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茶不對胃口,蕭墨寒隻是寥寥喝了一口,便將茶盞擱置了下去,茶盞碰撞桌案,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這倒是讓月姬心裏越發緊張了。


    “好,我答應你,隻要你放了蕭恒,你說的,我全都照辦。”


    或許是想到了什麽,月姬突然點了頭,瞧著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好不容易才在心裏說服了自己。


    “來人。”蕭墨寒驟然抬眸,冷冷地喚了一聲,雪依走了進來,手裏端著筆墨紙硯,剛才她一直都在外頭候著,在蕭墨寒提出那些要求時,她就將東西都準備好了。


    月姬也明白蕭墨寒的意思,隻是沒想到蕭墨寒當真步步緊逼,讓她沒有一刻喘息的機會,也完全沒有反悔的餘地。


    “我辦事向來如此,你這般狡猾,若是耍什麽花樣,豈不是大事不妙?”


    蕭墨寒不動聲色,神情依舊平和鎮定,薄唇輕勾,劍眉微揚,眉宇間英氣逼人。


    月姬無言以對,隻能拿起紙筆,寫了封信,上頭是央國細作所用的特殊文字,一般人根本看不明白,而且落款處還有月姬的手印,瞧著很容易辨認。


    “行了,信,我已經寫好了,讓我捎過去嗎?”


    月姬揚起頭,沒好氣道,每次跟蕭墨寒交手,她都處於下風,她心裏不滿已久,可又無可奈何。


    蕭墨寒給雪依使了個眼色,雪依立刻將信呈了上來,蕭墨寒上下打量了一眼,便將信重新交給了雪依。


    錢芊芊也瞟了幾眼,可上頭的文字她根本看不明白,蕭墨寒倒是胸有成竹,難不成蕭墨寒還懂得這麽複雜的央國文字?


    “不必了,送信的事,本將軍會差人去辦,如今時辰不早了,京城各處早已戒嚴,日後也是一樣,你們若不想引來大量的官差,便最好在京城安安份份地呆著,否則有個意外,可不是本將軍料得到的。”


    蕭墨寒的眼底透著嘲諷,語調雖然輕緩,可卻分量十足,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我明白,既然將軍想把我們留下,我們若是強行逃走,定會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候我們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月姬微微點頭,她早就見識過蕭墨寒的厲害,如今這京城是蕭墨寒看守,她豈能不小心謹慎?


    “蕭恒就在隔壁,讓你的人去吧。”


    蕭墨寒也信守承諾,他好像真的不想留下蕭恒,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決定了蕭恒的去向。


    月姬沒想到蕭墨寒這麽爽快就答應了,在原地還有些不敢相信,一臉警惕,在心裏反複衡量,生怕這其中有詐。


    “你放心吧,既然你答應了本將軍的條件,本將軍自然不會食言,否則本將軍在這蕭國,豈不是要落得個背信棄義的名聲?”


    蕭墨寒冷笑一聲,似乎在笑月姬的謹慎,這一句話,倒是讓月姬顏麵掃地。


    月姬在央國,地位也是舉足輕重的,否則央國皇帝不可能派她來統治這些潛伏在蕭國的細作,結果沒想到,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蕭墨寒羞辱,每次反擊幾乎都沒什麽成效,這感覺實在不好。


    “那就多謝蕭將軍了。”


    月姬還是低了頭,眼下不是跟蕭墨寒置氣的時候,也不該爭一是長短,反正就像蕭墨寒說的,日子還長,結果到底如何,誰都說不好。


    元影將蕭恒交到了月姬的人手裏,絲毫沒有遲疑,禦風埋伏在暗處,剛才隻要月姬的人敢動手,他便會立刻動手。


    得到了蕭恒,月姬便也徑直離開了,這麽一番折騰下來,當真天都快亮了,寺廟依舊平靜,好像誰都不在乎這裏都發生了些什麽。


    “你這麽輕易地把蕭恒交給了月姬,是想利用蕭恒,引出月姬身後的兵馬吧?”


    錢芊芊剛才一直沒有出聲,這並不代表她對此事完全不上心,相反,她就是太上心了,所以一直在心裏思量著發生的這一切。


    “不錯,我仔細考慮了一番,若是直接殺了蕭恒,確實能除掉一個禍患,可央國依舊對我們虎視眈眈,也早晚會出兵,可若是放了蕭恒,他跟月姬之間原本就有恩怨,根本合不了,到時候或許能讓我們減少不少損失。”


    蕭墨寒向來思慮周全,現在也是如此,能把蕭恒利用得徹徹底底,為何要把蕭恒殺了,這豈不是太浪費了?


