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芊芊心裏暖融融的,但還是沒忍住說出一句大實話:“但你欺負我的次數也不在少數。”


    蕭墨寒手一頓:“沒良心。”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小院,沒兩日,蕭墨寒離開了鎮上,臨走前給錢芊芊留下了五百兩的銀票。


    錢芊芊捏了捏手裏的五張銀票,歎了聲氣,把它放進暗盒裏。


    銀子是個好東西,但乞人不受嗟來之食,她也不能厚著臉皮理所當然的收蕭墨寒的銀子。錢芊芊望了眼裝著銀票的暗盒,搖搖頭認命的去準備醬菜。


    一家人得吃得喝,但在今早買完做醬菜用的調料和黃瓜、萵筍、薺菜等蔬菜後,錢芊芊手裏就隻剩了幾十個銅板,再沒新的收入,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了。


    還好做醬菜有一段時間了,現在再撿起來輕鬆得很,一大家子都可以幫忙,錢芊芊著重培養錢芬,細細的給她講解每一個步驟。


    等醬菜做完,時候也已經不早了。


    錢芊芊幾人累得都直不起腰來,結果才從廚房裏出來,就聽到錢老頭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就給我們吃這些豬都不吃餓東西?你們要不待見我們,我們走就是了,用不著這麽折磨人!”


    折磨人?錢芊芊扯了扯嘴,她忙得暈頭轉向的,哪有精力折磨人。


    再說今天的菜是炒雞蛋和燉土豆,雖然算不上好,在現在家當隻有幾十個銅板的情況下,錢芊芊認為已經夠了。


    錢芊芊沒準備搭理那兩個難伺候的爺奶,這裏整完了醬菜,她還要去看看火鍋店的裝修得如何了。


    錢芊芊的跟錢母說了聲後就出門了,火鍋店的裝修也正在熱火朝天的進行中,幾個師傅都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新奇的設計,幹活的熱情都寫在了臉上。


    “幾位師傅,這店還得多少天才能裝修好呢?”錢芊芊仰頭問正在鑿窗的師傅。


    師傅約摸著說出了個天數:“十日。”


    錢芊芊皺了皺眉,十日……那她至少得在這十日內把師傅的工錢給掙起來才行。


    而師傅佇在窗上,想到又是截然相反的一件事,他們的工錢是付了一月的,但整個店裝修下來,其實隻需要用半月的時間。


    那麽工錢就得退一半了。


    師傅不是個弄虛作假的人,以為錢芊芊問這事是在計較工錢,便主動道:“到了完工那天,該退多少工錢我們都會退給姑娘的,還請姑娘放心。”


    “退工錢?”錢芊芊震驚,她何時把工錢都給付了?


    “是啊,姑娘付了我們一月的工錢,但做工的時間肯定是沒有一月的,那多餘的工錢自然要退給姑娘了。”


    錢芊芊不用猜也知道,這工錢她沒付,那自然就是蕭墨寒付的了。


    店鋪是他盤下的,工錢是他開的,錢芊芊悵惘的看了眼這還沒完工的火鍋店,突然覺得蕭墨寒才是老板,而她不過是個監工吧。


    “唉,多謝師傅了。”


    錢芊芊不用擔心師傅們的工錢了,一股腦開始想念起蕭墨寒來。


    蕭墨寒有時雖有些不好相處,但不可否認,他對她還算是好的。


    但就像錢母說的那樣,她不過是小小的村婦,沒有背景沒有身份,樣貌也算不上頂尖的。而蕭墨寒是鼎鼎有名的大將軍,他手中的權勢財力都是她望其項背無法比擬的。


    就像現在,她還在苦苦掙紮在溫飽中,而落在他眼裏,或許隻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罷了。


    錢芊芊突然靜了下來,之前所有的躁動都顯得十分可笑。


    錢芊芊回到小院,錢芬敏感的覺察到大姐情緒不好,她猶豫了會兒,還是攪著手指頭走過去。


    “大姐……”錢芬眼睛紅紅的。


    錢芊芊心咯噔一下:“爺奶做什麽了?”


    “爺爺把娘給打了……”錢芬抹了抹眼淚,哭得厲害,“你前腳剛一走,爺就逼娘把房契拿出來,娘不肯,他就動手扇了娘一個巴掌。”


    給臉不要臉,錢芊芊怒氣上頭,隨手撿了把掃帚,語氣嚇人:“走,被人打了,我們要還回來才行。”


    錢芬跟在錢芊芊身後,一下子安心下來,身板都直了。在她看來,自從爹去世以後,這個家裏的主心骨就是大姐,但凡有大姐,所有的麻煩似乎都會迎刃而解,所有的壞人也都再囂張不了。


    兩姊妹氣勢洶洶的到了錢老頭麵前,錢老頭瞥了眼哭得稀裏嘩啦的兒媳婦和麵色陰沉的錢芊芊,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錢芊芊扶起錢母,看到錢母臉上清晰的掌印,不由得怒火中燒,一手拍在桌上,纖細的手腕上青筋分明,一雙眼睛透著淩厲:“爺,你以為我稀罕錢家?”


