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的身子也一天天好了起來,雖然還是不能動武,但好在能下床了,她是死士出身,身子本就強健,現在也好得比普通人快些。


    “你身上的傷雖然已經大好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得按時喝藥,可以活動活動,但不能太過,否則撕裂了傷口,就不好了。”


    夜裏,錢芊芊回到了將軍府,給雪依診治了一番,身上的氣味倒是引起了雪依的注意。


    “錢姑娘,您這是怎麽了?身上怎麽有股怪味,怪難聞的。”


    雪依皺了皺眉頭,麵露難色,上下打量了錢芊芊一番,眼底盡是疑慮。


    “我沒事,這是從高公公身上沾上的,待會兒洗個澡,換身衣裳就好了。”


    錢芊芊微微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說得雲淡風輕。


    “高公公身上怎麽會有這種味道?不會是你做的吧。”


    雪依也是伶俐之人,知道這味道奇怪,不會無緣無故就有,所以這背後一定有什麽隱情。


    “不錯,就是我做的,高公公現在在宮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無可奈何。”


    錢芊芊點了點頭,絲毫沒有遮掩,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目光仍舊清冷,透著說不出的狡黠與倔強。


    “那他沒有威脅您吧。”雪依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高公公的底細她也摸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高公公可不是什麽軟柿子,能如此輕易就咽下這口惡氣。


    “他的確威脅我了,但沒辦法,他殺不了我,我也不會妥協。”


    錢芊芊驟然抬眸,跟雪依對視一眼,說得斬釘截鐵。


    “他可沒您想的這般簡單,我的人在暗地裏調查過了,這京城裏還有幾個央國的細作,都由高公公調遣,淩子安也知道,在這宮內宮外,高公公可是他們的主子,現在主子出事了,那些人自然也不會閑著。”


    雪依雖然沒有進宮,但心裏卻明鏡一般,那些細作在京城蠢蠢欲動,宮裏應該也不會太平,若是他們突然出手,這京城難免又要有場腥風血雨。


    “是嗎?那我倒想看看,他要做些什麽。”


    錢芊芊隻是淺淺一笑,目光清冷,臉上沒有半點懼意,眉目之中透著說不出的英氣。


    這幾日高公公並沒有來找她,那股怪味依舊濃烈,宮人們從高公公房間門口路過,都忍不住掩住口鼻,加快腳步,而高公公也沒有再踏出房門半步。


    “高公公這幾日不同尋常,你多注意些你的家人,說不定高公公會對他們下手,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江笙趁著在太醫院鑽研醫書的功夫,小聲提醒了錢芊芊,如今錢芊芊身邊有蕭墨寒的人保護,高公公無可奈何,但她的家人可就不一定了。


    “高公公又不能出宮,再說了,我娘她們所在之處位置隱蔽,又有不少人看守,能出什麽事?”


    錢芊芊不以為意,雖然這宮外有央國細作,但高公公畢竟還在宮中,而且出不了宮,手應該伸不到這麽長吧。


    “你錯了,淩子安那邊發現,最近高公公頻繁往宮外跑,他身上的那股味,很多人都是熟悉的,所以絕不會弄錯。”


    江笙淡淡地提醒道,錢芊芊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抹寒光,心裏也警惕了起來,若真是如此,那她可要注意她的家人了。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我明日就去看看我的家人,這太醫院裏就交給你了。”


    錢芊芊點了點頭,說完就去忙別的事了,這是在宮裏,她不能跟江笙走得太近,免得引人議論,閑言碎語可並不好聽。


    第二日,錢芊芊要去看望錢母幾人,雪依原本要隨行,但她的傷還沒好,不方便長途跋涉,所以錢芊芊勒令她在將軍府裏歇息,哪兒都不能去,雪依也隻能先作罷。


    錢芊芊隻帶了幾個隨從,就去了錢母幾人的住處,這裏算是一片世外桃源了,除了這麽一處宅子,什麽都沒有,也沒有鄰居,隻要安安分分的,就一直能安穩到死。


    “芊芊,你還知道過來,都這麽久了,你都不來看看我和你的弟妹,我還以為你把我們這一家子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錢母瞧見錢芊芊,立刻迎了上來,還是跟從前一樣,一點兒都沒變,本性難移這四個字,有時候還真是準確。


    “怎麽會呢?隻是外頭不大太平,我若是常來此處,難免會被有心之人發覺,到時候給你們帶來了危險,我豈不是罪過?”


