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醬菜的製作方法是錢芊芊想出來的,按理說不宜外傳,但佟謙不是外人,而且以佟謙的聰明,應該知道如何安排這紙上寫的東西。


    這連日來,錢芊芊一直在房中調理身子,久而久之,體內的殘毒就清得差不多了,隻是落下了個體寒的病根,一變天,就手腳冰涼,臉色發白。


    錢芊芊對醫術也又些了解,知道這個病根估計是除不了了,但在平日裏對她的生活還是沒什麽影響,也不會要了她的命,所以她並沒有太在意。


    蕭墨寒在暗地裏買下了不少田地,這京城周邊,荒地基本落到了他手裏,皇上向來多疑,最忌憚底下人有異動,所以蕭墨寒讓吳順瞞著此事,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錢姑娘,將軍差人傳話,說要帶您出府,奴婢給您好好打扮打扮吧。”


    雪依走到錢芊芊麵前,她口中的“打扮”,跟一般女兒家心裏想到的意思可大為不同。


    錢芊芊微微點頭,隨即便坐到了妝台前,就算雪依沒說明原因,她也知道蕭墨寒為何要帶她出府。


    雪依給她找了身男裝,換上後,又戴上了個鬥笠,黑紗遮麵,怎麽看讓人瞧不見臉。


    “錢姑娘,請吧。”雪依做了個“請”的手勢,錢芊芊隨即就走在前頭,徑直出了院子。


    就在錢芊芊正要往將軍府門口走去之事,偶然瞧見不遠處的灌木叢裏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她頓時停下腳步,望向了雪依。


    雪依也瞧見了不妥,緩緩走上前,突然騰身躍起,出其不意,一把揪出了那灌木叢裏所藏之人。


    “大膽,我是李夫人,你豈敢對我無禮?”


    被雪依抓著的女子厲聲嗬斥,花容失色,發髻也散亂了幾分,拚命推搡,卻怎麽都掙不脫雪依的手。


    “李夫人,你不好好在東院呆著,跑到這兒來做什麽?”


    雪依緩緩鬆手,神情凝重肅穆,目光淩厲,絲毫不怕眼前之人,說話也絲毫沒有客氣。


    “我閑來無事,在府裏隨便轉轉,恰巧走到了此處,我好歹是將軍的側妃,你怎能如此猖狂,不把我放在眼裏?”


    李夫人揚起頭,捋了捋頭上的發髻,身後的丫鬟扶著她,嚇得不敢出聲。


    “將軍特意吩咐過,讓奴婢協助吳官家打理這府中事務,東院那邊,也歸奴婢掌管,您若是心裏不平,大可以去找將軍說道,此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還是快回東院吧。”


    雪依微微頷首,說得理所當然,這個李夫人就是皇上送給蕭墨寒的側妃之一,是當今戶部尚書的嫡女,出身高貴,所以難免驕橫跋扈,平日裏就她事最多。


    李夫人並沒有跟雪依多說,而是徑直望向了不遠處的錢芊芊,眼底盡是探究,秀眉也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是何人?此處是內院,怎麽還住了個男子?”


    李夫人上下打量著錢芊芊,不依不饒,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雪依將錢芊芊護在身後,一臉警惕,眸子裏像是藏著一柄利刃,眼神肅殺得厲害。


    “李夫人,這位是將軍的朋友,暫時住在此處,這裏雖然是內院,但將軍的姬妾不多,你們都住在東院,這裏便空了下來,而且這裏離東院甚遠,就算住了男子,也是絕不會侵擾你們的。”


    雪依淡淡地解釋道,已經暗示得十分清楚了,就算是傻子,可聽得出其中得意思,若是李夫人識相,便不應還呆在這兒。


    “這你怎能如此肯定,若是晚上他偷溜出去,闖進東院怎麽能?再說了,我連他是誰都不知曉,你好歹也要告訴我他得身份吧。”


    李夫人明擺著就是衝錢芊芊來的,雖然錢芊芊已經盡量做到足不出戶,但還是逃不過這些女人的眼睛。


    “他是將軍要留下的人,他的身份,也不該你來關心,李夫人,你若是還不走,奴婢便要叫人了。”


    雪依也毫不客氣,故意提高了音量,李夫人一聽,也不敢再糾纏了,立刻呆著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錢芊芊也總算鬆了口氣,果真皇上送來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看來這府中往後要熱鬧了。


    蕭墨寒在將軍府門口等了許久,這才瞧見錢芊芊出來,心裏不禁疑惑了起來。


    “剛才路上碰到李夫人,她鬼鬼祟祟地躲在院子外頭,屬下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她打發走。”


    還不等蕭墨寒詢問,雪依便開口解釋道,蕭墨寒臉色一沉,目光陡然淩厲了起來。


    “上車吧。”片刻之後,蕭墨寒淡淡地開口,絲毫沒有理會雪依的話。


    錢芊芊隻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便抬腳上前,徑直上了馬車。


    蕭墨寒坐在他身旁,吳順親自趕車,雪依隨行,蕭墨寒沒有再帶其他人,就連馬車也沒有那麽華貴,一看就是刻意低調的。


    “那個李夫人是什麽來頭?她好像對我很感興趣,這回走了,八成還會有下一回。”


    錢芊芊不動聲色道,語調輕緩,隱隱透著提醒。


    “此事我會解決,東院那邊不安分,我自會讓她們好生呆著。”


    蕭墨寒說得雲淡風輕,語氣之中盡是篤定,劍眉微揚,眉宇間英氣逼人,眼底寒光凜凜,讓人輕易不敢造次。


    “她們都是皇上賜的人,還頗有出身,又沒犯什麽大錯,難不成你還能將她們軟禁起來?”


