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芊芊輕挑秀眉,一把抓起蕭墨寒的手,顧不得蕭墨寒臉上的不悅,將那條串著銅鈴的紅繩係在了他的手腕上,讓他想藏都藏不住。


    “行了,走吧。”錢芊芊紅唇輕揚,眉目間泛起一抹俏麗,說完就走在了前頭,蕭墨寒低頭瞧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再看看錢芊芊的背影,唇邊不著痕跡地劃過了一抹笑。


    這林中的記號很是連貫,看來那些央國人做事還真是仔細,若真是在林中迷路了,順著這些記號,也一定能下山。


    “你看這兒,怎麽有串腳印?”錢芊芊突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蕭墨寒,而蕭墨寒也發現了這個。


    這一小片土地上沒那麽濃密的雜草,土壤也甚為鬆軟,所以很容易留下腳印,瞧著這些腳印,應該是男子的,而且應該還有好幾個人。


    蕭墨寒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錢芊芊躲到了一旁的草叢裏,很明顯,那幾個刺客就在這附近。


    “你就躲在此處,千萬別出聲。”蕭墨寒給錢芊芊使了個眼色,看樣子是要讓錢芊芊置身事外,雖然錢芊芊心裏不大願意,但也不想讓蕭墨寒有後顧之憂。


    錢芊芊點了點頭,隨即蕭墨寒就走了出去,錢芊芊一直注視著周圍的動向,可沒過多久,蕭墨寒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過了許久,周圍都沒有半點動靜,也不見蕭墨寒回來,錢芊芊心裏不禁忐忑了起來,想出去找找蕭墨寒,可有怕打草驚蛇,壞了蕭墨寒的大事,所以躲在這草叢中坐立難安。


    突然,前方好像傳來了陣陣打鬥聲,錢芊芊警覺了起來,緊握著手腕上的銅鈴,神情也肅穆了起來,心漸漸懸到了嗓子眼。


    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錢芊芊再也坐不住了,立刻站起了身,不管怎麽樣,她都要找到蕭墨寒,讓她扔下蕭墨寒一個人下山,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越來越接近聲音的源頭,錢芊芊就越緊張,撥開眼前的枝椏,隻見蕭墨寒一劍解決了麵前的刺客,剛才那些行刺他的央國人,如今隻剩下了一個。


    隻見蕭墨寒猛然轉身,手裏的長劍上還在滴血,那刺客一臉往後退了幾步,眼見著大勢已去,便想腳底抹油了。


    但那刺客的速度遠遠趕不上蕭墨寒的速度,很快,染血的長劍就架在了刺客的脖頸上。


    見著這一幕,錢芊芊才慢慢走了過去,那刺客雖然被蕭墨寒擒住了,但卻並未放下手裏的兵刃,看得出來,他還想殊死一搏。


    蕭墨寒也沒客氣,完全沒給這刺客半點喘息的機會,一腳踹向刺客的膝蓋,逼得那刺客丟下兵刃,跪倒在了地上。


    “將軍,你們蕭國人常說,士可殺不可辱,現在我落到了你手裏,是我自己命裏的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不能隨意侮辱我。”


    那刺客弓著身子,在蕭墨寒的壓迫之下,臉都快貼到地麵上了,但仍舊還是強撐著,緊咬牙關,看來央國人當真都不是軟骨頭。


    “看來本將軍還真是小看你了,你竟如此有骨氣,不過在這個時候,要想保命,骨氣可起不了什麽作用。”


    蕭墨寒冷笑一聲,剛才他尋到了這幾個刺客,所以出其不意,打了這些刺客一個措手不及,徹底一雪前恥,讓這幾個刺客沒有半點還手的餘地。


    “哼,我生是央國的人,死是央國的鬼,將軍若是想讓我出賣央國,絕不可能,我寧願咬舌自盡。”


    那刺客也很是堅持,一點兒都沒有低頭的意思,雙手緊攥著拳頭,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本將軍不想從你嘴裏挖出些什麽,隻想得到你身上的一樣東西,不管怎麽樣,你都要給。”


    蕭墨寒一把扼住那刺客的脖頸,猛地收緊,那刺客便連氣都喘不上來,隨即另一隻手探向那刺客的腰間,取出了一隻小巧的血紅玉哨。


    那刺客瞪大了眼睛,一直盯著蕭墨寒手裏的哨子,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搶過來,可又實在沒有半點餘力,隻能任由蕭墨寒宰割。


    蕭墨寒得到了玉哨,便鬆手放了那刺客,那刺客在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要撲上來搶玉哨,卻被蕭墨寒一腳踹倒了。


    “本將軍猜得不錯,這哨子果真在你身上,在這幾名死士之中,你應該是個統領吧。”


    蕭墨寒冷笑一聲,將哨子收進袖中,幽深的眸子裏盡是試探,劍眉微揚,眉宇間英氣逼人。


    “是又如何,把哨子還給我。”那刺客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大口喘著粗氣,在地上劇烈掙紮了起來。


