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順是新來的,雖然沒在錢芊芊這兒幹多長時間,但畢竟也是在白石那兒登過記的,所以白石知道他住哪兒,這錢家村原本就不大,要找個人也不難。


    穆天悅和錢芊芊找到了趙順的住處,正要抬手叩門,身後突然閃過一抹黑影,他們猛然轉身,隻見一柄利刃朝他們刺了過來。


    “小心!”穆天悅一把推開錢芊芊,閃過那柄利刃,十多個黑衣人相繼從天而降,將他們團團圍在了中間。


    “你們都是什麽人?竟敢在連州行凶。”穆天悅臉色一沉,橫眉冷對,目光淩厲至極。


    “哼,你們真以為自己能如此順利地逃出來?這村子後頭就是荒山,若你們的屍首出現在那兒,就算是官府,應該都查不出來吧。”


    其中一個黑衣人冷笑一聲,分明就是衝著他們來的,而且非要置他們於死地不可。


    錢芊芊眉頭緊皺,手心都冒出了一層冷汗,心也懸到了嗓子眼,若是她猜得沒錯,身後的屋子裏應該空無一人。


    “殺——”


    黑衣人一聲令下,揮起手裏的長刀,朝著穆天悅和錢芊芊猛撲了過來,穆天悅將錢芊芊護在身後,但奈何那些黑衣人武功太高,他根本難以抵擋。


    再這樣下去,沒有救兵,錢芊芊和穆天悅一定死路一條,整片村子寂靜無聲,夜幕黑沉,仿佛一片巨大的墳墓,隨時都能將人埋葬。


    “啊——”穆天悅驚叫一聲,一把長刀刺中了他的肩胛,錢芊芊也頓時慌了神,扶著穆天悅一連退後了幾步。


    猩紅的血緩緩滲出,染紅了穆天悅的月白長袍,不得已之下,錢芊芊抽出袖中藏著的匕首,這原本是她留著防身用的,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黑衣人漸漸逼近,皆黑金蒙麵,目露凶光,手上的長刀染著猩紅的血,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尤為刺目。


    穆天悅強忍著肩胛的痛楚,額頭上都泛起了陣陣青筋,一直小心護著錢芊芊,但事已至此,也有心無力了。


    “我看你們還能往哪兒跑,受死吧。”那黑衣人咬著牙,冷笑一聲,隨即便同時揮起手裏的刀,朝穆天悅和錢芊芊斬去。


    錢芊芊的身子顫抖著,眉頭都擰成了一個死結,臉色青白,在那些長刀落下的一瞬間,她猛然閉眼,胡亂揮起了手裏的匕首。


    “啊!”隨著幾聲淒厲的慘叫,圍在錢芊芊和穆天悅身前的黑衣人突然紛紛倒下,錢芊芊猛然睜眼,隻見不遠處有旁人追了過來。


    局勢驟然反轉,那些黑衣人被一隊人馬打了個措手不及,倒下大半後,剩下的幾人相繼逃竄,錢芊芊和穆天悅才總算鬆了口氣。


    “穆老板,錢姑娘,屬下等救駕來遲,還請你們恕罪。”


    為首的男子朝錢芊芊和穆天悅拱手行禮,一舉一動都很是恭敬,看他們的氣度,不像是普通人。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救我們?”錢芊芊忍不住疑惑道,心裏仍然不肯放鬆警惕。


    “屬下是蕭將軍座下的副將,名喚周臨,奉將軍之命暗中保護姑娘。”


    周臨畢恭畢敬道,錢芊芊總算鬆了口氣,沒想到蕭墨寒遠在邊疆還能在她危難之時出手相救。


    “那多謝你了,穆老板受傷了,得趕快處理傷口,否則失血過多,就大事不好了。”


    錢芊芊感覺到身上的人越來越沉,便知道穆天悅快撐不住了,於是心裏也緊張了起來。


    周臨轉頭給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那兩個隨從立刻上前,從錢芊芊手裏接過穆天悅,扶著穆天悅走到不遠處的牆垣下,替穆天悅處理起了傷口。


    “姑娘放心,我們都是跟隨將軍征戰多年的,雖然不通醫術,可處理傷口來比一般的大夫還熟練。”


    周臨似乎看出了錢芊芊心裏的憂慮,便出言解釋道,錢芊芊這才轉過頭,不往穆天悅那邊瞧去。


    “今夜多虧你們來得及時,否則我跟穆老板可真要身首異處了,你們是一直都在暗中跟著我嗎?”


    錢芊芊走上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言語中隱約透著試探。


    “姑娘言重了,若是我們一直跟著您,想必您定會有所覺察,而且我們也不會讓穆老板受傷。”


    周臨淺笑一聲,收起了手裏的長劍,擯去身上的殺氣,五官硬朗,卻帶著幾分稚氣,不似蕭墨寒那般冷淡淩厲,乍一看還真不像個習武之人。


    錢芊芊微微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其實她還想問問蕭墨寒眼下的景況,可猶豫了片刻,又覺得不妥,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姑娘,這錢家村前兩日發生的事將軍已經知曉了,所以特意派屬下前來襄助您,您日後有何吩咐,便隨時差遣,屬下一定盡力而為。”


    周臨似乎看出了錢芊芊的心思,自顧自地解釋道,緩解了錢芊芊的尷尬。


    隻是錢芊芊心裏卻忍不住吃驚,林忠的事才剛發生沒多久,蕭墨寒怎麽這麽快就得到的消息?就算是八百裏加急密報,也要過個三五日,難不成蕭墨寒手眼通天?


