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芊芊給香浮把了脈,發現香浮脈象虛浮,先前應該中過迷藥,如此一來,一切都明朗了,是月姬迷暈了香浮,將香浮換到了她的房間,不過能在將軍府裏把這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也著實不易。


    “你的身子有些虛弱,需要好好補一補,我會吩咐廚房,給你燉些補湯,你可得好生休養。”


    錢芊芊唇角輕揚,說得雲淡風輕,秀眉輕挑,神色如常。


    香浮收回自己的手,將信將疑地打量了錢芊芊一眼,心裏雖然想不通,但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一切,等蕭將軍回來再說。”


    錢芊芊話音一落,便站起了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香浮瞧著錢芊芊的背影,臉上泛起了一抹陰冷的笑。


    “派人盯緊這個香浮。”走在路上,錢芊芊轉頭吩咐了雪依一聲,神情也凝重了起來,臉上盡是肅穆。


    “香浮姑娘有何不妥之處嗎?”雪依一臉不解,在她看來,剛才香浮的一舉一動都如往常一樣,沒什麽異常,若是派人盯著,豈不是多此一舉?


    “雖然眼下我沒有證據,但我敢肯定,這個香浮,跟先前的不一樣了,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


    錢芊芊說得很是篤定,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雪依清楚錢芊芊的性子,若非有十足把握,萬不會如此肯定,所以也立刻照錢芊芊說的做了。


    蕭墨寒從宮裏回了將軍府,此事辦得很順利,歐陽坤在皇上麵前什麽都沒說,蕭墨寒也沒泄露半個字,皇上還以為這場婚事進行得很順利,沒有任何意外。


    錢芊芊得知蕭墨寒回來了,立刻去了蕭墨寒的書房,瞧著她的模樣,蕭墨寒有些疑惑。


    “你這是怎麽了?慌慌張張的,出什麽事了?”蕭墨寒取下頭上的官帽,深紅朝服還沒換下,幽深的眸子裏明暗交雜,眉宇間英氣逼人。


    “我覺得,香浮有點兒問題,可能有人李代桃僵,混入了將軍府。”


    錢芊芊關上房門,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是嗎?”蕭墨寒臉色微沉,劍眉微揚,薄唇輕勾,幽深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狡黠。


    “我探過她的脈象,雖然隻是比常人虛弱了些,但脈象之中總有股內力,她應該是習武之人,而香浮,是不懂武功的。”


    錢芊芊緩緩開口,剛才她要替香浮把脈,香浮就有躲避之意,若不是雪依在旁邊,香浮躲不掉,她恐怕都沒那麽容易動手。


    “你先回房,此事我來處理,倘若那女子真不是香浮,我便不會再讓她逃脫。”


    蕭墨寒給錢芊芊使了個眼色,說得雲淡風輕,神情鎮定自若,讓人完全琢磨不透。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錢芊芊微微點頭,也不再多留,轉身就走了出去。


    在回房的路上,錢芊芊心裏一直十分不解,先前月姬擄走她,除了讓她上花轎之外,並沒有對她做什麽,她的身子也沒什麽異樣,按照月姬的脾性,不該對她如此仁慈。


    夜裏,錢芊芊用了膳,卻遲遲沒有歇下,蕭墨寒那邊沒有消息,她便沒有一絲睡意。


    雪依候在一旁,跟錢芊芊的想法一樣,外頭夜色雖然平靜,可她總覺得不大一般,好像有事要發生一樣,心裏也安定不下來。


    “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消息?”錢芊芊探向窗外,一直憂心忡忡,臉色微沉,眉頭緊皺著,一看就有心事。


    “錢姑娘,不如您先歇息吧,奴婢在這兒看著,一有消息,奴婢便去通知您。”


    雪依瞧著這個局麵,怕錢芊芊熬下去身子會撐不住,畢竟錢芊芊這幾日受了不少波折,還是好生歇息得好。


    錢芊芊轉過身,雖然擔心,但也知此事急不得,所以正要繞過屏風,突然一個黑影從窗外躥了進來。


    雪依見狀,正要出手,兩根銀針猛然襲來,刺中了她。


    “雪依。”錢芊芊也立刻停下腳步,正要去救雪依,那黑影擋在她身前,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頸。


    “香浮?”錢芊芊瞧著眼前的女子,心裏錯愕一瞬,但隨即就回過了神,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香浮。


    “不,你不是香浮。”錢芊芊很快就搖了頭,緊盯著眼前之人,她雖然樣貌跟香浮一模一樣,但眼神卻陰鷙淩厲,不似香浮那般倔強溫柔。


    “你果然聰明,我才在這將軍府呆了一日,就被你懷疑上了,對,我不是香浮,真正的香浮早就被我殺了,若不是你逼我,我不會這麽快就出手。”


    女子緩緩開口,眼底盡是嘲諷,一舉一動都咄咄逼人,像是隨時要取錢芊芊的性命。


    “你是月姬吧,你易容成香浮的模樣,躲在將軍府,就是想探聽消息,順便給自己尋一個容身之處。”


    錢芊芊冷笑一聲,聽著這女子的聲音,心裏也瞬間了然,隻有月姬才會有這般身手和用心。


    “你隻說對了一半,我想容身,多得是地方,根本不必鋌而走險,先前我擄走你,並未對你做什麽,如今想來,也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月姬跟錢芊芊對視一眼,說得理所當然,錢芊芊卻覺得很是荒唐,明明是月姬一而再,再而三得地對她圖謀不軌,怎地還有臉跟她提報答二字?


