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我們還能飛簷走壁,甚至幹脆打破這個胡同,另外闖出一片天地,到時候豈不是會豁然開朗?”


    邵懷穀倒是不以為意,淡淡地開口,轉頭望向錢芊芊,臉上的笑意若隱若現,神情也微妙了起來。


    “說的倒是容易,現在我們能如何打破?連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身邊也沒有可疑之人,我們總不能將外頭的人都抓起來吧。”


    錢芊芊冷笑一聲,臉上愁雲密布,總覺得邵懷穀說的是玩笑話,實際根本行不通,所以也根本沒做什麽指望。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會跟淩子安商議,他是個難得的人才,一定知道該如何做。”


    邵懷穀倒是十分篤定,說起淩子安,臉上還有些欽佩,看來這些日子以來,淩子安已經讓他刮目相看了。


    “你什麽時候這麽信任淩子安了?別忘了,他是從連州來的,也並不想做官,能留在這兒,完全就是看著蕭將軍的麵子,所以你可別對他希望太大。”


    錢芊芊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簾微垂,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些我都知道,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做些什麽,這樣的人我若是不用,那便是暴殄天物了。”


    邵懷穀是右相,一雙眼睛也是閱人無數,知道什麽樣的人真的可靠,什麽人隻是嘴上說的好聽,一遇到大事就成縮頭烏龜,而淩子安正是前者。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做吧,我等你消息。”


    錢芊芊也沒什麽可說的了,反正要追查此事,還是得依靠邵懷穀,若是蕭墨寒在就好了,她大概不會如此被動,也不用這般操勞。


    “那這屍體?”


    邵懷穀有些疑惑,現在人已經死了,隻剩下了這麽一具屍首,看錢芊芊沒有火化的意思,難不成要這麽一直放著?


    “凶手沒查到之前,屍首不能火化,我這兒有味藥,能讓屍體暫時不不腐化,雖然日子長了也不行,但能拖一日是一日。”


    錢芊芊揚起頭,眨著眼睛,眼底透著說不出的倔強和堅毅,她總覺得這屍首上還有些秘密,隻不過她一直沒發覺罷了。


    “那好吧,屍體就這麽放著,交給你了,時辰不早了,我得趕緊去找淩子安。”


    邵懷穀沒有在此事上糾纏,反正就是一具屍體罷了,錢芊芊願意留著,那便留著,沒什麽大不了的,追查凶手才最重要。


    “錢姑娘,熬好的藥已經涼了,是現在端進來嗎?”


    雪依從外頭走了進來,剛才她得了錢芊芊的吩咐去熬藥,再將湯藥晾涼,現在事情辦完了,她便過來複命。


    “端進來吧,給這屍體沐浴。”


    錢芊芊淡淡地開口,說得雲淡風輕,她開的方子,是江玄醫書上記載的,熬好的湯藥塗抹在屍首表麵,便能讓屍首蚊蟲不侵,不易腐化。


    “啊?他都已經是個死人了,還要沐浴?”


    雪依以為自己聽錯了,又仔細追問了一句,臉上盡是驚詫,總覺得不可思議。


    “死人怎麽了?隻要沒火化,那便能有跟活人一樣的待遇,別磨蹭了,快去辦吧。”


    錢芊芊沒有多解釋,隻是催促了一聲,雪依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隻能點頭答應了下來,立即照做。


    外頭的護衛按照錢芊芊的吩咐,將這屍首在湯藥裏泡足了一個時辰,再放置在通風處,處理得十分得當。


    “他身上的這塊刺青,瞧著倒是別致。”


    錢芊芊前來查看,瞧見那細作的胸前有塊不大不小的圖紋,黑乎乎的,雖然已經分辨不出這到底是什麽了,但卻總透著股子怪異。


    “這刺青的確奇怪,我雖然見過不少央國人,但還沒有從哪個央國人身上發現過一模一樣的,而且這瞧著好像有些年頭了,似乎是很小的時候就被紋上了。”


    雪依跟在錢芊芊身旁,剛才給這屍首泡湯藥,都是外頭的男子做的,她們都未曾插手,現在想來,她們似乎錯過了些什麽。


    “除了這塊刺青之外,他身上還有別的圖紋嗎?”


    錢芊芊望向身後站著的護衛,他們是剛才伺候這屍首的人,應該看得一清二楚。


    “回姑娘,這細作身上隻有一些刀疤舊傷,刺青除了這一塊,沒有其他的。”


    那護衛緩緩開口,畢恭畢敬道,如此便奇怪了,這刺青一定另有所指。


    “你們幾個好生看著他,若是再出點兒差錯,我定要你們陪葬。”


    錢芊芊轉過身,說得斬釘截鐵,雖然她嘴上說得厲害,但這種事極少執行,她可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不會因為屬下辦事不力就要了他們的命。