    “此事將軍是如何知曉的?這邊疆可遠在千裏之外。”


    錢芊芊故作鎮定,從臉上擠出一抹笑,雖然瞧著有些麵前,但也總比哭喪著一張臉好。


    “蕭將軍在外征戰多年,勢力要遠超乎您的想象,天底下隻要是蕭將軍想知曉的事,便都能知曉,所以這沒什麽奇怪的。”


    周臨麵不改色,雖然沒有直言,但卻赤裸裸地暗示了錢芊芊,如此一來,錢芊芊也明白了。


    “嗯,我知道了,多謝你了。”錢芊芊微微點頭,撕扯著嘴角,想笑,卻怎麽都笑不出來,看來還真是她低估蕭墨寒了。


    穆天悅那邊已經完事了,穆天悅站起身,衣袍上的血已經幹枯,卻仍舊泛著濃重的血腥味,很是難聞。


    “還好刀上沒毒,穆老板受的是皮外傷,隻需調養些時日便可,隻是記住,這幾日千萬別傷筋動骨,否則撕裂了傷口,便不好了。”


    那給穆天悅包紮的隨從緊接著囑咐道,穆天悅點頭致謝,隨即就走到了錢芊芊身旁。


    “周大人,你們今夜來了,怕是不會走了吧。”


    穆天悅似乎認識周臨,語氣十分熟絡,不過既然周臨是蕭墨寒手下的副將,穆天悅又跟蕭墨寒相熟多年,認識周臨也不奇怪。


    “穆老板果真聰明,我知道此處出了人命,所以特來處理,你們放心吧,我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周臨氣定神閑,如此一來,一切問題便能迎刃而解了,錢芊芊倒要看看,趙順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白石還在屋裏,他和趙燁現在也不知道怎麽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錢芊芊突然想起這個,驟然抬眸,神情也肅穆了起來。


    周臨的手下將那些黑衣人的屍首全都處理了,果真不出錢芊芊所料,那些全都是央國人,看來那些央國探子是有備而來。


    “放心吧,我的人早已將趙順一夥控製住了,白石和趙燁活得好好的,你們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在趙順軟禁你們的地方匯合。”


    周臨說得十分篤定,既然如此,錢芊芊和穆天悅也都沒什麽好擔心的了,穆天悅流了不少血,也確實不宜再操勞,得回去歇息些時辰。


    “那就多謝大人了,我們先告辭了。”錢芊芊扶著穆天悅,徑直回到了劉嬸兒家,剛才打鬥的地方離劉嬸兒家甚遠,所以劉嬸兒和劉翰都沒聽到動靜。


    “喲,芊芊,你們這是怎麽了?怎麽渾身都是血?”


    劉嬸兒點著燭火,見穆天悅臉色青白,錢芊芊也很是狼狽,便忍不住問了一聲。


    “沒事,就是受了點兒輕傷,不礙事,劉嬸兒,這麽晚了還來打擾你們,真是對不住了。”


    穆天悅微微笑道,說得很是輕鬆,他本就生得細皮嫩肉,又眉清目秀的,又口齒伶俐會說話,所以很討劉嬸兒喜歡。


    “流了這麽多血還說沒事,快坐下,我讓劉翰給你弄些草藥去。”


    劉嬸兒幫著錢芊芊扶住穆天悅,很是熱情,劉翰也湊了上來。


    “不用麻煩了,我的傷口早已包紮好了,身上也有上好的金創藥,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你們還是去歇息吧。”


    穆天悅接過劉嬸兒遞來的茶水,仰頭喝了一口,臉上泛起一抹淺淡的笑。


    “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弄成了這樣?你們不是被趙順軟禁了嗎?”


    劉翰很是疑惑,仔細打量著穆天悅的傷,眉頭皺成了一個“八”字。


    “我們逃了出來,村子裏有一夥人圖謀不軌,被我們發現了,所以才刺傷了穆天悅,眼下蕭將軍已經派人過來了,估計林忠之死馬上就能水落石出。”


    錢芊芊沒有完全隱瞞,但也沒有都說出來,以免引起這村子裏的恐慌,不過剛才他們在打鬥之事,整個村子都沒人出來看一眼,可見在這些村民裏,應該有人受了那些央國探子的蠱惑。


    “那太好了,此事隻要蕭將軍出手,任何人都不敢伺機而動了,你們也不必蒙受不白之冤。”


    劉翰和劉嬸兒喜出望外,也是替錢芊芊和穆天悅高興,看來在他們心裏,錢芊芊是絕不可能做那等殺人害命之事的。


    錢芊芊和劉翰將穆天悅送回了柴房,雖然穆天悅受傷了,但也隻有住柴房的份,劉嬸兒原本想讓劉翰跟他調換房間,但卻被錢芊芊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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