濟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張郃說道:「那就屆時你我二張,帶著荊州這些不會打仗的小雜毛們北上弄袁術,讓段煨帶著徐庶、關羽、張飛去料理交州那個整天打來打去的爛攤子。如此安排,簡直完美!」


    張郃:……


    朝廷大軍是來了,但一直頗受荊州士人尊敬的幾個長者,卻被張濟完全給忽略了。


    甚至看都沒有看龐德公幾人一眼。


    在城外迎接了朝廷大軍之後,龐德公幾人又跟著劉備一道回了衙署。


    「老朽恭賀劉使君又逢高升。」龐德公和藹的笑著衝劉備拱了拱手,「萬象更新之時,天下需要劉使君這樣仁義的賢良之士。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這祝賀之詞也權當是對使君的送別之言。」


    劉備與龐德公幾人頗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不禁惋惜說道:「承蒙龐公吉言,隻是朝廷未能征辟幾位,實在令人遺憾。備回到雒陽之後,必當向陛下舉薦幾位。如龐公與水鏡先生這樣大才,不應該隱居山野。」


    龐德公臉上帶著淡淡的輕笑擺了擺手,「朝廷取士,自有它的章程和道理。陛下親自下手詔征辟了龐統,應該不會不知道我們幾個。陛下銳意進取,有大展宏圖之意,用的臣子皆是年輕有幹勁的,我們確實不太附和陛下用材取士的道理。」


    「實在是可惜了。」劉備搖頭歎息道,「大才者,可不在年紀!」


    司馬徽笑道,「就我與龐公這身子骨,但凡有戰事恐怕隻能被人抬著,而且還有可能死在半道上。劉使君就不必為我們惋惜了,世人皆各有各的命途,各有各的緣法,我等此時不入廟堂,可難保以後也不會入。」


    「但其實隱居山水間,怡然自


    得,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劉備拱手說道,「水鏡先生實乃世外高人!」


    「高人談不上,隻是一鄉野俗人。」司馬徽笑道,「我等便先一步告辭了,劉使君止步!」


    「我送一送諸位!」


    張濟在襄陽城外滿打滿算就等了三日。


    在後軍距離襄陽還有百十裏路程的時候,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帶著張郃開拔了。新


    原定下的以蔡瑁、黃祖為先鋒,也被他給扔到了一旁。


    而是臨時決定將荊州兵放在後軍,由戲誌才安排好之後,再派遣他們北上。


    當劉備整頓好了襄陽周邊的兵馬,帶著浩浩蕩蕩的數路大軍趕到朝廷軍大營的時候,卻忽然間發現裏麵的兵好像變了,跟以前似乎不太一樣,而且數量好像也多了好幾倍。


    「是我看錯了,還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好像悄無聲息的又增兵了?」劉備找到蒯越,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蒯越給了劉備一個肯定的答案,「使君沒有看錯,張濟確實又增兵了,應該是後軍到了。但朝廷軍的行軍確實隱秘,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大規模的兵力調動,我們竟然全無察覺。」


    「我注意到了!」黃祖忽然插話說道,「走了一路兵馬,已經北上了。後軍是在昨天深夜抵達的,分作兩路,一路在峴山,一路到了這裏。」


    因為上一次被孫堅直接打到了襄陽城下,黃祖的兵馬就一直屯紮在襄陽的最外圍。


    可以算做是襄陽的第一道防線。


    而事實證明,劉表的這個布置還是有些作用的。


    別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兵馬調動,唯有黃祖注意到了。


    劉備苦笑道:「看來張濟還是不太相信我們,不進城,還分兵兩路,防備的很是謹慎。」


    「有所防備是應該的,不到最後一步,也確實不應該放鬆警惕。」蒯越說道,「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麽做。」


    「走吧,我們去拜見張將軍,讓他來檢閱一下我荊州精兵!」劉備說道,「這應該可以算是最後一步了。」


    「劉使君請!」


    在將士通報之後,劉備率領荊州文武再度走進了這座中軍大帳。


    但看到裏麵的人,劉備卻愣住了。


    那原本應該坐在上首的人不在,此刻空置著,倒是左右兩側的人幾乎坐滿了。


    這又是什麽狀況?


    「劉使君!」在左側首位,曹純站了起來,衝劉備一抱拳說道,「南征大將軍張濟已率領張郃將軍先行一步,北上南陽。本將奉主將之令,暫理荊州諸事。劉使君手裏的事,現在可以與我交接,對了,本將曹純!」


    劉備:???


    這變得,屬實有點兒快了。


    「見過曹將軍。」劉備正色,拱手說道,「襄陽左近的兵馬已經遴選完畢,在剔除掉老弱病殘,及獨子、子女年幼者、十八歲以下者之後,得兵三萬兩千六百人。此刻皆聚兵城外,將軍可隨時校閱。」


    「看看!」曹純起身,衝劉備伸出了手,「名冊予我!」


    劉備把這回事都給忘了。


    但好在細心的蒯越早就準備好了一切,立馬拿出名冊遞到了曹純手中。


    真的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營內朝廷軍,營外是荊州軍。


    兩者之間的區別,就跟正規軍和民兵的區別一般大。


    荊州一直號稱帶甲之士十萬,但將士大多皮甲,真正有鐵甲的不足三成。


    「蔡瑁、黃祖,聽我鼓令變陣!」曹純一臉嚴肅的走過軍陣,忽然說道。


    說完,根本不容蔡瑁和黃祖二人說什麽,直接走到戰


    鼓旁邊,拎起了鼓槌。


    一向散漫的黃祖和蔡瑁,對這個非常強硬的命令,幾乎是本能的有些抗拒。


    劉備臉色一黑,沉喝道,「愣著做什麽?聽令!」


    「就這麽想授人以柄嗎?今日不同往日了!」蒯越也說道。


    蔡瑁和黃祖二人這才匆匆給自己的部下下令,聽鼓令而動。


    曹純以鼓聲為令,做了幾個簡單的變陣,也就是防禦與進攻。


    但往往他的鼓聲響過之後半晌,將士才有些茫然開始的變陣。


    「老嫗爬山都比這快!」曹純扔下鼓槌,沉著臉說道,「朝廷軍打仗皆以鼓聲、令旗為號,若不想初入戰場便損兵折將,大敗虧輸。我勸你們最好在這裏訓練兩日,最起碼讓將士們跟上號令的速度。兩日後,你二人率軍北上!」


    「將軍,兩天之後,我們就北上?」黃祖脫口問道。


    曹純麵色威嚴,目光淡蔑的看了一眼黃祖,「有問題嗎?原定你們今日便要開拔!但就你們這練兵的水準,上去了就是送死,我特意給你們留兩日時間。這兩日,若是不要,也可以今日就開拔。」


    「要!我們要!」蒯越替黃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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