    錢芊芊小聲試探道,透著黑紗,仔細打量著蕭墨寒,聽著外頭的車轍聲,唇邊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我自有辦法,既能讓她們安分,又能不引起皇上的懷疑。”


    蕭墨寒一臉篤定,心裏仿佛早就打定了主意,不過是幾個女子,從前在戰場上,麵對千軍萬馬他都沒束手就擒,眼下也難不倒他。


    “看來將軍對付女人還真有一套,別說是三個女人了,就算是三百個,估計也不在話下。”


    錢芊芊冷笑一聲,說得陰陽怪氣,馬車裏的氣氛頓時變了味,蕭墨寒的臉色難看了幾分,眉頭輕皺,望向了錢芊芊。


    “你這是怎麽了?非要故意找不痛快,是李夫人冒犯你了嗎?”


    蕭墨寒有些疑惑,若真是李夫人讓錢芊芊不痛快了,他定會替錢芊芊這口出氣,可若是旁的原因,恐怕就沒這麽簡單了。


    “她沒冒犯我,我也沒找不痛快,隻是實話實說罷了,看你如此運籌帷幄,我突然有點兒不自在。”


    錢芊芊語調輕緩,卻隱隱透著不安,她原本不是這般多愁多思之人,也不知是不是在府裏呆久了,一直閑著,心裏便愛想七想八,有時候忍不住有些危機感。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跟她們不一樣,不管我對旁人如此,對你,我一直都是真心的。”


    蕭墨寒猜到了錢芊芊的心思,雖然他沒有經常去看她,但卻一直關注著她的動向,跟她相處了這麽久,對她的性子早已清清楚楚。


    錢芊芊沒有出聲,隻是別過臉,不自覺地望向了窗外,眼下馬車已經駛出了京城的主街區,周圍越來越偏僻,也不似剛才那般嘈雜了。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吳順和雪依相繼下車,伺候蕭墨寒和錢芊芊走了下來。


    錢芊芊揚起頭,前方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瞧著應該有上百畝,田地裏沒有半點雜草,但也沒種農作物,這麽多地同時荒著,一眼望去,還真是壯觀。


    “這些都是我差人買下的田地,除了這一片,京城西邊和北邊也有,你看看,這些地裏都適合種些什麽?”


    蕭墨寒站在錢芊芊身旁,雙手背在身後,身姿挺拔清雋,下巴微揚,眼眸幽深,神色平靜,氣勢十足。


    錢芊芊撩開擋在眼前的黑紗,探出頭,仔細瞧著腳下的田地,雖然都算不上什麽肥沃的土地,但養一段時日,再種上水稻,收成應該還是不錯的。


    “此處的氣候不比連州,要想提高收成,水稻必須多浸泡一段時日,晚半個月再播種,收割也要相應延後,如此一來,才能趕得上連州的收成。”


    錢芊芊俯下身,撚起一捧黑土,仔細打量了一番,在心裏思量著,便緩緩開口道。


    “是,小的記住了,日後定會囑咐那些農夫。”


    吳順在一旁聽著,剛才雖然不曾出身,但卻將錢芊芊的話記得清清楚楚,看來蕭墨寒已經把這些田地交給他打理了。


    “還有,這田壟的間距得縮小些,不得寬於五丈,如此一來,溝渠裏的水才能引過來,田裏也不至於太缺水。”


    錢芊芊隨即吩咐道,神情有幾分凝重,說得十分篤定,先前在連州,她早已摸索出了一套種田的方法,這個時候剛好派上用場。


    “走,去那邊看看。”


    蕭墨寒徑直走到了前方,錢芊芊立刻跟上,一直跟著他走到了這片田地的一角,錢芊芊這才發現,原來這片田地另有玄機。


    “原來這裏有條河,這河瞧著寬闊冗長,應該流過了不少地方吧。”


    錢芊芊環顧四周,發現這河根本就望不到頭,看著這河水是向西流的,不知最終流到了哪兒。


    “這是京城的護城河,足足圍了京城一圈,還記得咱們來京城是走過的那座石橋嗎?就是架在這河上的。”


    蕭墨寒淡淡地解釋道,唇角輕勾,臉上泛起一抹神秘的笑,讓人完全琢磨不透,也摸不著頭腦。


    錢芊芊總算明白了,看來蕭墨寒買田地也不是隨便買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生財有道之錦繡農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檸檬頭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檸檬頭條並收藏生財有道之錦繡農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