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王的聲音在殿內回響,“你自己選擇,是要就此被斬殺,還是入那永世不得超生之列?”


    “兄弟,救我!”梁三成嚇得麵色蒼白,無助地看向我。


    閻羅王再次拍下驚堂木,“你速速決定!”


    隻聽噗通一聲,梁三成嚇得昏倒了過去。


    “來啊!先用鐵釘穿他脊背,叫他醒來繼續受審。”閻羅王下了令,幾名鬼卒正要前來抓三成哥受刑。


    “慢著!”我高高抬起頭,衝著閻羅王大聲說道。


    “梁三成遇人不淑,受到哄騙這才逃走,雖然情有可原,但適度加刑也不是不可,沒必要這麽過分吧?且陰司把守不力,竟讓馬遊山一個活人郵差混入了刀鋸地獄之中還帶走了大批罪鬼,難道你們就不該反思一下嗎?”


    “住口!”閻羅王側邊的一名黑臉判官馬上開口想要阻攔我。卻沒閻羅王阻止,“且聽他說!”


    “後來,他乘坐荒域之中的陰陽電梯離開了陰間,離開前曾與這位卒長有過三日之約,可惜最後違約,在第四日被你們抓到,可他隻是舍不得親人,想多看一眼而已,並未在陽間犯下任何禍事,此罪雖不可免,但可輕罰。”


    “最後是他在黃泉路上與我相遇,本該到陰司服罪的他因見我被惡鬼劫路,出手救我才被惡鬼們用錢賄賂了陰兵留下了他,說起來,他有罪,你們也有錯!因為你們的陰兵可以隨意被收買,憑什麽這幾樣罪名加起來就能把他打入萬劫不複之列?談何公平?”


    一直穩坐桌後的閻羅王猛然向前一探身,“你就是賀子午?你可知你這樣和本王講話,有何後果?”


    我被閻羅王的話惹惱了,直直瞪著他,“我向來有話就說,有錯就指,無論你是閻羅王大爺,還是陰間的普通小鬼。”


    閻羅王氣得胡子都要炸起來,“莫不是仗著泰山王是你師父,你就敢對本王無禮?”


    我毫不示弱,也提高了音量,“我並非仗著任何人的勢,隻是心直口快,都說閻羅王一向鐵麵無私,怎麽今日的判罰卻有失公允呢?”


    “來人,給我上刑!先打五百棍!”


    閻羅王抓起桌上的令牌朝地上一揮,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我想,他坐鎮陰司數千年,應該是沒遇到過像我這樣敢和他說話的人。


    “好啊!”我大笑起來,“都說陰司十王之中,就屬閻羅王最是鐵麵公正的,沒想到今日倒叫我大開眼界,想罰就罰,想打就打,看來老百姓說得沒錯!”


    “慢著,”閻羅王站起來,伸出一手,攔住正要前來抓捕的鬼卒,“百姓有何話說。”


    我慢吞吞答道:“老百姓們都說,這陰司是你閻羅王一個人開的,你想怎麽來就怎麽來,今日一見,還果真如此!”


    一旁的卒長一個勁的拉著我的衣服,我知道他是想善意的提醒我不可衝撞了閻羅王,可我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早就不顧一切了,相反,說完之後感覺無比痛快。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勇氣,敢一見麵就衝著閻羅王這樣講話。


    閻羅王坐在原位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果然,泰山王畢竟有眼光,本王方才一試,才知你畢竟不俗,勇氣可嘉,勇氣可嘉!”


    這一下我傻了,難道說,剛才閻羅王是故意試我的?


    閻羅王再次拍下驚堂木,“如賀子午所說,梁三成你雖然屢屢犯錯,本王念在你受騙在先,難舍塵緣在後,又不顧罪徒之身敢於挺身救助友人,便不再追究你私逃陰獄之罪,照服原刑三千日,期滿便可出獄,即刻便去服刑!”


    我激動的一瞬間衝著閻羅王拱手,“閻羅王您英明,大大的英明!”


    梁三成這個時候從地上爬起來,衝著閻王連連磕頭,“多謝閻王爺爺!”敢情他剛才是在裝死呢?


    鬼卒攙起了梁三成,我看到他早已淚流麵滿,閻羅王見他還對我有話要數,便擺了擺手,命鬼卒暫時鬆開了他。


    “子午!哥哥謝謝你!”三成哥一把抱住了我,一個大男人,竟然在我肩上嗚嗚哭了出來。我也感傷了,流出了幾滴男兒淚。


    我知道,此次一別,是真的再難相遇了。


    “哥,好好服刑,來生再會!”


    告別的話語多少有些沉重,我深吸一口氣,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多餘的話我不會說,不想把分別的場景弄得萬分難受。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會替你照顧,還有哥,謝謝你給我的熊膽!”


    這個以吃見長,最難以抑住食欲的吃貨,得到了熊膽之後不知道經曆了怎樣思想煎熬才能忍住不吃,反而舍得把熊膽給我,就衝這一點,我就能知道他是真心對我好的朋友。


    終於,獄卒們押著梁三成離開了大殿,我看著他走出了殿門,心頭一陣空蕩。


    “賀子午,接下來本王該算算你的賬了!”


    閻羅王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經過之前對三成哥公正的判罰,我對閻羅王充滿了敬意,於是微微朝他欠身,“您請講!”


    閻羅王揉著胡須,笑了起來,“你小子,和之前相比怎麽判若兩人?看來泰山王果然有眼光!”


    他問向兩側的判官,“這個賀子午私闖地獄,究竟該判何罪呢?”


    左手側桌上的白麵判官說道:“按照陰司條例,除了陰司郵差之外,任何人闖入地獄都需貶入荒域五百日!”


    判官點著頭,“可你們忘了,他本就是郵差,還是個活人郵差,對死人的刑罰,在他身上不太能用得上,你們想想,咱們陰司可有針對活人闖入地獄的刑罰?”


    左右兩邊的判官都愣住了,“確實沒有,爺爺既然這麽說,陰司的刑罰對他確實不合適。”


    “賀子午,並非本王非要罰你,隻是陰陽有別,你身為活人,又是泰山王之徒,更不該私闖地獄,不論你是送信還是帶話,這並非你可去的地方,可至於怎麽罰你呢,本王一時卻也沒有頭緒。”


    一時間殿上陷入了沉默之中,突然閻羅王身後的白無常開口了。


    “我有個法子,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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