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死丫頭,鬼叫些什麽?給我回來。”


    那男子也很是意外,緊緊抓著錢宣,厲聲嗬斥道,這幾日錢宣一直很是乖順,不知道現在怎麽如此瘋魔了起來,看錢宣的樣子,也不像是有錢人家出來的,應該跟穆天悅扯不上關係吧。


    錢宣死都不走,那男子沒辦法,一把將她扛了起來,接著就要離開,錢宣拚命蹬腿,捶打著男子的背,就像一隻拚命撲騰的貓,渾身都是求生欲。


    穆天悅老早就聽到了這屋裏的動靜,心裏不禁疑惑了起來,走到門口,正好瞧見了這一幕,立刻出手阻攔了下來。


    “穆老板,一個丫鬟不聽話,是該好好教訓了,衝撞了您,實在抱歉,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放在心上。”


    一旁跟著的商人趕緊陪笑臉,穆天悅是這連州商會的會長,他們來連州城做生意,首先要過的就是穆天悅這一關,所以他們誰都不敢怠慢。


    “穆老板,救我。”錢宣掙紮得沒了力氣,一邊喘息著,一邊開口,聲音都弱了下來。


    穆天悅瞧著這被人攔腰扛起的女子,心裏越發疑惑,緩緩走了過去,那男子見狀,便將錢宣放了下來。


    “錢宣?”穆天悅看清楚眼前女子的長相,不禁大吃一驚,雖然錢宣很是狼狽,但基本的五官還是沒變,那臉的輪廓也還是跟從前一樣。


    錢宣連站都站不穩,嘴唇張合,想要應聲,卻怎麽都發不出半點聲音,身子搖搖晃晃,腳下一軟,倒在了穆天悅懷裏。


    穆天悅錯愕一瞬,也是驚到了,立刻轉頭吩咐道:“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找大夫來?”


    “是。”那商人立刻回神,跟先前扛著錢宣的男子對視一眼,立刻照做,從外頭請來了大夫,還給錢宣安排了一間落腳的屋子。


    一番診治之後,錢宣總算醒了過來,穆天悅一直都在床邊守著,仔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不敢掉以輕心。


    “穆老板,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錢宣哭出了聲,起身就抱住了穆天悅,剛才她好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險些死了的人,是最無所畏懼的。


    穆天悅也愣住了,雙手垂在身側,身子僵直,一動不動,雖然他身邊投懷送抱的女子太多了,可錢宣是錢芊芊的親妹妹,他可不敢有什麽越軌之舉,而且這屋子裏不少眼睛都盯著,若是傳出什麽閑話,受影響的可是錢宣。


    “錢宣,你先冷靜點兒,放開我。”


    穆天悅淡淡地提醒道,身子緩緩往後移,錢宣的心緒平穩了些,這才慢慢鬆開他。


    錢宣抽泣幾聲,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淚,黑黑的塵土被抹得滿臉都是,身子瘦瘦小小,簡直就是個小乞丐,哪裏還有半點先前靈動的模樣?


    “你不是在京城嗎?怎麽來連州了?”


    穆天悅一臉疑惑,看錢宣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被人護送著來的,難道京城又出事了?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聽說你要定親了,我怕我再不來,日後就沒機會了,所以我瞞著我娘她們,自己回來了。”


    錢宣低下頭,一五一十地解釋道,莫名有些羞怯,畢竟還隻是個小姑娘,雖然心儀穆天悅已久,但也不好直接開口。


    穆天悅聽著有些不大對勁,再看看錢宣的神情,心裏頓時意識到了什麽,臉色漸漸變了,輕咳了一聲,便將話頭引向了別處。


    “好了,我們先離開這兒吧,你才剛醒,不能說太多話,日後再慢慢解釋。”


    穆天悅隱約覺得此事不簡單,所以借故要帶錢宣走,一旁候著的商人見狀,也不敢阻攔。


    “可我還欠他們錢,我搭了他們的順風車,卻沒有銀子給路費。”


    錢宣可憐兮兮地望著穆天悅,聲音有些哽咽。


    那商人跟穆天悅對視一眼,氣焰頓時蕩然無存,他是要跟穆天悅做生意的,那點兒銀子算得了什麽,可千萬不能因小失大。


    穆天悅臉色一沉,取下身上的錢袋,朝那商人扔了過去。


    “裏頭的銀子,應該夠了吧。”


    “我怎麽能要您的銀子呢?這都是誤會,我們若是知道這丫頭是您的人,一定好吃好喝將她帶回連州,穆老板,這銀子您拿回去吧,是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這位姑娘,實在抱歉。”


    那商人也是個腦子活絡的,知道現在做生意比什麽都重要,不過是一個小丫頭,根本算不上什麽,若是穆天悅想要,給他就是了。


    “不必了,我穆家不缺銀子,做生意,還是將賬算清楚得好。”


    穆天悅沒好氣道,一看錢宣就在這兒吃了不少苦,不知怎的,他心裏莫名惱怒,對這幾名男子沒有半點好臉色。


    那商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灰溜溜地讓到了一邊,讓穆天悅帶走了錢宣。


    回到穆府,穆天悅讓人給錢宣安排了間廂房,又拿了些吃食和換洗的衣物,總算把錢宣安頓了下來。


    “穆老板,你真的定親了嗎?”