    “我告訴你,我不稀罕。”語調倏地變重,饒是錢老頭也聽出來了,錢芊芊是真的不稀罕錢家,甚至說是厭惡。


    錢老頭心裏一慌,她要是真不在乎錢家家譜有個她的名字,那他還能拿什麽來威脅她交出房契?


    錢老頭低下頭,開始埋怨起自己不中用的兩個兒子,連在鎮上買個院子都買不起,害得他還得在這裏受氣。


    錢芊芊不管錢老頭低頭在想什麽,把自己的底線給晾在那:“你如果想好好待在這,隻要不挑刺找茬,我們看在爹的麵子上,該你吃的該你穿的都不會少,但如果你執迷不悟,非要作妖,我也不介意親自把你送回錢家村,順便找村長講講理,這房契我到底該不該給。”


    一提起村長,錢老頭舌頭打結,說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


    錢芊芊不等他說完,轉身說道:“芬芬,等會兒我做晚飯,你陪陪娘。”


    錢芬乖巧的應了聲,扶起錢母離開,看都沒看一眼錢老頭。


    她討厭這個爺奶,以前對他們不好把他們趕出來,而且要不是有大姐在,她早就被賣給了別人,好不容易他們一家人從苦日子裏熬出來了,爺奶現在還想搶他們的房子,真是太可惡了。


    不過錢芬相信,大姐一定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而錢芊芊的確不會讓他們得逞,在錢芊芊看來,他們索要房契的行為簡直就是愚蠢而且不要臉。


    要不是個孝字壓在頭上,錢芊芊早就和錢家斬斷關係。


    對付不要臉的人,自然也要用不要臉的手段。


    錢芊芊進了廚房,先從空間裏麵拿出來一隻雞,把這隻雞醃好後並沒有直接做來吃,反而是大張旗鼓的把它掛在院外的木柱上。


    錢老頭被動靜吸引過來,盯著那雞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來了。


    這幾日在這兒,他可是一點葷腥都沒有沾,那丫頭說著是買了小院手裏頭沒錢買肉了,他當時就覺得是故意匡他的,現在看來可不就是這樣的。


    明明家裏有雞,就是舍不得拿出來做給他吃,他這個孫女也太不孝順了。


    錢老頭愈發不喜歡錢芊芊了,但對掛在木柱上的雞肉可喜歡得很。


    他語氣便好,難得露出一個笑來:“丫頭啊,這隻雞你掛在這兒做什麽?怎麽不一半燉來吃,另外一半炒著吃,再來幾兩小酒,那滋味啊簡直比天上的神仙肉還好。”


    錢老頭砸吧砸吧嘴,細小的眼睛盯著雞露出貪婪的笑來。


    錢芊芊似乎完全忘了他扇了錢母一個巴掌的事,笑嗬嗬的給雞抹了層油,搖頭道:“爺啊,這雞可不能動,要是動了,我們整個錢家都得遭殃啊。”


    錢老頭眉頭一皺:“瞎說什麽,你要糊弄我也不是這麽糊弄的,一隻雞怎麽就得讓整個錢家遭殃了?”


    “爺要不信,我也沒法,不過這隻雞一定不能動。”錢芊芊把雞掛在了更高一根竹片上,像是故意防著錢老頭一樣,掛完了雞,她才道:“爺進去吃飯吧,飯菜都擺上了。”


    錢老頭碎碎罵了兩聲,滿腦子都是香噴噴的雞肉,一進到屋裏看到桌上的黃瓜炒雞蛋和一碗青菜,頓時沒了食欲。


    他一把扔了碗筷,悶聲回了房裏,老太太一瞧,翻了個白眼也跟著走了。


    錢芊芊麵不改色:“芬芬,等會兒把菜裝進碗裏麵,給爺奶送過去。”


    錢芬心裏不樂意,但既然是大姐吩咐了,也隻能照做。


    反正她隻管送飯,至於他們要不要吃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飯菜送到錢老頭屋裏,錢老頭沒有吃,也沒有倒掉,而是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貓著身子跑到院外把掛著的雞給去了下來。


    雞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佐料和油,聞起來就有一股誘人的香味,錢老頭拎著雞咽了咽口水,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好吃的東西留起來不給他吃可不行,既然那丫頭摳得很不肯做,那他自己做也行。


    錢老頭特意沒有叫醒錢老太,畢竟這隻雞還小,也沒多大的分量,他一個人剛好能吃飽,要是叫上錢老太,那個貪食的婆娘,還不得吃的比他還多?


    錢老頭自私起來誰也顧不上,他抱著雞到了廚房燒起火,倒了一罐子的豬油進去,再把整隻雞放到油裏炸熟,最後縮在角落裏吃得雞骨頭都不剩幾根。


    偷吃完雞肉的錢老頭回到房裏心滿意足的睡下,第二天一早,錢母先到的廚房,一見罐子裏的油都被禍害沒了,頓時大發雷霆,把錢家幾姐弟都叫到麵前站著。


    錢母冷著臉問道:“罐子裏的豬油,還有梁柱上的雞,到底是你們誰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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