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手下猜測道,照如今的局勢看來,這是極有可能的,但月姬卻一直都不這麽認為。


    “不可能,蕭墨寒跟這女子的事我早就聽聞了,他一定會來救這女子,你們讓看守軍營的將士都警醒些,千萬別出岔子。”


    月姬篤定地否認,她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蕭墨寒,先前蕭墨寒在連州發生的事她全都一清二楚,她認定自己的感覺不會錯,蕭墨寒一定對錢芊芊有情愫。


    “是。”手下退了出去,月姬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這幾日一直沒見蕭墨寒露麵,還真是奇怪。


    三日後,晚上,錢芊芊瞧著四下無人,便用食指的指環小心翼翼地割著麻繩,這幾日她一直小心藏著這枚指環,生怕被人發現。


    期間月姬也來過一回,好像是這素銀指環太不顯眼,月姬也沒發現什麽不對,瞧她還算老實,沒呆多久便走了。


    割開了一隻手腕上的繩索,另一隻手就容易了起來,很快錢芊芊就從木架上跳了下來,這麽多日不能動彈,現在猛然恢複自由,她還有些不習慣。


    隻是眼下萬籟俱靜,外頭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也不知蕭墨寒有沒有出手,她若是就這麽衝出去,驚動了門口看守的央國將士,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短小而急促的悶響,錢芊芊閃身躲到角落,隻見有人從外頭走了進來,腳步急促,身材高大,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些什麽。


    “蕭墨寒。”錢芊芊望著這人的背影,竟不由得叫出了聲。


    這人倏然轉身,一雙幽深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仿佛藏著無數秘密,讓人怎麽都琢磨不透,也一眼望不到底。


    “外頭已經打點好了,跟我走吧。”蕭墨寒走到錢芊芊身前,淡淡地開口,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隻是眼睛裏的血絲暴露了他的疲憊。


    錢芊芊猛然回神,立刻跟上,蕭墨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帶著她悄悄逃出了這間囚室。


    這是央國軍營裏特地設下的地方,專門關押那些重要的俘虜,所以看守十分嚴密,可蕭墨寒在此處蟄伏了這麽多天,早就把那些看守之人解決了。


    “此處到處都是央國人,月姬也在,就我們兩人,怕是逃不出去。”


    眼見著外頭那些巡邏的將士,蕭墨寒和錢芊芊都停下了腳步,躲在暗處,錢芊芊打量著周圍的情形,心裏有些懷疑。


    “放心吧,他們馬上就沒閑心守在這兒了。”蕭墨寒冷笑一聲,神情微妙,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事情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錢芊芊知道蕭墨寒不會貿然前來,既然救出了她,就必然會帶她走,所以估計過不了多久,這軍營裏便有動靜了。


    “不好了,糧草著火了,不好了——”


    突然,不遠處湧起一片火光,一隊將士吆喝著,跑了過來,臉上皆是驚慌。


    月姬也聽到了動靜,徑直出了營帳,隻見不遠處濃煙滾滾,火光宣天,看得出來,那就是他們糧草的位置。


    “主子,眼下糧草要緊,快派人去救火吧。”一個手下跑到月姬身前,迫不及待地稟報道,臉都被熏黑了。


    月姬正要下令,心裏卻越想越不對勁,糧草她一向派人保護得極好,四麵環著溪流,火種向來不許靠近,怎麽會突然著起這麽大的火,這明顯不大正常。


    “你們幾個帶兩隊人馬去救火,其餘的人在這營地駐守,不可離開自己的崗位半步。”


    月姬思量片刻,還是覺得軍營裏應該留些人,心裏想到囚室裏的錢芊芊,便頓時起了疑。


    錢芊芊眼瞧著月姬轉身,朝囚室的方向走去,倘若月姬發現她跑了,這整個軍營便定會戒嚴,把軍營翻過來,都要找到她,到時候再想離開,可就難了。


    月姬走到半路,附近突然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兩個將士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鮮血,身上還有傷,瞧著十分狼狽。


    “主子,蕭國的兵馬突然進攻,馬上就要攻入我們的軍營了,請您快率兵出去硬底吧。”


    那將士喘著粗氣,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額角青筋暴起,身上都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看來今晚還真是不太平,先是糧草出了事,現在蕭國又突然進攻,讓月姬措手不及,也顧不上去囚室了,隻能先救急,率兵去迎敵。


    “你們幾個,隨我走。”月姬緊蹙眉頭,冷冷地命令了一聲,隨即就轉過了身,抬腳就遠離了囚室。


    月姬立刻召集了兵馬,翻身上馬,帶著這些將士出去迎敵,至於囚室那邊,她想著看守的人不少,憑錢芊芊一人,怕是怎麽都逃不出去,所以眼下還是救急要緊。


    “走吧。”蕭墨寒眼瞧著央國的主力將士都跟月姬走了,便給錢芊芊使了個眼色,吩咐一聲,帶著錢芊芊趁亂溜了出去。


    旁邊的樹叢裏有兩匹馬,是蕭墨寒一早就安排好的,他們溜進樹叢,雪依卻從暗處跑了上來。


    “將軍,按照您的吩咐,糧草已經燒了,我們的人也已經偷偷潛入了此處,等著與秦厲裏應外合。”


