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怪老頭著實有點兒意思,不過既然他留下了這個藥方,那對我們就必然沒有敵意,既然找不到他,那就等他自己出現吧。”


    蕭墨寒倒是一臉平靜,眼底沒有半點波瀾,劍眉微揚,眉宇間英氣逼人。


    錢芊芊沒有出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們找不到那個怪老頭,便隻能等,反正有這個人情在,那怪老頭遲早會出現。


    從鄴城運來的藥材很快就到了,由元影親自去押送,煎好藥,便送去給了那些染病的將士,不出三日,病情較輕的人便痊愈了。


    “蕭將軍,眼下我們的人越來越好了,雖然先前病死了不少人,但我們的主力還在,所以估計要不了多久,我們便能攻城了。”


    禦風腳步匆忙,麵露喜色,說得興致勃勃,他們已經在這東陽城外盤踞已久,不少將士都憋得難受,想去磨磨手裏的兵刃了。


    “不急,等將士們都完全痊愈了,再來商議此事。”


    蕭墨寒倒是不緊不慢,打仗這種事,不是能急出來的,得找準時機,眼下並不是攻城的好時機,所以他們一定要沉住氣。


    “是,屬下遵命。”


    禦風朝蕭墨寒拱手行禮,話音一落,便轉身離開了主帳。


    這回疫情能夠緩解,錢芊芊功不可沒,她在冥冥之中救了這麽多條人命,是她怎麽都沒想到的事,這若是放在現代,她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外頭的那些將士都對錢芊芊欽佩有加,她在軍中的地位,都快趕上蕭墨寒了。


    “錢姑娘,現在您可是那些將士的大恩人,還好讓您來了,否則不知得耽誤多少人,果真還是您有本事,總能給我們驚喜。”


    雪依侯在一旁,語氣也輕鬆了許多,不過望向錢芊芊的眼裏盡是佩服。


    “其實這也不是我的功勞,若不是那怪老頭留下藥方,我就是有心也無力,所以啊,真正的功臣應該是那個怪老頭。”


    錢芊芊放下手裏的醫術,雖然她也鬆了口氣,但她可不想邀功,別人的功勞她也沒那個興趣去搶。


    “若不是您偶然發現,那老頭就算留下了藥方又有何用?您就別謙虛了,現在您可是我們認定的將軍夫人了。”


    雪依微微頷首,臉上一直帶著一抹笑,錢芊芊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不管旁人如何認為,她都是將軍夫人,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錢芊芊將營帳裏的醫書都收拾了一下,這些天她都在忙著醫治那些染病的將士,什麽都顧不上,連頭發都亂糟糟的。


    “錢姑娘,現在既然已經有藥方了,那些將士也都好了起來,奴婢就送您回去吧。”


    雪依一直跟著錢芊芊,好像心裏憋著什麽話,又說不出來,猶豫片刻,才緩緩開口。


    錢芊芊轉過身,跟雪依對視一眼,她總算明白了,怪不得雪依一直在說她的好話,原來心裏盤算著這個,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蕭墨寒的意思。


    “雖然病情已經緩解了,但還有事沒辦完,所以我還不能走,我會自己去跟蕭將軍解釋的,你放心。”


    錢芊芊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蕭墨寒一心要保護她,自然不想讓她留在前線,隻是蕭墨寒想多了,她原本也不想留在這兒。


    雪依有些憂慮,但既然錢芊芊都這麽說了,她也無話可說,反正蕭墨寒跟錢芊芊牽扯得這麽深,事情興許會有轉機。


    天色漸晚,雪依將煮好的白粥和饅頭給錢芊芊送了過來,這軍營裏沒什麽好吃的,都是些隻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就連蕭墨寒也是如此。


    “我去跟蕭將軍一起吃。”


    錢芊芊抿唇淺笑,話音一落,便徑直走了出去,此事蕭墨寒也在用膳,吃的東西跟外頭的將士一樣,絲毫沒有特殊之處。


    “沒想到你倒是什麽都不挑,在將軍府錦衣玉食管了,這些東西也能照樣咽得下去。”


    錢芊芊坐在蕭墨寒對麵,眨著眼睛,仔細盯著蕭墨寒,她還是頭一回瞧見蕭墨寒如此“接地氣”,所以倒是來了興致。


    “行軍打仗風散露宿是常有的事,若是沒有糧草,死馬的腐肉都是好東西,隻要能填飽肚子,何須如此講究?”


