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劍封喉。”


    禦風隨即開口,蕭墨寒驟然抬眸,似乎想到了些什麽,幽深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淩厲,目光灼灼,眼底寒光凜凜。


    “看來是他的人。”


    蕭墨寒的唇邊泛起一抹冷笑,禦風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畢恭畢敬地侯在一旁,等候他的命令。


    “誰?”


    錢芊芊一臉疑惑,不知道蕭墨寒所指之人到底是誰,反觀禦風和穆天悅,倒是一臉平靜,似乎心裏早有猜測。


    “歐陽坤。”蕭墨寒淡淡地吐出三個字,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幽深的眸子裏明暗交雜,讓人看不真切。


    “他不是在京城嗎?怎麽還會在連州對我下手?”


    錢芊芊心裏一驚,同時也惱恨了起來,本以為此事跟月姬脫不了幹係,沒想到卻不盡然,但歐陽坤一早就跟月姬勾結上了,所以此事的始作俑者還不一定是誰。


    “別忘了,歐陽坤手下也豢養了不少死士,他可不是好打發的,就算我們離開了京城,不在他眼前了,他也會想方設法地除掉我們,而他不敢貿然對將軍府下手,便隻能先拿你開刀。”


    蕭墨寒麵不改色,劍眉微揚,目光淩厲,薄唇輕勾,眉宇間英氣逼人。


    “真是可惡,想在連州躲個清淨都不行!”


    錢芊芊憤憤地說了一句,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既然歐陽坤摻和進來了,那此事就沒那麽容易查清了,畢竟歐陽坤身在京城,他們若是跟外頭的百姓說,蕭國左相陷害錢芊芊,恐怕無人會信。


    “歐陽坤視我為眼中釘,我與你又這般親近,他怎會罷休?隻是可憐那些枉死的百姓了,明明什麽都沒做,卻白白丟了性命。”


    蕭墨寒聲音低沉,沒有半點波瀾,臉上卻籠罩著沉沉陰鬱,雖然他淡漠冷靜,但錢芊芊看得出來,他心裏也有幾分哀慟。


    “那眼下我們該怎麽辦?歐陽坤殺人滅口,這根線便斷了,我們得另尋證據。”


    錢芊芊微微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雖然她表麵依舊鎮定,但心裏早已慌了起來。


    “我搜查過你的醬菜鋪子,在你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醬菜中找到了這個。”


    蕭墨寒取出一個木匣,遞到錢芊芊手邊,錢芊芊將信將疑,接過木匣,緩緩打開,隻見裏頭有幾根短小的木枝,這是錢芊芊偶然發現的楠木枝,放在菜裏,能提鮮,所以錢芊芊每回醃製醬菜,都會用一些。


    “這個是我常用的一味調料,怎麽了?”


    錢芊芊很是不解,不知蕭墨寒此舉有何意。


    “你再仔細看看,這真的是你一直所用的那味調料?”


    蕭墨寒緊盯著錢芊芊,說得很是篤定,如此一來,錢芊芊也不敢掉以輕心,將那木枝拿起來,放在鼻尖仔細嗅了嗅,總算發現了端倪。


    “不對,這不是我常用的楠木枝,看來是被人調包了。”


    錢芊芊驟然抬眸,心裏頓時了然,她一直在那些菜裏查驗,根本沒想到調料的問題,如今看來,蕭墨寒倒是提醒她了。


    “其實那些菜裏的毒根本不足以令人喪命,隻有加了這木枝,有毒的菜毒性便會加深,如此一來,才能將人毒死。”


    蕭墨寒輕掀薄唇,淡淡地解釋道,其實這是央國管用的手段,若是菜裏的毒重了,菜的成色定會受到影響,很容易讓人發現,而繞個彎子,用這種方法,便不會引起注意。


    “原來如此,看來的確是我疏忽了,隻是這木枝形似楠木,味道卻很是古怪,我好像從未見過。”


    錢芊芊微微點頭,心裏頓時了然,但仔細回想著,都沒在腦海中搜尋到這木枝的影子,錢家村的後山上有不少植株,但卻並沒有這木枝。


    “這是央國特有的蕁麻,你自然不曾見過。”


    蕭墨寒倒是一臉平靜,他早就查清了這木枝的來源,所以對有些事看得很是清楚。


    “這麽說來,這其中也有月姬的功勞,是月姬跟歐陽坤合謀,陷害了我。”


    錢芊芊說得很是篤定,既然這是央國的東西,那此事就沒什麽疑點了,放眼整個連州城,有這份心思和這個本事的,應該也就隻有月姬了。


    “不錯。”蕭墨寒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一舉一動都冷靜矜貴,讓人不敢造次。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已經有了解決之法?”