    皇上的身子還是不好,經常昏睡,一睡就是好幾個時辰,每日睡上幾回,這一日便睡過去了。


    江笙幾乎是寸步不離,太後也來看過幾回,但太後不懂醫術,又自身難保,隻是叮囑了江笙,便走了,一連好幾日也再沒來過。


    錢芊芊在外頭耽擱了一日,這宮裏的差事也不能落下,安排好了之後便回到了宮中,跟江笙一同照顧皇上。


    “喲,錢太醫,奴才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高公公見到錢芊芊,故意這般驚詫道,錢芊芊聽得出來,這是在故意嘲諷。


    “瞧您這話說的,皇上還在病中,我怎能不來?隻是將軍府出了點兒事,我走不開罷了,事情一辦完,我就趕緊入宮了,高公公,您不會在皇上麵前告我的狀吧。”


    錢芊芊麵不改色,上下打量著高公公,臉上的笑意若有似無,說得輕鬆自如,好像絲毫畏懼。


    “怎麽會呢?你和江太醫照顧皇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都是能治病救人的太醫,奴才不過是個端茶遞水的人罷了,哪裏還有資格在皇上麵前告您的狀?”


    高公公也是滿臉笑意,他似乎對誰都是笑吟吟的,好像永遠都不會惱怒一樣,親和,卻一點兒都不失狡黠。


    “有您這句話,我便放心了,難怪這宮裏的人都如此服您,有您這樣的總管在,當真是他們的福氣。”


    錢芊芊也不甘示弱,她可不會讓高公公全身而退,時而警告,時而吹捧,好不熱鬧。


    “您還真是抬舉奴才的,這都是承蒙皇上不棄,奴才才有今日,都是天家恩德,天家恩德。”


    高公公微微頷首,眼眸都眯成了一條縫,躬著身子,一臉的奴才樣兒,當真跟著宮裏的太監沒什麽兩樣。


    “這藥熬好了,您接著。”


    錢芊芊倒了一碗湯藥,往高公公手上送,現在隻要是小皇帝入口的湯藥,都由高公公親自檢查,什麽時候都不例外。


    高公公立刻伸手去接,剛碰到藥碗,這碗卻突然偏了,滾燙的湯藥灑在他手上,順勢沾濕了他的衣袖。


    “哎喲,您看我,笨手笨腳的,連碗藥都端不穩,公公,您沒事吧。”


    錢芊芊立刻鬆手,藥碗便掉在地上打碎了,她扶住了高公公,很快就將罪責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奴才倒是無事,隻是可惜了這碗湯藥了。”


    高公公的手已經被燙紅了,但卻並不敢對錢芊芊發火,畢竟錢芊芊大小也是個太醫,他若是如此不知輕重,應該也當不上這大內總管。


    “藥沒了可以再熬,不礙事,我替您上點兒藥吧,您的手被燙成了這樣,若是不盡快處理,難免會留疤,到時候還怎麽在皇上身邊伺候?”


    錢芊芊眉頭緊鎖,瞧著十分自責,這能到禦前伺候的人,全都千挑萬選的,手上有疤痕,伺候的時候難免會倒了皇上的胃口,所以這是萬萬不可的。


    “那就多謝錢太醫了。”


    高公公沒有拒絕,錢芊芊親自送他回了住處,還讓雪依拿來了藥膏。


    “這是上好的燙傷藥,每日擦上兩回,不出半月,您這手便能恢複如初,絕不會留下半點兒疤痕。”


    錢芊芊手裏拿著銀勺,將藥膏抹在高公公手上,男女授受不親,所以她一直用著勺子。


    “那就好,我留疤倒是無所謂,我隻是擔心皇上,若是我不能在禦前伺候了,其他人伺候不周,那可怎麽好?”


    高公公皺著眉頭,直到現在好像都還在為皇上著想,真可謂是這宮裏最忠心的奴才,誰都比不過他。


    “您這衣裳也濕了,還是換一身吧,否則若是皇上醒來了瞧見,難免會多問。”


    錢芊芊收起藥膏,瞧著高公公衣衫上的一片濡濕,便淡淡地暗示道,高公公也是聰明人,應該明白他的意圖。


    “你說的對,奴才確實得換身衣裳,這副模樣走到皇上跟前,怕是髒了皇上的眼睛。”


    高公公說起小皇帝,簡直把自己放到了泥土裏,低賤得沒邊,錢芊芊雖然聽著心裏不大舒服,但臉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什麽。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在這兒打攪了,您換好衣裳便過來送藥。”


    錢芊芊站起身,這個時候她也不能繼續在這兒呆著了,畢竟男女有別,她一個姑娘家,看太監換衣裳,傳出去也是丟蕭墨寒的人。


    “好,奴才一會兒就過去。”


    高公公朝著錢芊芊俯身鞠躬,錢芊芊轉身走了出去,還特意給他帶上了房門。


    雪依跟在錢芊芊身後,明白錢芊芊的意圖,可總感覺不大穩妥,錢芊芊想看看高公公身上有沒有跟那細作一樣的刺青,但高公公不過就是個老太監,就算是有,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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