    “那我娘和錢輝那兒怎麽辦?月姬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錢芊芊不禁沮喪了起來,原本她寄希望於月姬,現在看來,月姬這條線,該是徹底斷了。


    “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地昏迷,這其中一定另有蹊蹺,就算不是月姬做的手腳,也一定另有其人。”


    蕭墨寒從不信什麽鬼神之說,自然也不覺得錢母和錢輝的昏迷是憑空而來的,所以神情凝重了幾分。


    “那我們該從何查起?我娘和錢輝到底經曆了些什麽,我們誰都不知道。”


    錢芊芊百思不得其解,覺得此事十分棘手,現在錢母和錢輝醒不過來,完全提供不了線索,而月姬也肯定不會說實話。


    “那一晚我們在林子裏,除了我們和月姬的人之外,那林子裏一定還有旁人,趁著我們雙方不注意,在你娘和錢輝身上做了手腳。”


    蕭墨寒說得很是篤定,雖然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像是真的一樣,讓人完全無法反駁。


    錢芊芊瞧著蕭墨寒的神色,不禁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眉頭都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放心吧,此事我交給禦風去查,不管怎麽樣,定要查出個結果來。”


    蕭墨寒回過神,知道錢芊芊心裏一定不好受,所以緩緩開口,說得斬釘截鐵。


    錢芊芊知道蕭墨寒不會騙他,但她等得了,錢母和錢輝等不了,眼下已經過了好幾日了,錢母和錢輝全靠著江笙給的丹藥吊命,若是一直醒不過來,丹藥遲早有不靈的一日,到時候他們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這寺廟,你打算如何處置?此處真的跟月姬有關係?”


    錢芊芊心裏一直存疑,如若這寺廟跟月姬八竿子打不著,月姬自然不會選在此處,可若是跟月姬真有關係,月姬還選在這兒,是不是也太囂張了些?這不是把這寺廟暴露了個徹徹底底嗎?


    “此事不必著急,既然來了,便在這兒多住幾日,等那位梵空師父回來再說。”


    蕭墨寒輕掀薄唇,聲音低沉,透著特有的磁性,臉上泛起一抹冷笑,讓人有些看不真切。


    錢芊芊忍不住驚訝了一番,沒想到蕭墨寒竟然有這般打算,梵空下山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若是在這廟裏等,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若是梵空師父一直不回來呢?難道我們要一直等下去?”


    錢芊芊躍躍欲試,終於將此話問了出來,若是錢母和錢輝好好的,她倒不覺得有什麽,可如今錢母和錢輝變成了這般,她實在放心不下。


    “不可能,他一定會回來,你娘和錢輝有江笙照料,不會出什麽事,你就放心吧。”


    蕭墨寒倒是不以為意,此事他臨走前早就吩咐了江笙,江笙每日都會去將軍府,有誰能比大夫更適合照顧病人?


    不知怎的,錢芊芊心裏有些不安,總覺得這極有可能不是什麽好事,江笙知道她穿越的秘密,雖然蕭墨寒說會相信她,但她還是不想讓蕭墨寒知曉。


    但蕭墨寒明顯心意已決,她再說什麽,也改變不了蕭墨寒的話,所以既然如此,她便也不再多言了。


    蕭墨寒派人把守著京城的各道城門,除了官府的人之外,還有他的死士,隻要月姬那兒有一點兒風吹草動,京城便會起兵,就憑月姬這幾個人,根本打不過這京城裏的千軍萬馬,所以起碼在短時間內,他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錢芊芊和蕭墨寒在這寺廟裏一連住了好幾日,而且蕭墨寒也遵照承諾,給了這寺廟一大筆香火錢,讓他們能修繕被燒壞的屋子,但蕭墨寒給了香火錢實在不少,他們在修繕好屋子後,一定還會剩下一大筆。


    雖然那些和尚都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愛錢財,但有這麽多香火錢,住在這寺廟裏,任何人都不敢有半點議論,對他們尤為恭敬。


    這時錢芊芊也忍不住在心裏感歎,果真“顧客就是上帝”,不管在什麽時代,什麽地方,都是一樣的,就連寺廟也不能免俗。


    終於在呆了好幾日之後,梵空回來了,看來蕭墨寒沒說錯,梵空一定會回來,不會讓他們等太久。


    “貧僧一回來就聽聞,這寺中來了貴客,原來是蕭將軍和錢姑娘。”


    梵空披著袈裟,還是生著一張凶相,在蕭墨寒和錢芊芊麵前雙手合十,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梵空師父,你可算回來,讓我們當真好等。”


    還不等錢芊芊說話,蕭墨寒便趕在了她前頭,朝著梵空微微點頭,眼眸微眯,薄唇微抿,一舉一動都十分有禮數。


    “貧僧下山去了,不知兩位會來寺廟,不知兩位所為何事?”


    梵空話鋒一轉,一臉疑惑,好像一點兒都不知曉。


    “師父神機妙算,難道還算不出來嗎?”


    蕭墨寒麵不改色,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占據了主導,梵空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所以不禁左右為難了起來。


    “貧僧的確算出,這段時日,將軍身邊會不太平,但具體如何不太平,貧僧不是將軍,無法切身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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