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挾倒算不上,隻是皇上將你當成蕭將軍的軟肋,以為拿捏住了你,就能拿捏住蕭將軍了,這對我們很不利。”


    邵懷穀心裏明鏡一般,先前皇上就在蠢蠢欲動,隻是抓不到蕭墨寒的把柄,所以無可奈何,所以就盯上了錢芊芊。


    若是錢芊芊不回京城,皇上也會下旨將她召回來,隻是那個時候,就不止讓她去太醫院那般簡單了。


    “放心吧,我會看著辦,眼下前方戰事焦灼,我絕不會讓自己成為旁人拿捏蕭將軍的軟肋。”


    錢芊芊說得很是篤定,眼底透著說不出的倔強,她知曉這其中的利害,也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不管什麽時候,她都不想成為蕭墨寒的負擔。


    “那就好,先前蕭將軍為了你,丟了三座城池,蕭國損失慘重,讓皇上很不滿,一心想跟央國議和,所以這場仗,打得並不順利。”


    邵懷穀也憂慮了起來,邊疆傳回來的折子,他都是篩選了一番才遞給皇上,所以落到皇上的眼裏的東西,並不算嚴重的,更嚴重的都在他手裏,他一直壓著,沒讓消息傳出去。


    錢芊芊一聽,心裏也壓抑了起來,雖然她知道蕭墨寒那邊的局勢不好,但沒想到能差到如此地步,這回蕭國是傾盡了國力,若是打不贏這場仗,讓央國卷土重來,那恐怕就再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還能再派兵增援嗎?”


    錢芊芊一心記掛著蕭墨寒,也顧不上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到底合不合適。


    “京城經過一番動`亂,人手本就吃緊,現在外頭的守將都不夠,拿什麽去增援?若是蕭將軍不能將丟掉的三座城池重新奪回來,皇上怕是要跟央國議和了。”


    邵懷穀也沒有隱瞞,反正錢芊芊到了京城,早晚會知道此事,讓她早些知道,總比晚知道要強。


    錢芊芊心裏悶悶的,不好受,但也無可奈何,她能給蕭墨寒送去糧食,可卻送不去將士,畢竟那空間裏隻有糧食。


    走到宮門口,邵懷穀徑直上了轎子,他的腿疾不能走太遠的路,剛才一路從養心殿出來,他就有些不堪重負了,連站著都不大穩當。


    錢芊芊站在門口,眼看著邵懷穀的轎子走遠了,才收回目光,就在她要轉身離開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淩幫主。”


    錢芊芊循聲望去,沒想到竟然是淩子安,瞧著淩子安的打扮,她的臉上滿是驚訝,看來淩子安已經在替朝廷效力了。


    “如今你的官,該是不小了吧。”


    錢芊芊上下打量了淩子安一眼,很快就認了出來,這是宮中禁軍副統領的鐵甲,如今穿在他身上,倒是氣宇軒昂,很是硬朗。


    “你知道,我並不想做官,我穿上這身衣裳,隻是為了解京城的燃眉之急,等蕭將軍凱旋歸來,我便脫下這身鐵甲,帶我的人回連州。”


    淩子安麵不改色,淡淡地解釋道,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瞧著當真淡然,對名利絲毫都不貪戀。


    “不管怎麽樣,現在有你在京城,這京城便沒那麽脆弱了,等蕭將軍回來了,一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錢芊芊知道淩子安的性子,所以一點兒都不奇怪,淩子安本來就不想做官,現在這是沒辦法,所以等蕭墨寒回來了,應該另有打算。


    “你在定元城的事,我都聽說了,你的確了不起,是個奇女子,但我提醒你一句,這京城不比定元城,裏頭的水深多了,彎彎繞繞也不少,所以你最好多留點兒神,千萬別著了旁人的道。”


    淩子安似乎話裏有話,但又並未明說,這周圍雖然無人經過,但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保不齊隔牆有耳,所以還是警惕些好。


    “有你在這宮裏,我還怕什麽?你放心吧,我會小心應付的。”


    錢芊芊的臉上泛起一抹淺笑,眉眼彎彎,瞧著很是明媚,說得輕鬆自如,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淩子安隻是點了點頭,便徑直從錢芊芊身邊擦身而過,錢芊芊轉過頭,望了一眼他的背影,在心裏思量片刻,便帶著雪依離開了。


    “錢姑娘,皇上的聖旨說得很清楚,讓您三日後就入宮,我們是不是得回去準備準備?”


