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過了子時的夜空已經格外冷清。
趁著月光正好，錢芊芊隻能咬牙將已經毫無知覺的蕭墨寒從陰冷的地窖裏扛出。
瘦弱的小身板半拖著高大身軀上了窖口，才走出不到五米就已經氣喘籲籲，她正暗自著急，黑暗覆蓋的角落裏傳出細微的響動。
“誰！”
“姐...好多血...”
隻見錢芬引著瑟瑟縮縮的錢宣從角落裏出來，原是二人睡到夜半發現床邊少了個人，這才心慌的循聲而來。
“來搭把手，”錢芊芊顧不得那麽多，此刻屋子裏母親和兩個弟弟大概還被那迷魂香迷著，要不是還有兩個妹妹，隻怕失血過多的蕭墨寒會凍死在這地窖裏。
錢芬聞聲，立時上前幫襯，錢宣膽兒小，隻敢跟在後頭小心翼翼的走。
誰也沒有發現，隔著一道黑漆漆的破舊木門，一雙靈敏的耳朵已經將此處動靜聽了個仔細。
待三姐妹將蕭墨寒拖回院內，那木門吱嘎一聲拉開一條細縫。
大伯母精明的雙眼露出一截兒來，月光下院子地麵留下兩道明顯的拖痕，空氣中混著濃烈的血腥味。
“這死丫頭，半夜竟敢偷漢子，明日要你好看。”
屋內床隻有一張，距離天亮似乎還很漫長，院子裏錢芬就已經按照錢芊芊的吩咐燒起了熱水。
粗布打濕之後還算柔軟，傷口還是豁大的一個。
“將軍，將軍？”
見蕭墨寒毫無知覺，錢芊芊這才敢拿起粗布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錢宣圍在床邊，不忍看這等血腥的畫麵。
“姐，他是那個威武的大將軍嗎？他怎會受傷？”
五指將雙眼蒙著，卻露出四條縫兒來，錢宣兩條小眉毛因著錢芊芊擦拭的動作而夾成一個八字。
“方才院裏進了賊，”錢芊芊在思考一個嚴峻的問題，若是明日娘醒來看到蕭墨寒，恐怕難解釋。
錢宣立時捂了嘴，急道：“可是有人惦記咱家那幾頭野豬？”
這倒是個好主意，有間諜的事還是不要讓妹妹知道的好，她們膽子小，知道得太多隻怕是會做噩夢的。
“姐，爹之前穿的衣服我拿來了。”
錢芬按照錢芊芊的吩咐將院子裏燒過柴的痕跡清理好了，抱著塊黑布緊裹的包裹，這才回屋來。
屋內躺了傷者，兩個丫頭被他一身血的模樣嚇到，怕是也睡不著了。
錢芊芊利索的將蕭墨寒身上擦幹淨了，讓兩個妹妹扭過頭去，這才替他穿好了汗衫。
翌日，天剛擦亮便已經有人在院子裏說話了。
錢芊芊立時睜開了雙眼，錢芬和錢宣還支著下巴趴在床邊，迷迷糊糊的睡著。
“大嫂，您怎麽來了。”
錢母是被拍門聲吵醒的，身子仍然虛弱，懷裏小小隻的錢堯也因為還沒喂奶而哭鬧起來。
“妹妹這話說的，你們家芊芊現在好本事，吃獨食目無長者也就罷了，半夜三更竟然還敢偷漢子！”
尖銳的聲音在院中響起，錢芊芊心中暗道不妙，兩個也同時被驚醒了。
“你們先守在屋裏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錢芊芊走出門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趾高氣昂的大伯母站在母親麵前，全然不顧她懷裏的小弟還在嚎啕大哭。
錢芊芊臉色一變，三步做兩步將錢母和錢堯護在身後。
“大伯母，潑髒水也要找對地方，既然是我的事，你為難我娘和小弟做什麽，她們平日裏吃不飽穿不暖，倒也不見您過來看看。”
與惡人博弈，就是要硬碰硬。
大伯母果然礙於錢芊芊發作，不敢再咄咄逼人，可也沒打算就此罷手。
“昨夜，我親耳聽見院中有男人說話，那聲音...簡直不堪入耳！”
錢芊芊心一驚，看來還是隔牆有耳，隻怕這盆髒水大伯娘是非澆在她身上不可。
錢母本就身子虛，一聽大伯母那話，登時著急得胡亂咳嗽起來。
“芊芊，可有這事？”
“娘，您別聽大伯母亂講，帶小弟進屋去吧。”
本想等天一亮，若是蕭墨寒再不醒，她就到府城去找他的手下將他悄無聲息的帶回去，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卻不想，大伯母來得實在太快了，這一棍簡直打得又準又狠。
