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艾洛斯在做屍體解剖的時候。


    理查德是不敢靠近的,因為這種事情一度是他的童年陰影。


    當年艾洛斯第一次在他麵前解剖一具屍體,他足足三天都沒吃好一頓飯。


    這一次,理查德卻強忍住了惡心,他仔細地觀看艾洛斯用上等的銀質小刀,剖開屍體的一寸寸細節。


    “雙腿處有明顯的骨裂,胸口的骨頭少部分骨折,耳膜受過強擊,牙齒破損嚴重,手指甲有過斷裂,


    死亡原因不是外傷,他的細胞結構整個得到了改變,像是一種強大的改造力衝擊了他的身體,


    讓他的身體結構性癌變,最後導致死亡。”


    艾洛斯這樣判斷道。


    “他死前被人折磨過?”理查德詢問道。


    根據艾洛斯的解剖結果,理查德迅速判斷出這些傷口的出現,不太可能是他自己造成的,尤其是雙腿處的骨裂,要有極強的外力才能產生這種效果。


    “不能確定,也有可能是那股改造力讓他的身體產生了這種變化。”艾洛斯對於那些隱於陰雲之下的神秘力量,始終保持著警惕。


    “那股力量現在還存在嗎?”


    “不知道,你小心一點。”


    站在駕駛室裏的艾洛斯隻能弓著腰,他一張張地把駕駛室裏的紙拾撿了起來,整理好,隨後退出了駕駛室,來到了光亮處。


    這些紙上大多數的字跡都已分辨不清了,憑借僅剩的清晰字體,艾洛斯還能分辨出這些紙上的內容是什麽,都是一些單據或者記錄表,應該是這些貨車上的人還正常的時候,對平時的工作做的記錄。


    這些單據和記錄表對於幫助艾洛斯破解四輛貨車的秘密幾乎毫無幫助,但還好在這些單據的掩蓋中,有著幾張另類的紙。


    這些紙和單據所用的紙張並無不同,但這些紙上的字,相比於單據上更為清晰,並且字體也更加的扭曲,歪歪扭扭,像是什麽人在情急之下寫下的。


    紙上的內容,艾洛斯稍微組織了一下,大概是這樣的。


    “貨廂出問題了,有東西出來了......”


    “我不知道這裏是哪,我們脫離了公路,我看不見西塞河了....”


    “同伴們都開始長出老鼠的腦袋,我不能說話......”


    “問題出在第三個車廂,那東西還在擴散....”


    “我(字跡模糊),完了,我......”


    “車廂被我關上了,三號車駕駛室暫時安全.......”


    “我抬起頭能看見二號車,草,該死.....”


    “我又回來了,我要死了,我還想.....寫些什麽呢?”


    “對了,如果有後來者看見得話,請把二號車廂打開,空間的孔洞就在裏麵......”


    “從前往後數的第二輛......車隊位置應該不會再變了,他們都走了。”


    有意義的內容就這麽多,按照時間和邏輯順序組合起來,大概就是這樣,其餘寫在紙上的東西,都是一些我很害怕的感性詞語,或者瘋狂顫抖畫出來的圖畫,看得出來,這人是想用這種方法,來抑製自己的恐懼。


    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需要抓住一些稻草來穩定情緒,紙和筆或許是一種方式。


    當然這隻是艾洛斯事後推理出的一種具有較大可能性的情況,當時的事情究竟如何,僅憑這一張張破碎的紙,確認不了實情。


    不過這個人殘留的這一點信息,對於艾洛斯來說,確實是十分有效的,他把這些信息給理查德再講了一遍。


    “空間孔洞是什麽,還有這個他們又是誰?”


    理查德簡直滿頭問號,雖然因為艾洛斯的原因,他對超凡的世界了解頗多,但這兩句話出現在這裏,是真的顯得十分怪異。


    艾洛斯先是解釋了一下這個所謂的空間孔洞是什麽,然後繼續講,“這個他們,很可能是一幫這個人並不熟悉的人,對於他們而言,這個車隊,隻是要路過的一個站點而已。”


    “那這個‘他們’究竟要去哪?”


    “不知道,我知道的消息都來自於迪克給我的文件,文件中提到有空間孔洞探索隊的存在,至於他們的去向,文件並沒有提。”


    “這些貨車就是經由空間孔洞來到這裏的嗎?還有這些水,艾洛斯大哥,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處理。”


    “從哪裏來,回哪裏去,我們先要找到那個孔洞,然後把這些玩意送進孔洞裏。”


    說做就做,艾洛斯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不過他要做的,並不是先把二號貨車打開。


    雖然這段寫在單據上的文字,寫的是言之鑿鑿,驚恐異常,可麵對實際的情況,艾洛斯還是要確認清楚。


    對於空間孔洞的特性,他一無所知,並且還別說這四個車廂裏麵,還分別帶有不同的危險物質,一旦貿然打開,就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