    蕭墨寒倒是不以為意,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幽深的眸子裏暗流湧動,平靜的外表之下藏著殺機與狡黠。


    “那倒也是,隻是我沒想到你身為大將軍,除了住的地方比外頭的那些將士好點兒意外,別的什麽都沒有,看來你沒有假公濟私。”


    錢芊芊抬手撐著頭,提溜著一雙杏眼,微微撅起紅唇,透著說不出的嬌俏。


    蕭墨寒驟然抬眸,跟錢芊芊對視一眼,目光複雜了起來,一舉一動都盡是神秘。


    雪依進來給錢芊芊添了副碗筷,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這主帳中隻有他們兩人,目光交匯之中,便泛起了絲絲曖昧。


    “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怕是有別的話要說吧。”


    蕭墨寒淡淡地打量了錢芊芊一眼,他跟錢芊芊來來回回在一起了這麽久,對錢芊芊的性子早已了如指掌,所以看錢芊芊的眼神就知道,她心裏有事。


    “還是被你看出來了,我知道你想盡快送我離開這兒,但眼下我還不能走,這疫病的源頭還沒查出來,所以我得留下。”


    既然如此,錢芊芊也不再遮掩了,一五一十地解釋道,隻是這並不能說動蕭墨寒。


    “此事我自會查清,就算沒有你在這兒,也會查得水落石出,除非你不相信我,否則便聽我的吧。”


    蕭墨寒就知道錢芊芊要說這個,所以早有準備,說得雲淡風輕,眼底波瀾不驚,眉目依舊堅毅。


    “我自然信你,隻是你卻不信我,你以為是想賴在這兒不走?你錯了,我知道此處凶險,也不想扯你的後腿,讓你耽於兒女情長,所以隻要事情一辦完我就走,絕不會多留一日。”


    錢芊芊說得很是篤定,這倒是出乎蕭墨寒的意料,蕭墨寒頓了頓,很快也回過了神。


    “好,說話算話,隻要事情一查清楚,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蕭墨寒點了點頭,他知道錢芊芊是個有主見的女子,也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所以就由著錢芊芊的性子,這算不得什麽。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錢芊芊心裏豁然開朗,喝了一碗白粥,又吃了個饅頭,胃口簡直比什麽時候都好。


    錢芊芊順利留了下來,正好眼下蕭墨寒也沒有攻城的打算,所以她也住得安穩,雖然女子在軍中行走多有不便,但那些將士都對她尊重得很,簡直把她當成了主子。


    禦風也在調查這疫病的源頭,隻是那幾名軍醫醫術有限,其他人又不懂醫術,所以始終沒什麽線索。


    錢芊芊也整日在外頭遊走,這周圍都是荒山野林,要想將疫病傳進來,簡直太容易了,這麽多將士,每日都要吃喝拉撒睡,若是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可能就會惹來大麻煩。


    所以此事要想查清楚並不容易,這也是錢芊芊思前想後,非要留下的原因。


    東陽城裏。


    “事情辦得如何了?蕭墨寒那邊到底損失了多少人?”


    月姬站在城樓上,往下俯瞰,前方百丈之外便是蕭墨寒的營地,從遠處望去是黑壓壓的一片,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主子,事情還有有變,錢芊芊來了,拿出了一副藥方,將疫病醫好了。”


    一名隨從站在後頭,小心翼翼地稟報道,月姬一聽,目光陡然淩厲了起來,雙手緊攥著拳頭,眉頭都緊擰了起來。


    “這疫病的藥方連我們都沒有,錢芊芊是如何得到的?這才短短幾日,我不信她有這般高明的醫術,能研製出藥方。”


    月姬壓製著心裏的怒火,原本想等蕭墨寒的將士死得差不多了,便出動出擊,現在看來,這根本不可能了。


    “雖然不知道這藥方是從何而來,但現在看來,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那隨從也很是無奈,誰都希望局勢能反轉,央國能重整旗鼓,但老天偏偏不那麽安排,好像將所以的好運氣都給了蕭國。


    月姬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過身,一掌拍在城牆上,高處不勝寒,這風也是格外猛烈,吹得兩邊的旗幟簌簌作響。


    “既然事情已經如此,估計過不了多久,蕭墨寒就會領兵攻城,你覺得就憑我們的這些兵力,能抵擋多久?”


    月姬憂心忡忡,聲音都有些顫抖,她還是頭一回如此惶恐,覺得她這條命好像隨時都會保不住。


    “我們的兵力本來就不算多,皇上將央國的主力都調到了都城附近,而蕭將軍原本就驍勇善戰,他們若是攻城,我們應該撐不過一個月。”


    隨從也是實話實說,眼下不是逃避的時候,要想保住這東陽城,就必須另想辦法,若是央國一直這般頹喪下去,遲早都會落入蕭墨寒手中。


    “我們都是央國人,都知道這東陽城對央國來說有多重要,若是東陽城被攻破,央國便再無還手之力了。”


    月姬長歎一聲,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十分清楚了,就是要傾央國上下之力,保住這東陽城,而要如此做,不止她要用心,央國皇帝那邊也必須出點兒力。


    “那屬下這就寫封折子回去,讓陛下派兵支援。”


    隨從是個聰明人,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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