    錢宣換了身衣裳,經過一番梳洗打扮,瞧著總算順眼了些,雖然身子依舊瘦弱,可巴掌大的小臉很是白皙,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很是靈動。


    “你一個小丫頭,關心這些事作甚?你好生歇息幾日,等歇夠了,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穆天悅喝了口茶水,神情很是冷漠,錢宣在他眼裏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瘦瘦小小的,他可不喜歡這種女子。


    “我不回去,我來就是要找你的,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又要送我回去,若是讓我娘知曉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錢宣咽下一口糕點,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激動了起來,錢母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她不回去還好,若是她回去了,讓錢母得知這其中的緣由,錢母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是你親娘,頂多斥責你一頓,怎會舍得下死手?你還是回京城跟你的家人呆在一處吧,我這兒雖然寬敞,但卻並不方便。”


    穆天悅說得斬釘截鐵,絲毫沒有要留下錢宣的意思,他平日裏都是溫潤親和,吊兒郎當的,現在突然變得如此正經冷漠,倒是讓人渾身不適。


    “為什麽?難道你真的定親了?”


    錢宣心裏有了些不詳的預感,不禁追問道,若是穆天悅不給她的答複,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穆天悅看著錢宣的模樣,不禁有些想笑,沒想到這麽個小丫頭竟然如此執著,一路找到這兒來,竟然就是為了問他有沒有定親。


    “我正當婚娶的年紀,定親不正常嗎?倒是你,年紀還小,還是少操些心吧,若是你大姐在京城,定不會讓你如此任性。”


    穆天悅裝作一副長輩的模樣,教訓起了錢宣,這倒是讓錢宣急了。


    “看來你是承認了,你真的定親了。”


    錢宣的眼眶濕潤了起來,沒想到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沒能及時向穆天悅表明心跡,現在讓旁人捷足先登,她簡直無法接受。


    “你怎麽了?你別哭啊。”


    穆天悅沒想到錢宣竟然痛哭了起來,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這麽一個姑娘在屋子裏哭,若是被旁人聽了去,傳出什麽閑話,可怎麽好?


    “我來晚了,還是來晚了……”


    錢宣抽泣著,她的年紀本就比較小,這麽一哭,雖然算不上梨花帶雨,但也是楚楚動人,小小的身子忍不住顫抖著,瞧著小鳥依人。


    穆天悅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闖禍了,但他並不想就此罷休,瞧著錢宣這個模樣,他還覺得有些有趣,默默站起身,轉身離開了此處,吩咐外頭的丫鬟好生服侍錢宣。


    錢宣在屋子裏哭了好一陣,哭累了,才總算上床歇息,眼泡都是腫的,眉頭緊鎖,好像在睡夢中都還在哭似的。


    穆天悅走到書房,很快就寫了封信,差人送去京城,他先前接到了錢芊芊的信,知道了錢宣離家之事,所以剛才他不過是故意裝模作樣地逗錢宣罷了,沒想到錢宣還當真了。


    隻是若是讓錢芊芊知道他這麽欺負錢宣,一定饒不了他,所以他故意在信上隻報了平安,別的隻字不提。


    錢宣暫時在穆府住了下來,就像穆天悅說的,穆府很大,有不少空屋子,根本不多錢宣這一人,雖然穆天悅一心想讓她回去,但她卻遲遲不走。


    “跟穆老板定親的,到底是哪家的女子?”


    這幾日錢宣一直纏著那兩個伺候她的丫鬟,不停地問著這個,雖然她知道穆天悅已經訂婚了,但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她定要弄清楚不可。


    “錢姑娘,奴婢真的不清楚,這都是老爺跟少爺定下的事,奴婢等一直在後宅伺候,完全不知情。”


    那兩個丫鬟也被纏得沒辦法,每回都如此解釋,但錢宣卻並不買賬。


    “那你們就去跟旁人打聽打聽嘛,那些在前院伺候的人,跟你們不都熟識嗎?這麽大的事,你們若是去問問,一定能問得到。”


    錢宣是個鬼主意多的,平日裏就數她最多小心思,那兩個丫鬟低著頭,被她逼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我們都是下人,哪裏敢議論主人的家事?這若是讓老爺知道,可是要被趕出府的,所以錢姑娘,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是啊,您若是真想知道,您就直接去問少爺吧,我們真的不能隨便議論。”


    那兩個丫鬟相繼開口,都是一臉為難,這是穆天悅吩咐的事,所以她們口風很緊,不敢在錢宣麵前透露半個字,這讓錢宣也很是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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