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芊芊有些艱難地睜開眼,一時間受不了這般強烈地光束,忍不住眯起了眼眸,適應了片刻,才能將眼睛完全睜開。


    映入眼簾的不是簡陋髒亂的牢房,而是一間幹淨雅致的屋子,瞧著這屋子裏的陳設,錢芊芊莫名覺得眼熟,總覺得自己先前應該在這裏頭住過。


    “錢姑娘,您可算是醒了。”


    一個丫鬟站在床邊,注視著錢芊芊,眼見著她醒了,頓時喜出望外,跑出去叫來了人。


    蕭墨寒從外頭走了進來,仍然是一身玄色衣袍,長眉入鬢,薄唇深眸,五官大氣硬朗,下巴緊繃,眼底透著絲絲寒意。


    “怎麽樣?感覺如何?”蕭墨寒坐在床邊,打量著錢芊芊的臉,劍眉緊蹙,臉色帶著焦急。


    錢芊芊掙紮著坐了起來,頭上磕破的地方已經被包紮好了,手腕和腳腕上的傷痕也已經上了藥,但身子還是虛弱得厲害,麵色蒼白如紙。


    “穆天悅和雪依他們怎麽樣了?救出來了嗎?”


    錢芊芊拽著蕭墨寒的衣袖,顧不上自己,反而先關心起了別人。


    “你放心吧,他們都沒事,已經安全了,倒是你,被下了藥,要好生歇息。”


    蕭墨寒隻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太傻,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擔心別人,倒不如省省心力,好好擔心擔心自己。


    “那這是哪兒?”


    錢芊芊仰起頭,打量著四周,腦子裏浮現出些許零碎的記憶,卻怎麽都拚湊不完整。


    “趙子蔚的府邸,這裏眼下歸我掌管,所以十分安全。”


    蕭墨寒輕掀薄唇,淡淡地開口,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一舉一動之中盡是說不出的威嚴。


    “你把趙子蔚怎麽樣了?”錢芊芊緊擰著秀眉,心裏有幾分疑惑,忍不住追問道。


    “他私通敵國,罪不可赦,已經押入天牢了,等我回京稟明聖上,便行處置。”


    蕭墨寒的神色平靜至極,眼眸裏沒有半點波瀾,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而趙子蔚也如他想得那般,暗地裏早就背叛了他。


    “此事該不會是你一手安排的吧?你早就知道趙子蔚有問題,還故意讓我們來這兒的是嗎?”


    錢芊芊打量著蕭墨寒的神情,心裏越發覺得不對勁,蕭墨寒向來絕頂聰明,趙子蔚那種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我的確知道趙子蔚沒那麽簡單,隻是一直都沒證據,趙子蔚是武安知府,若是沒有充足的證據,我根本動不得他,所以我便利用這次機會,讓他自己露出馬腳,最後果然不出我所料。”


    蕭墨寒沒有遮掩,有些事,他做了就是做了,沒必要裝模作樣,也根本不想裝,他有這個底氣讓他看中的人理解他。


    “所以你就利用我,利用穆天悅,還利用雪依,我們都是你的棋子,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讓我們都蒙在鼓裏,身陷險境,蕭墨寒,果然這才是你,一點兒都沒變。”


    錢芊芊不禁激動了起來,雖然身上沒什麽力氣,但卻說得極其篤定,臉上盡是悲憤,雙手緊攥著拳頭,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此事雪依和穆天悅都清楚,之所以沒告訴你,是怕你沉不住氣,露出馬腳,讓趙子蔚發覺,而且我全都安排好了,你們不會有事,最終都會安全。”


    蕭墨寒盯著錢芊芊的臉,聲音低沉,劍眉微揚,目光灼灼,眉宇間英氣逼人,透著說不出的壓迫。


    錢芊芊錯愕一瞬,突然苦笑了起來,原來此事隻有她一人蒙在鼓裏,原來雪依和穆天悅在她麵前都裝得這麽好,原來她自己才是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瓜。


    “好,很好,你們什麽都知道,隻瞞著我一個人,原來我才是你們的累贅。”


    錢芊芊推開蕭墨寒,緩緩側過臉,避開了蕭墨寒的目光,眼眶漸漸濕潤了起來,心裏煩悶得厲害,可就是一滴淚都流不下來。


    “芊芊,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想讓你更安全,若事情再重來一次,我想我還是要瞞著你。”


    蕭墨寒也是個執拗之人,向來認準什麽就是什麽,帶兵打仗如此,哄女孩兒也是如此,讓錢芊芊簡直哭笑不得。


    在錢芊芊看來,蕭墨寒這種男人若是放在現代,就是典型的鋼鐵直男,明明是一番好心,卻一句好話都不會說,最終還惹人惱怒。


    “蕭將軍,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難道我在你眼裏,就是個毫無頭腦,一點兒事都藏不住的人?”