    雪依拱手朝蕭墨寒行禮,也是一身央國人的打扮,嘴邊貼著胡子,雖然身材不似男子那般高大,但眼神裏總透著幾分狠戾。


    “好,那此事就交給你了,本將軍先帶芊芊離開。”


    蕭墨寒點了點頭,隨即就翻身上馬,錢芊芊也不想留下添亂,騎在馬上,跟蕭墨寒一道走了。


    “你和雪依不是失蹤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軍營?”


    逃離央國人的軍營,蕭墨寒的錢芊芊的速度慢了下來,借著清冷的月光,錢芊芊望向蕭墨寒的臉,眼裏盡是探究。


    “我們若是不假裝失蹤,也不會讓央國人受此打擊,這場戰事已經持續太久了,死了太多的人,是該速戰速決了。”


    蕭墨寒目視前方,劍眉微揚,眉宇間英氣逼人,聲音低沉,透著說不出的篤定。


    這軍營裏的將士,應該就是央國最後的一點兒主力,經過先前大大小小十多場仗,央國也已經受了重創,若是連這最後一點兒主力都保不住了,央國一定會投降。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會被抓?你收到了月姬送去給你的東西,但卻一直不動聲色,就是在等著這一天?”


    錢芊芊仔細思量著,她不是傻子,對蕭墨寒也還算了解,所以她總覺得此事沒那麽巧。


    “不錯,我原本是安排你離開,你若是真的聽我的,跟李管家他們一起走了,便不會有今日之事,但我了解你,你果真沒聽我的。”


    蕭墨寒輕掀薄唇,神情微妙,五官還是一如既往地大氣硬朗,語氣像是在自嘲,又好像有幾分得意。


    “你這麽久都沒動手,若是我被月姬殺了,你會後悔嗎?”錢芊芊的心情沉重了起來,雖然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但她總覺得蕭墨寒太不簡單。


    “你還沒被抓來之前,我就埋伏在了這軍營裏,所以我一直在關注他們的動向,絕不會讓月姬殺了你。”


    蕭墨寒轉頭望向錢芊芊,薄唇勾深,目光灼灼,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情。


    “原來你也會易容術,你藏得可真深。”


    錢芊芊也終於明白了,先前的所謂失蹤,不過是蕭墨寒設下的一個幌子,就是為了讓月姬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局,然後放鬆警惕。


    “其實我先前並不會,是淩子安教我的。”蕭墨寒不動聲色,眼底平靜如水。


    “看來你跟淩子安的關係還真是不一般,這麽重要的絕活,他都教給你了,外頭的那個你,應該是找人假扮的吧。”


    錢芊芊冷笑一聲,心裏的謎團一一解開了,若是蕭墨寒會易容術,那混在這些央國將士中間不是什麽難事。


    “這些是你的東西,好生保管,日後別再衝動了。”


    蕭墨寒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錢芊芊,錢芊芊伸手接過,打開一看,裏頭是那根串著銅鈴的紅繩,隻是那一縷頭發卻不見了。


    “先前月姬割了我一縷頭發,說要送去給你,看你能不能認出,現在那頭發也還給我吧。”


    錢芊芊伸出手,沒好氣道,跟蕭墨寒對視一眼。


    “你就不想知道,那縷頭發,我到底認出來了嗎?”


    蕭墨寒的眼神有些玩味,緊盯著錢芊芊的一舉一動,沒有絲毫放鬆。


    “認不認得出,都不關我的事,所以我不想知道。”錢芊芊轉過臉,微微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臉上盡是冷淡。


    “既然如此,那縷頭發就先留在我這兒吧,等你什麽時候想知道了,我再告訴你,把頭發還給你。”


    蕭墨寒驅馬加快腳步,很快就走到了前方,錢芊芊立刻跟上,心裏氣不打一處來,但卻又無可奈何,蕭墨寒若是無奈起來,任何人都招架不住。


    央國軍營那邊,秦厲和雪依裏應外合,消滅了不少央國兵馬,月姬發覺自己中計了,正要帶人往回撤,卻什麽都晚了。


    蕭墨寒帶著錢芊芊回了晉城,並沒有回軍營,知道錢芊芊受驚了,所以親自將錢芊芊送回了房間。


    “眼下戰事緊張,成敗在此一舉,你不在軍營裏駐守,反而帶我回這將軍府,是不是也太自負了?”


    錢芊芊忍不住反問道,在她看來,蕭墨寒做事向來謹慎,應該不止於此,所以心裏很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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