    錢芊芊瞧著蕭墨寒的神情,眉頭輕皺,神情凝重肅穆,聲音也輕快了起來。


    “月姬定不會主動現身,而此事她大概也不會親自動手,所以我要借此機會,查出這連州城的央國探子,拔掉月姬的爪牙。”


    蕭墨寒聲音低沉,帶著特有的磁性,說得很是篤定,薄唇勾深,幽深的眸子裏寒光凜凜。


    “那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你能如此說,必定做了十足的準備,隻是你在動手之前好歹知會我一聲,別讓我跟傻子似的被蒙在鼓裏。”


    錢芊芊知道蕭墨寒的才幹,既然蕭墨寒開了口,那便不會出什麽意外,所以她也不用再庸人自擾。


    “放心吧,此事關乎你的名譽,我自然不會背著你行動,到時候你隻要聽我的,便定能安然無恙。”


    蕭墨寒不動聲色,放下手裏的茶盞,劍眉微揚,透著說不出的桀驁,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五官大氣硬朗,目光灼灼,格外迫人。


    穆天悅也是一臉笑意,剛才聽著蕭墨寒和錢芊芊的對話,他一直沒有開口,隻是在一旁默默喝著茶水,像是在旁觀一場好戲。


    “錢姑娘,先前你們一家應該都受驚了吧,我新得了些上好的燕窩,都是血燕,待會兒給你帶回去,好好補補身子,省得蕭將軍記掛。”


    穆天悅搖了搖手裏的折扇,神情微妙,雖然模樣溫潤,但眼神裏總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曖昧,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用了,我們一家身子好著呢,這麽名貴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錢芊芊瞪了穆天悅一眼,沒好氣道,像是在跟穆天悅使氣,臉上透著絲絲不悅。


    “他的東西,不要白不要,留給他,也是浪費,所以你拿回去吧,別便宜了他。”


    蕭墨寒在一旁緩緩開口,也白了穆天悅一眼,如此一來,算是跟錢芊芊合夥占穆天悅的便宜了。


    “這還沒進門了,就成一家人了,若是進了門,我這日子還怎麽過?到時候你們可別來我這兒,咱們走在街上,都當作不相識。”


    穆天悅長歎一聲,擺了擺手,故作無奈,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瞧著還有幾分可笑。


    “行了,你別在這兒貧嘴了,你是連州城最大的商戶,這麽多年來也受到了百姓的擁戴,你一定要想辦法壓住城裏的流言,盡量在那些百姓麵前替芊芊說好話。”


    蕭墨寒很是沉穩,不似穆天悅這般隨和無拘,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正襟危坐,而且從不說廢話,如今也是如此。


    “這你就放心吧,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隻要是我穆家的產業,裏頭的所有夥計都會幫錢姑娘說話的。”


    穆天悅說得十分輕鬆,他們穆家幾乎壟斷了連州城近八成的產業,連州城的酒樓,糧鋪,銀號,十有八九都是穆家的,所以隻要穆天悅想幫忙,那就不怕力不從心。


    “穆老板,這回多謝你了。”


    錢芊芊雖然經常跟穆天悅鬥嘴,但也知道穆天悅不是壞人,反而還幫了她不少忙,所以這個時候自然也要跟穆天悅道聲謝。


    “錢姑娘太客氣了,誰讓你是蕭將軍看中的人呢?隻要蕭將軍一句話,我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穆天悅十句話九句不忘調侃,弄得錢芊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且還有禦風侯在一旁,雖然一直不曾出聲,但好歹也是個大活人。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錢芊芊望了眼外頭的天色,其實不算晚,但她怕自己若是一直坐下去,穆天悅還會說出更不著調的話,所以既然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那她還是走吧。


    “我送你。”


    蕭墨寒也站起了身,給禦風使了個眼色,禦風便立刻退了出去,替蕭墨寒辦事去了。


    “不用了,你是大將軍,這城中不少百姓都認識你,你我二人走在街上,肯定十分惹眼,到時候我再被人認出來,豈不是要出大亂子?”


    錢芊芊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她可是被那些百姓眼睜睜看著進了天牢的人,如今再跟蕭墨寒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頭,著實不妥。


    “錢姑娘,你真是多慮了,就憑你現在的模樣,那些百姓要是能認出來,我把這天悅酒樓輸給你。”


    穆天悅在一旁調笑道,臉上透著幾分嘲諷,錢芊芊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找塊抹布過來,把他這張嘴堵上。


    “走吧。”


    蕭墨寒倒是不曾取笑她,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即就走在了前頭。


    錢芊芊立刻跟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嘴邊的兩嘬小胡子,還有些許難堪,出門時她光顧著保險,沒意識到自己這般打扮到底有多滑稽,還被穆天悅嘲笑。


    走到樓下,夥計把包好的血燕送了過來,錢芊芊低頭接過,這般低眉順眼的模樣,當真像是蕭墨寒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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