    錢芊芊知道蕭墨寒是變著法地保護她,不會傷害她,但還是忍不住厲聲質問,雖然她是女子,但也是要麵子的,不能白白被人看不起。


    “那倒不是,隻是我不想讓你卷入官場之事,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


    蕭墨寒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原本他安排得好好的,趙子蔚一把錢芊芊運出去,他便在半路截下,哪兒知道錢芊芊不安分,不是個省油的燈,把頭撞成這個樣子,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讓他心疼了。


    “你還有何事瞞著我?若你今日不說清楚,我日後便再也不搭理你了。”


    錢芊芊鼓著腮幫子,撅起雙唇,瞪大了眼睛,臉雖然不似從前那般紅潤,但這樣氣惱的模樣,瞧著還真是莫名可愛。


    “那可有不少事,一時半會兒怕是說不清楚,你先好生歇息,等你的傷養好了,我再慢慢告訴你,保證你問什麽,我就回答什麽。”


    蕭墨寒輕勾薄唇,眼眸微眯,眼底含笑,神情了微妙了幾分,抬手摸了摸錢芊芊的頭,一舉一動都十分溫柔。


    錢芊芊抬頭注視著蕭墨寒,不知怎地,她總覺得蕭墨寒這個動作像是來摸狗,但她身上沒有力氣,又閃躲不了,隻能任由蕭墨寒撫摸。


    “你何時準備回來的?怎麽也不給我回封信?”


    錢芊芊蜷縮著身子,雙手抱膝,一臉地惱怒,直愣愣地盯著蕭墨寒,小臉巴掌大,這般認真的模樣,真像隻盯著獵物的野貓。


    “處理完邊疆的事,我便先行啟程了,你寫的信我收到了,但想著回信是多此一舉,便索性沒回。”


    蕭墨寒輕抿薄唇,說得雲淡風輕,幽深的眸子裏透著說不出的寵溺,目光之中像是要溢出溫柔。


    錢芊芊白了蕭墨寒一眼,不再應聲,可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屋子裏本就寂靜,便越顯得這聲音刺耳。


    錢芊芊低下頭,老臉一紅,貝齒緊咬下唇,雙手攥緊了拳頭。


    “我吩咐廚房給你準備了吃食,都是你平日裏愛吃的,這就讓她們端進來。”


    蕭墨寒不動聲色,也看出了錢芊芊的窘迫,說完就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片刻之後,幾個丫鬟便從外頭走了進來。


    陣陣飯香飄來,錢芊芊不禁咽了咽口水,一直捂著肚子,她確實是餓了,被趙子蔚關了這麽久,都沒怎麽吃東西,眼下鬆懈下來,胃裏便空空如也。


    “錢姑娘,這些都是將軍特意吩咐的,裏頭加了不少補身益氣的藥材,對您的傷最好了。”


    丫鬟將飯菜擱置在桌案上,俯身扶著錢芊芊下了床,這些吃食以湯羹為主,最是養胃,蕭墨寒想得的確周到。


    錢芊芊舀起一勺湯羹,放進嘴裏,果真是軟糯香甜,是她喜歡的口味,看來蕭墨寒全都記得。


    吃完飯,錢芊芊有些放心不下,她向來就不是個會享清福的人,所以她必須弄清楚這整件事,看看穆天悅和雪依都在哪兒。


    “錢姑娘,蕭將軍吩咐了,您身子虛弱,必須好生歇息,若是您要出去,讓我們務必攔住您,還請您別為難奴婢們。”


    錢芊芊剛走到門口,還沒打開房門,就被兩個丫鬟攔住了,看來蕭墨寒給她們下了死命令,她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敢違抗的。


    “蕭將軍這是拿我當囚犯拘著啊,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他憑什麽替我做主?”


    錢芊芊心裏氣不打一處來,但也知道這兩個丫鬟是無辜的,所以隻是在嘴上憤懣不平,並未叫這兩個丫鬟為難。


    這兩天蕭墨寒一直沒有出現,像是在外頭有不少事要忙,而錢芊芊被關在屋裏,平日裏雖然有丫鬟悉心照料,衣食無憂,但卻什麽消息都探聽不到,穆天悅和雪依也沒有來看過她。


    一直到第三天,蕭墨寒總算出現了,錢芊芊身上的傷也愈合了些,結了一層厚厚的痂,雖然看著有些醜,但卻好歹不怎麽疼了。


    “你總算能讓我出去了,整日呆在這屋裏,我都快悶死了。”


    錢芊芊伸了個懶腰,青絲有些鬆散地搭在肩頭,臉色紅潤了些,雖然對蕭墨寒還是不鹹不淡,但總歸不似先前那般排斥和警惕了。


    “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你先更衣,一個時辰之後,我們便啟程回連州。”


    蕭墨寒明顯不是來看她的,而是親自來給她知會此事,她一聽要走了,頓時不解了起來。


    “這武安城的事,你都處理好了?”錢芊芊還有些許驚訝,趙子蔚既然背叛了蕭墨寒,那武安城必定就是個爛攤子,這裏頭要處理的事可不少,隻有這麽兩人,時間未免也太短了。


    “武安的糧價已經慢慢降下來了,我吩咐了武安其他的官員,他們會好生善後,所以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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