“有還是沒有！”
女兒家的清白自然的是最重要的，若真如大伯母所說她夜半私會男人，被村長知道了是要處刑的。
眼見著兩母女快要撕扯起來，大伯母心中更是得意，揚了揚下巴露出兩個鼻孔來。
“有沒有男人，去她房裏搜搜就知道了。”
昨夜那樣大的血腥味，她就不信那人還能離開此處不成。
越過錢芊芊，大伯母一把推開了她房門。
屋內，錢芬和錢宣一臉心虛的擋在床邊，二人身後的被子裏，果真躺了一個人。
“證據確鑿！錢芊芊啊錢芊芊，還沒出嫁就做出這等醜事來，還夥同兩個妹妹一起藏人！大家快來看呐！錢芊芊未出閣便將男人藏在家中！”
大伯母一麵拔高音量一麵將院門推開，錢家村最不缺的就是瞧熱鬧的村民。
老宅家也來了幾個，左鄰右舍也都將院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娘，您先回屋休息。”
怕她受不得刺激，錢芊芊隻能出聲安撫，麵對著這些譏笑的臉，她有的是把握讓大伯母狠狠打臉。
“芊芊...”
“娘您信我嗎？”
固執得不肯回頭，她雖將錢母和小弟護在身後，卻不敢回頭看母親失望的眼神。
錢母搖了搖頭，隻能抱著錢堯回屋去，不知何時錢輝也醒了，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眼站在門檻上，被院門外的人嚇傻了。
“大伯母，試問您是何時聽見我院子裏有人的？”
“昨夜夜半。”
薑黃的臉上，卻揚著得意的表情，她總算有一次能將這小蹄子懲辦了。
“各位來看，”錢芊芊冷這張臉將院門打開得更大了些，兀自就往母親門口走。
隻見漏風的紙窗外，還有根未燃盡便已經熄滅的香柱。
“昨夜我們院裏進了小偷，先是用藥迷昏了我娘，緊接著被我發現，與我動手後又打傷了路過巡查的將軍，大伯母，這事兒，是您做的嗎？”
趁著月光正好，錢芊芊隻能咬牙將已經毫無知覺的蕭墨寒從陰冷的地窖裏扛出。
瘦弱的小身板半拖著高大身軀上了窖口，才走出不到五米就已經氣喘籲籲，她正暗自著急，黑暗覆蓋的角落裏傳出細微的響動。
“誰！”
“姐...好多血...”
隻見錢芬引著瑟瑟縮縮的錢宣從角落裏出來，原是二人睡到夜半發現床邊少了個人，這才心慌的循聲而來。
“來搭把手，”錢芊芊顧不得那麽多，此刻屋子裏母親和兩個弟弟大概還被那迷魂香迷著，要不是還有兩個妹妹，隻怕失血過多的蕭墨寒會凍死在這地窖裏。
錢芬聞聲，立時上前幫襯，錢宣膽兒小，隻敢跟在後頭小心翼翼的走。
誰也沒有發現，隔著一道黑漆漆的破舊木門，一雙靈敏的耳朵已經將此處動靜聽了個仔細。
待三姐妹將蕭墨寒拖回院內，那木門吱嘎一聲拉開一條細縫。
大伯母精明的雙眼露出一截兒來，月光下院子地麵留下兩道明顯的拖痕，空氣中混著濃烈的血腥味。
“這死丫頭，半夜竟敢偷漢子，明日要你好看。”
屋內床隻有一張，距離天亮似乎還很漫長，院子裏錢芬就已經按照錢芊芊的吩咐燒起了熱水。
粗布打濕之後還算柔軟，傷口還是豁大的一個。
“將軍，將軍？”
見蕭墨寒毫無知覺，錢芊芊這才敢拿起粗布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錢宣圍在床邊，不忍看這等血腥的畫麵。
“姐，他是那個威武的大將軍嗎？他怎會受傷？”
五指將雙眼蒙著，卻露出四條縫兒來，錢宣兩條小眉毛因著錢芊芊擦拭的動作而夾成一個八字。
“方才院裏進了賊，”錢芊芊在思考一個嚴峻的問題，若是明日娘醒來看到蕭墨寒，恐怕難解釋。
錢宣立時捂了嘴，急道：“可是有人惦記咱家那幾頭野豬？”
這倒是個好主意，有間諜的事還是不要讓妹妹知道的好，她們膽子小，知道得太多隻怕是會做噩夢的。
“姐，爹之前穿的衣服我拿來了。”
錢芬按照錢芊芊的吩咐將院子裏燒過柴的痕跡清理好了，抱著塊黑布緊裹的包裹，這才回屋來。