    錢芊芊淺笑一聲,淡淡地反問道,錢母一聽,頓時不再埋怨,畢竟什麽都不如活著重要,還是平平安安地生活比較好。


    “這小宣也走了好些日子了,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連封信都沒有,這個死丫頭,真是沒良心。”


    錢母有些惱怒,雖然嘴上在罵錢宣,但錢芊芊看得出來,她心裏還是關心錢宣的,隻是說出的話不好聽罷了。


    “錢宣很好,您不用擔心,估計等這場戰事結束,她就能成親了。”


    錢芊芊不動聲色,神情微妙了起來,雖然連州城那邊也沒給她來信,但穆天悅現在還沒把錢宣送回來,就說明此事有譜。


    “成親?跟誰?這丫頭不會在外頭做了什麽丟人現眼的事吧。”


    錢母一聽,頓時激動了起來,這可是件大事,雖然她有不少兒女,但若是錢宣在外頭發生了點兒什麽,丟的也是錢家的臉。


    “您就放心吧,她看中的乘龍快婿,卻對包您滿意,您若是這個時候把她叫回來,日後定會追悔莫及。”


    錢芊芊沒有明言,反正錢母早就看中了穆天悅,先前還想將她跟穆天悅湊成一對,這回換成錢宣,錢母一定高興。


    “你們現在是能耐了,一個個都不把我這個娘放在眼裏,什麽事都瞞著我,你們全都知道的事,隻有我一個人不知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才是這兩個丫頭的娘。”


    錢母沒好氣地嘟囔道,陰陽怪氣的,故意嘲諷錢芊芊,臉上盡是嫉妒。


    “好了,您就別再爭這些了,不管怎麽樣,您都是我們的娘,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們幾個都得孝敬您一輩子。”


    錢芊芊過去攙住了錢母,引著錢母進了屋,雖然她這一路過來沒發現什麽異常,但這宅子這麽大,保不齊裏頭能藏著些什麽,所以她得好好問問。


    “你這是幹什麽?外頭太陽那麽好,我還想曬曬太陽呢,把我攙進屋做什麽?”


    錢母進了屋才反應過來,一臉疑惑,錢芊芊關上房門,給錢母倒了杯茶水,臉上的笑意若有若無。


    “我今日來,是有點兒事想問問您,所以還是在屋裏說比較好。”


    錢芊芊神秘兮兮的,倒是讓錢母也緊張了起來,她探著頭,環顧四周,臉上盡是說不出的警惕。


    “是不是外頭又有人造反了?”


    錢母神色緊張,雙手都攥緊了拳頭,先前她著實被嚇壞了,所以隻要有一點兒風吹草動就忍不住驚慌。


    “目前沒有,但再過幾日估計就有了,所以我問您什麽,您就老實告訴我,千萬別藏著掖著,瞞著我。”


    錢芊芊揚起頭,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句話就把錢母鎮住了,錢母心裏本就藏不住事,現在更是如此。


    “這幾日宅子裏有什麽跟從前不一樣的地方嗎?”


    錢芊芊淡淡地開口,眼底波瀾不驚,隻是上下打量了錢母一眼,便氣定神閑地坐到了桌案邊。


    “沒有啊,一切都跟從前一樣,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的。”


    錢母搖了搖頭,一臉的疑惑,在心裏仔細琢磨著,也沒琢磨出什麽來。


    “您再好生想想,此事事關重大,若是不小心遺漏了什麽,您和小芬幾人可就危險了,我在外頭,到時候可不一定救得了你們。”


    錢芊芊緊追不舍,一字一句之中盡是警告,她知道錢母膽子小,根本不驚嚇,所以隻是將事情說得嚴重了些,錢母的臉色就變了。


    “若硬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就是小輝這幾日越來越貪睡了,有時候能睡上八九個時辰,叫都叫不醒,但府裏的大夫看過了,也沒查出些什麽,所以我便沒有在意,就隨他去了。”


    片刻之後,錢母總算想了起來,錢芊芊在心裏思量著,馬上讓外頭的下人把錢輝抱了過來。


    此時錢輝還在睡著,搖都搖不醒,下人將錢輝放在床榻上,接著就退了出去,隻有錢芊芊和錢母在屋裏。


    錢芊芊給錢輝把脈,從脈象上確實診不出什麽,但她總覺得此事不簡單,便讓錢母回避,又接著檢查了一番。


    果然不出她所料,錢輝背上有處不大不小的紅腫,瞧著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她拿出銀針,試了試,銀針發黑,錢輝這是中毒了。


    先前雪依中毒,她還有些納悶,總是沒找到這中毒的原因,現在她明白了,雪依該是跟錢輝一樣,被什麽毒物咬中,所以毒就滲進了體內。


    好在江玄留下的醫書夠有用,裏頭什麽奇奇怪怪的病症都有,還有各種各樣的毒,以及相應的解藥,所以解毒根本不是問題。


    錢芊芊在銀針上淬了藥,刺錢輝的幾處大穴,錢輝很快就醒了過來,她再開了幾副藥,保準藥到病除。


    “小輝怎麽了?沒事吧。”


    錢母瞧著錢芊芊出來了,便立刻湊上去問道,臉上盡是急切。


    “沒事,放心吧,隻是季節到了,他嗜睡而已,我給他開了幾副藥,每日給他按時服用,不出五日便好了。”


    錢芊芊說得輕鬆自如,並未將實情說出口,怕錢母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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