    雪依手裏拿著聖旨,跟在錢芊芊身後,小聲問了一句,既然此事明擺著不簡單,那她們就絕不能掉以輕心。


    “確實該好好準備了。”


    錢芊芊的神情冷了下來,眼底藏著說不出的淩厲,目光清冷,仿佛懸著一柄利刃,隨時都會落下。


    既然小皇帝讓她入宮,那她便不得不照做,隻是這宮裏看似平靜,卻處處透著詭異,她不能就這樣去,而是借機帶了不少東西防身。


    太醫院裏江笙都安排好了,錢芊芊一人一間屋子,平日裏也不用跟其他太醫多接觸,隻需要侍弄草藥,看看醫書就好,日子也算是清閑。


    隻是蕭墨寒那邊一直沒有消息,也不知道失去的三座城池有沒有奪回來,錢芊芊整日呆在太醫院,天黑就出宮,也不敢出去隨意走動,為了避嫌,沒跟江笙多接觸,所以什麽都不知道。


    錢宣也在穆府住了下來,穆天悅待她不錯,吃的用的都是頂好的,但就是不來看她,她終於憋不住了,趁著伺候的丫鬟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這穆府當真不小,雖然錢宣先前也在這兒住過,但也僅僅隻是在後院活動,根本不知道這府中還有這麽多天地,所以很快就迷路了。


    穆老爺正在庭院裏散步,順便聽管家匯報這個月的賬目流水,雖然這穆家的生意全都交給了穆天悅,但在賬目上,穆老爺確實一直都不肯放手,非要每月核對才放心。


    不知不覺之間,錢宣闖入了庭院之中,往常穆老爺聽賬目,這庭院裏都是不能有閑雜人等的,現在錢宣如此冒失地闖進去,很快就吸引了穆老爺的注意。


    “什麽人?”


    管家扭過頭,合上賬本,大喝一聲,錢宣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頓時被嚇了一跳。


    “你這丫頭是哪裏來的?看著不像是府裏的丫鬟,鬼鬼祟祟的在做什麽?”


    管家走過去,一把抓起錢宣的手腕,捏得錢宣生疼,先前穆天悅把她們一家接近穆府,是偷偷辦的,沒有驚動任何人,反正這穆府多得是空屋子,隻要那些下人不嚼舌頭,也沒人發現,所以管家並不認識她。


    “我,我是來找穆老板的。”


    錢宣低著頭,瞧著麵前的兩人,心裏也有些慌,看穆老爺的穿著就知道非同一般,而且她如此失禮,可不是什麽好事。


    “找少爺,你到底是何人?”


    管家上下打量了錢宣一眼,沒好氣道,臉上透著幾分嫌惡,錢宣瞧著年紀還小,不像是跟穆天悅有生意往來的,一個姑娘家,大搖大擺地來府上尋男子,實在算不得什麽得體的舉動。


    “我是穆老板的朋友,你把他叫來,一問便知,你放心,我絕非歹人,也沒有什麽企圖,就是想見一見穆老板。”


    錢宣硬著頭皮,從臉上擠出一抹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她原本就生得小巧,再微微一笑,就顯得嬌俏可愛,完全讓人討厭不起來。


    管家心裏正煩躁,記掛著手頭上的事,也沒給錢宣什麽好臉色,抬手就要將錢宣轟出去,穆老爺卻走了過來,出聲攔下。


    “你說你是穆老板的朋友,我是他親爹,我怎不知我穆家還有你這麽一位朋友?”


    穆老爺走到錢宣麵前,示意管家鬆手,居高臨下地望著錢宣,錢宣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


    錢宣一聽,不禁愣了一下,她怎麽都沒想到,眼前的老頭竟然就是穆老爺。


    “原來您是穆老爺,我,我是受了穆老板恩惠之人,所以特意來報答他,以我的身份,自然無法跟穆家攀朋友,剛才是我失言,還請您千萬別在意。”


    錢宣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立刻擺低了姿態,小心翼翼地回應道,目光環視著四周,心也漸漸懸了起來。


    “是嗎?穆老板現在不在府中,你要報恩,報給我如何?”


    穆老爺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須,臉上泛起一抹若隱若無的笑,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如此一來,管家也不敢出聲了。


    錢宣愣了一瞬,隨即也回過了神,眼下穆天悅不在,她自然不敢拒絕,所以稀裏糊塗地就被穆老爺領走了。


    等穆天悅回府,已經是傍晚了,伺候錢宣的丫鬟發覺錢宣不見了,急得不得了,在府中上上下下找了一大圈,都沒尋見,無奈之下,隻能告知了穆天悅。


    “什麽?她跑了?這個小丫頭,真能添亂。”


    穆天悅剛坐下,連口茶都來不及喝,聽到此事,頓時激動了起來,抬腳就走了出去。


    “府裏找不到,就派人出去找,不管怎麽樣,都要找到錢宣。”


    穆天悅邊走邊吩咐道,錢宣可是錢芊芊的妹妹,他若是弄丟了,錢芊芊非掐死他不可,所以他可不敢掉以輕心。


    “少爺,奴婢聽聞了一點兒消息,不知當說不當說。”


    後頭跟著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開口,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一直低著頭,謹小慎微。


    穆天悅沒有轉身,而是停下腳步,冷冷地開口道:“沒什麽不當說的,有話直說吧。”


    “奴婢聽說,有人看到,老爺帶走了一名陌生女子,聽描述,跟錢姑娘很像。”


    那丫鬟緩緩開口,特意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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