    “你們在晉城的護城河裏下毒,害死了不少百姓,這回便讓你嚐嚐這毒的滋味吧。”


    蕭墨寒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瓷瓶,從裏頭倒出兩粒藥丸,一把扯下刺客臉上的麵巾,將那藥丸強行塞到了刺客嘴裏。


    “這是你們自己研製出來的毒,本將軍的人隻是往裏頭加了點兒東西,你就好生受著吧。”


    那刺客在地上劇烈抽搐著,嘴裏流出了不少黑血,整個身子縮成一團,不停地翻著白眼,瞧著痛苦極了,好像隨時都會沒命。


    錢芊芊眼睜睜地瞧著這一切,一直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其實倒不是她不想出聲,隻是蕭墨寒做的這一切都太快了,她根本來不及出聲。


    “我們走吧。”蕭墨寒轉過頭,徑直望向錢芊芊,隻是淡淡地提醒了一聲,錢芊芊這才回過了神。


    “那他……”錢芊芊欲言又止,雖然知道這刺客是罪有應得,但瞧著這刺客這般痛苦,心裏還是有些動容。


    “這是他的報應,別忘了,那護城河裏的水,害死了多少無辜的百姓。”


    蕭墨寒似乎看出了錢芊芊的心思,所以淡淡地解釋了一句,眼底沒有半點波瀾,臉上也盡是疏離。


    錢芊芊的心裏也平靜了些,追隨著蕭墨寒的腳步,也不再對這刺客多看一眼,隻是對蕭墨寒手裏的玉哨有了些興趣。


    “你為何要奪這玉哨?這玉哨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錢芊芊上下打量著蕭墨寒,眼底盡是探究,雖然她已經穿越好些日子了,但對這個時代的很多東西都不怎麽熟悉。


    “央國豢養的死士,通常五個為一隊,其中一個人是統領,手握能與上頭,還有其他死士聯絡的信物,而這信物,就是玉哨。”


    蕭墨寒淡淡地解釋道,他非要解決這幾個刺客,也是因為這個,隻要得到了這玉哨,便能順藤摸瓜,找出其他埋伏在這晉城的央國死士,所以極為重要。


    “原來如此,看來這幾個刺客,算是偷雞不成還蝕把米了。”


    錢芊芊微微點頭,心裏總算恍然大悟,果然跟蕭墨寒比起來,她還是嫩了些,在許多事上都有所不及。


    “對了,剛才我們找到木鱉根的地方在哪兒?”錢芊芊似乎想到了些什麽,突然停下腳步,神情也肅穆了起來。


    蕭墨寒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他們好像不知走到哪兒去了,頭頂樹葉茂密,隻見得到絲絲縷縷的陽光,所以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順著那些記號再走回去。”


    蕭墨寒立刻下了決斷,若是他們繼續往前走,還不知會遇到些什麽,而且一定走不出這片密林,更別說找藥材了。


    若不是那幾個刺客突然殺出來,錢芊芊和蕭墨寒估計早就找齊了木鱉根,準備下山了,也不至於到現在連走到哪兒了都不知道。


    漸漸地,天色暗了起來,這林中原本就比外頭要黑,所以可能用不了多久,這林中就要黑透了。


    蕭墨寒和錢芊芊走了許久,都沒回到剛才過來的地方,那幾個央國刺客還留了一手,仔細找來,樹林中有不少樹幹上都有那般特別的記號,極能迷惑旁人,就連蕭墨寒,也無法從那些記號之中辨別出真假虛實。


    “怎麽辦?看來我們今晚要在這林中過夜了。”錢芊芊眼瞧著自己和蕭墨寒一直都在這林中繞圈子,也不禁焦急了起來,天若是真的黑透了,那他們今日就別想下山了。


    “現在我們要麽下山,要麽就在這林中過夜,你選哪個?”


    蕭墨寒也停下腳步,認真地問著錢芊芊,這還真把她問住了,若是下山,那必定是安全的,隻是木鱉根還沒找夠,他們好不容易上一回山,若是就這麽走了,明日還得來,一定很浪費時間,可若是不走,天黑後留在這林中,未免也太危險了些。


    “我不走,晉城裏的百姓等不得,所以我們不能再繼續磨蹭了。”


    錢芊芊思量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目光灼灼,說得十分篤定。


    蕭墨寒就知道她不會走,其實剛才開口問她都多餘,在蕭墨寒看來,她絕非貪生怕死之人,而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好,那我便隨你一道。”蕭墨寒輕勾薄唇,伸手摟住錢芊芊,卻被錢芊芊一把推開了。


    “你身上帶火折子了嗎?”錢芊芊捋了捋身上的衣衫,話鋒一轉,有些疑惑道,在這林子裏過夜,沒有火種恐怕很麻煩。


    “出門在外,這種東西自然是少不了的。”


    蕭墨寒不以為意,他在外行軍打仗多年,早就學會了未雨綢繆,所以許多事不必旁人提醒,他便都會辦妥,這回也是一樣,不知怎的,他離開王府的時候就有點兒預感,覺得今夜可能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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