    “這裏是將軍府,你到底要怎麽樣?”錢芊芊也不想再跟月姬廢話,知道月姬是來者不善,所以倒不如快刀斬亂麻。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好像越來越近了,月姬輕勾薄唇,轉身走到錢芊芊身後,將她完全挾持在了手裏。


    蕭墨寒一腳踹開房門,一身玄色長袍,青絲束冠,身姿清雋挺拔,與背後的夜色融為一體,臉色陰沉,幽深的眸子裏明暗交雜。


    “該來的,總算來了。”月姬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臉上沒有半點慌張之色,毫不畏懼地跟蕭墨寒對峙,好像抓住了錢芊芊,就有了保命符。


    “果然是你,快放了芊芊,否則本將軍讓你陪葬!”


    蕭墨寒在月姬身前站定,絲毫沒有看雪依一眼,所有的目光都在錢芊芊身上,劍眉微揚,眼中似乎藏著一柄利刃,煙波流轉之間鋒芒畢露。


    “蕭將軍,我本無意傷害錢姑娘,若是我想害她,她根本活不到今日,我隻想替左相跟你談個交易,若是你答應了,我一定會放了她。”


    月姬有恃無恐,臉上帶著一抹笑意,冰涼的指尖劃過錢芊芊的喉嚨,眼眸微眯,透著說不出的嫵媚。


    “說吧,什麽交易?”


    蕭墨寒不緊不慢,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雙手背在身後,挺直身子,鎮定自若。


    “你從連州回京,就是為了向皇上述職,如今你在京中也呆了不少時日,按理說,該辦的事,也應該辦完了,所以左相希望你向皇上自請離京。”


    月姬緩緩開口,聲音尖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看來你還真聽左相的話,他讓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哪怕此事對你而言毫無好處。”


    蕭墨寒不動聲色,他早就料到了這個,所以心裏也沒有半點驚喜,經過上回之事,歐陽坤一定想讓他趕緊離開京城,隻是他沒想到,歐陽坤會讓月姬來逼他。


    “你若是離開了京城,那這京城便是左相的天下了,我想做什麽,還不是易如反掌?所以我幫左相,也是幫我自己,誰叫你不管在哪兒,都這般礙手礙腳。”


    月姬揚起頭,冷哼一聲,心裏雖然憎惡蕭墨寒,但其實還是對蕭墨寒有幾分欣賞的,在她看來,放眼整個蕭國,除了蕭墨寒,根本沒有一個男子能扭轉蕭國的局勢。


    “對你們這些人來說,我確實是個阻礙,其實我早就不想再呆在京中了,就算你不挾持芊芊,我也是要離開京城的,所以你如此做,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蕭墨寒輕掀薄唇,麵不改色,聲音低沉,語調雖然輕緩,但卻分量十足,讓人不敢造次。


    “這就好,如此說來,將軍該是答應了?”


    月姬輕挑秀眉,語氣之中帶著些許疑問,雖然她臉上並未表現分毫,但她總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


    “不錯,現在你能放人了嗎?”蕭墨寒點了點頭,回答得幹脆利落,眼眸幽深,讓人一眼望不到底。


    “當然不行,這裏是將軍府,到處都是你的人,我若是放了她,還能活著出去?所以我要她跟我一道走,等我確認安全了,自然會放了她。”


    月姬向來狡猾,所以這麽簡單的道理她不會不懂,隻是她這般跟蕭墨寒討價還價,很有可能不僅占不到便宜,還搭上自己。


    “放她走,所有人都不許跟過來。”


    蕭墨寒回頭吩咐了一聲,外頭的家丁便很快就散了,月姬見狀,挾持著錢芊芊徑直走了出去。


    月姬是女子,雖然會武功,但帶著個女子,行動難免不便,蕭墨寒獨自一人跟了過去,故意跟月姬保持了一段距離,免得月姬狗急跳牆。


    穿過冗長的老街,月姬帶著錢芊芊鑽進了一片林子裏,蕭墨寒也隨即跟了過去,眼瞧著四下無人,蕭墨寒便加快腳步,追上了月姬。


    “我的人沒追過來,眼下你已經安全了,還不快放了芊芊。”


    蕭墨寒冷冷地命令道,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肩頭,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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