    還有就是,艾洛斯要弄清楚第二輛車和第三輛車上的汙漬究竟是什麽,這個人的留言當中並沒有提到有關汙漬的事情,這是一個調查的重點。


    讓為了確保超凡特性不相互幹擾,艾洛斯並沒有使用能力來照亮環境,他讓理查德回院裏拿了一盞提燈出來,他拿著燈,仔細地審查了一遍,這堆汙漬。


    汙漬遠遠的瞧著,隻是一團黑漆漆的凝膠狀物體,可湊近一看,卻能看出更多的細節,那分明是一團泡爛了的草藥,明顯的葉片組織,以及根須結構,縱然已經完全攪成了一團,但艾洛斯還勉強分辨出來。


    這些草藥已經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艾洛斯隻能簡單的看清一些紋路,雖然如此他也基本能確認,這些草藥的作用在於對靈性進行壓製。


    在草藥覆蓋之下,艾洛斯還能依稀分辨處一塊黝黑無比的擋板,擋板是後麵才縫合好的,有鉚釘和卡槽的痕跡,這擋板的縫合做的很粗糙,不過擋板的材料,卻是正正經經的奧卡姆鋼,這種鋼以高強的絕靈性,成為了抵擋特異性的絕佳材料。


    這草藥和擋板,按照艾洛斯的分析,應該是來堵住車內怪異繼續擴散的,當時貨車車廂應該出現了大麵積的缺口,導致車內的怪異擴散了出來,所以空間探索隊做了補救的措施。


    不過,這樣一來,那人在紙條上寫的信息,就更加值得懷疑了,如果說二號車裏有空間孔洞的話。


    探索隊在怪異存在的情況下,能放心的通過空間孔洞嗎?


    這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


    不過,艾洛斯暫時也不能這樣武斷的講,這個人就是在撒謊,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艾洛斯再次看向第三輛車上的汙漬,依舊是如出一轍的草藥和擋板,不過在第三輛車上的擋板和草藥相比於第二輛車,在數量上要少上許多,這就表示,這裏的泄露程度,相對於第二輛車來說,要少一些。


    再次走進第三輛車的駕駛室,艾洛斯再仔細看了一下被扯斷的方向盤,再比對了一下死去的那個人的手掌,測量指紋的精細活,明顯不是艾洛斯的專業,他隻是想確認這個人胸口上的傷,是否是從方向盤這個方向來的。


    再比對了一下之後,基本確認這個人在死前,曾經拉扯過這個方向盤,艾洛斯在他的手臂皮膚上,新發現了一些細微刮傷,這是之前解剖當中,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並且寫紙條這個人胸口的上傷口也出現了被重擊的傾向。


    這表示寫紙條的人在死前曾經跟誰搶奪過方向盤的掌控權,但被一腳從駕駛室的一邊踹到了另一邊,這一腳十分用力,完全沒有顧及寫紙條這人的承受能力。


    當時的情況應該十分緊急,那個踹的人見這人將方向盤扯斷了之後,便沒再顧及寫紙條這個人的死活,因為他再也不能去操縱貨車的行駛。


    (看起來,他和空間探索隊的人有過矛盾。)


    艾洛斯根據已有的信息,做出了判斷,這個踹他的人,很顯然就是空間探索隊的人,隻有這幫人有能力有動機做這種事。


    如果按照這樣推理的話,那這個人身上的其他傷口也可以得到解釋了,腿部碎裂,應該是空間探索隊的人打斷的,牙齒和手指甲應該是掙紮的時候弄傷的,當這一切共同作用起來,他就隻能待在原地,感知著痛苦,卻什麽也做不了。


    對於空間探索隊來說,做這一切,隻是為了讓這個人不再妨礙他們的工作而已,畢竟相對於這個人的生命來說,他們的工作更加重要。


    看明白了這一切的艾洛斯,走出了第三輛車的駕駛室,他讓理查德重新把那張紙條拿過來,他再翻看了一下這張紙條。


    這一次,他主要注意了一下最後的幾段文字,這幾段文字寫的依舊顫抖,但卻特別的用力,飽含著一股恨意,這是他對於這個世界最後的反抗。


    “有消息了嗎?艾洛斯大哥。”理查德在這時候湊了過來。


    “空間孔洞應該不在第二輛車和第三輛車裏。”


    “他在撒謊?”理查德有些訝異,一個人在臨死前也會想撒謊嗎?


    “沒錯,他想讓我們打開第二輛車的門,裏麵有很難處理的東西,一旦我們打開門,那東西就會被放出來。”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報複,報複探索隊的人沒有救他從這出去,報複他們殘酷的對待他,報複這場無妄之災。”


    艾洛斯特地用了一個排比句,他極細微的感性心理,讓他能感知到這個人死前的情緒。


    這是屬於一個平凡人,麵對超凡力量,怨毒而卑微的反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給神靈收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葉的大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葉的大橘並收藏我給神靈收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