屋內躺了傷者，兩個丫頭被他一身血的模樣嚇到，怕是也睡不著了。
錢芊芊利索的將蕭墨寒身上擦幹淨了，讓兩個妹妹扭過頭去，這才替他穿好了汗衫。
翌日，天剛擦亮便已經有人在院子裏說話了。
錢芊芊立時睜開了雙眼，錢芬和錢宣還支著下巴趴在床邊，迷迷糊糊的睡著。
“大嫂，您怎麽來了。”
錢母是被拍門聲吵醒的，身子仍然虛弱，懷裏小小隻的錢堯也因為還沒喂奶而哭鬧起來。
“妹妹這話說的，你們家芊芊現在好本事，吃獨食目無長者也就罷了，半夜三更竟然還敢偷漢子！”
尖銳的聲音在院中響起，錢芊芊心中暗道不妙，兩個也同時被驚醒了。
“你們先守在屋裏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錢芊芊走出門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趾高氣昂的大伯母站在母親麵前，全然不顧她懷裏的小弟還在嚎啕大哭。
錢芊芊臉色一變，三步做兩步將錢母和錢堯護在身後。
“大伯母，潑髒水也要找對地方，既然是我的事，你為難我娘和小弟做什麽，她們平日裏吃不飽穿不暖，倒也不見您過來看看。”
與惡人博弈，就是要硬碰硬。
大伯母果然礙於錢芊芊發作，不敢再咄咄逼人，可也沒打算就此罷手。
“昨夜，我親耳聽見院中有男人說話，那聲音...簡直不堪入耳！”
錢芊芊心一驚，看來還是隔牆有耳，隻怕這盆髒水大伯娘是非澆在她身上不可。
錢母本就身子虛，一聽大伯母那話，登時著急得胡亂咳嗽起來。
“芊芊，可有這事？”
“娘，您別聽大伯母亂講，帶小弟進屋去吧。”
本想等天一亮，若是蕭墨寒再不醒，她就到府城去找他的手下將他悄無聲息的帶回去，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卻不想，大伯母來得實在太快了，這一棍簡直打得又準又狠。
“有還是沒有！”
女兒家的清白自然的是最重要的，若真如大伯母所說她夜半私會男人，被村長知道了是要處刑的。
眼見著兩母女快要撕扯起來，大伯母心中更是得意，揚了揚下巴露出兩個鼻孔來。
“有沒有男人，去她房裏搜搜就知道了。”
昨夜那樣大的血腥味，她就不信那人還能離開此處不成。
越過錢芊芊，大伯母一把推開了她房門。
屋內，錢芬和錢宣一臉心虛的擋在床邊，二人身後的被子裏，果真躺了一個人。
“證據確鑿！錢芊芊啊錢芊芊，還沒出嫁就做出這等醜事來，還夥同兩個妹妹一起藏人！大家快來看呐！錢芊芊未出閣便將男人藏在家中！”
大伯母一麵拔高音量一麵將院門推開，錢家村最不缺的就是瞧熱鬧的村民。
老宅家也來了幾個，左鄰右舍也都將院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娘，您先回屋休息。”
怕她受不得刺激，錢芊芊隻能出聲安撫，麵對著這些譏笑的臉，她有的是把握讓大伯母狠狠打臉。
“芊芊...”
“娘您信我嗎？”
固執得不肯回頭，她雖將錢母和小弟護在身後，卻不敢回頭看母親失望的眼神。
錢母搖了搖頭，隻能抱著錢堯回屋去，不知何時錢輝也醒了，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眼站在門檻上，被院門外的人嚇傻了。
“大伯母，試問您是何時聽見我院子裏有人的？”
“昨夜夜半。”
薑黃的臉上，卻揚著得意的表情，她總算有一次能將這小蹄子懲辦了。
“各位來看，”錢芊芊冷這張臉將院門打開得更大了些，兀自就往母親門口走。
隻見漏風的紙窗外，還有根未燃盡便已經熄滅的香柱。
“昨夜我們院裏進了小偷，先是用藥迷昏了我娘，緊接著被我發現，與我動手後又打傷了路過巡查的將軍，大伯母，這事兒，是您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