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小説2016):網址:ㄨiaoshuo201


    那麽,讓她走,才算是,對她最好的嗬護吧……


    當年,隻因一念之差,他失去了蓮兒,縱使囚住了身,也囚不住心,最後,隻換得撕心裂肺,傷痕累累。


    而如今,他,再也不能自私了……


    顛簸的馬車在夜色中徐徐前進著,發出一陣嗒嗒而有節奏的車轍聲。


    月光朦朧,夜色深沉,冰涼而寂靜的空氣中,氣氛前所未有地沉悶。


    透過車簾,靜靜觀望窗外,看著融融的月色匿進厚厚的烏雲裏,道邊疾馳而過的大樹,伸著濃密黝黑的枝椏,如攔腰而出的魔鬼般,吞噬著夜色中的一切。


    這是第一次,他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


    從將軍府回來之後,他便粗暴地將她拋入了沉悶的車廂裏,此後,便躺在了車廂的一側,闔上眼睛不再說話。


    她知道他沒有誰,從將軍府回來,她肚子裏藏了好多的疑問。關於娘,關於馮鎮南,關於最後那一刻,她耳中飄來的“蓮兒”……


    她好想知道娘的後世怎麽樣了,她能不能去看上一眼。可是從餘光中瞥到他陰沉暴戾的臉,她還是噤了聲。


    感覺走了好久好久,馬車才緩緩停了下來。


    透過馬車窗,她靜靜凝視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座普通大小的四合院,坐南朝北、破損的木門前懸掛著兩盞舊舊的紅燈籠,隨風輕輕蕩著,發出兩團模糊而昏暗的光,黑漆漆的夜色下,翹起的房簷如蝙蝠般張開著雙臂,陰森森地有些嚇人。


    眼前的境況,生生讓她打了個寒顫。這裏是哪兒?


    “下車。”待到馬車徹底停穩,夜銘熙閉著眼睛吐出兩個字。


    她有些驚詫地望著他,“王爺是在……說民女?”


    夜銘熙的眉頭扯出一絲皺紋,很不耐煩的表情。穆長風已經為她撩開了簾子,“菖姑娘,請下車吧。”


    她微一遲疑,咬咬唇,起身下了馬車。


    腳步著地的瞬間,耳邊傳來一道陰冷冷的聲音,“那個馮鎮南的魅力還挺大的麽,讓你寧願違抗本王的命令也不肯回來。”


    她咬了咬嘴唇,終是沒有解釋什麽。如若不是為了他著想,她何苦心甘情願留在那個魔鬼身邊……可笑的是,他終究不懂。


    “隨便王爺怎麽說。”


    “長風,我們走!”厚厚的草簾被猛地放下,馬車裏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冰冷。


    穆長風將鑰匙塞進她的手裏,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同情還是複雜,“菖姑娘,這間房子,你暫且先住著,王爺他今天……”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口,隻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轉身上了馬車。


    嗒嗒的馬蹄聲再次響起,不多時,馬車隨人早已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中……


    一連幾日,夜銘熙都再無露麵。


    他所留給她的,隻不過是一座破破爛爛的四合院而已。甚至,他連個遣給她送飯的人都沒有。


    他就如同她夢境中稍縱即逝的幻景一樣,清醒了,他也消失不見了。


    沒有人來叨擾,她倒也落得自在。


    菖家後院兩年的貧窮生活,早已將她鍛煉到堅不可摧。


    經曆了幾日前前後後的忙活之後,整個四合院早已被她收拾的幹淨利落,一塵不染。邊角破損的竹席經過簡單地洗涮,在她的一雙巧手下變成了覆在窗邊的遮簾,落滿塵土的床幃經過細心地漿洗,在她的穿針引線下化作榻上的被褥。就連院子裏的野菜也沒逃過她的法眼,被她拿鍬如獲珍寶般地挖出來洗幹淨了曬在太陽底下,蔥綠綠的一排讓人看了心裏止不住地喜歡。


    窮人家的孩子,永遠都有著用不完的戲法兒。記得娘曾經說過的,將曬幹的野菜切碎了做成菜團團,能去火安神。


    隻是在清閑下來的時候,心裏仍會湧起一股焦慮,夜銘熙,究竟什麽時候才會來呢?


    他,是讓她一直呆在這裏嗎?


    一直呆在,倒也無妨,隻是……


    “菖蒲,沒想到,你果然夠隨性呢,被扔在這樣破舊的地方,能過得如此怡然自得!”


    費力地抬起木桶,將清涼的水倒入甕中,還未來得及將手中的水桶放下,背後已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冰冷,泛著譏誚。


    她回過頭,眼中驀地出現一襲雪白衣衫,夜銘熙的腳已邁進院門。


    依舊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冰霜滿麵,玉扇輕搖。一身黑衣的穆長風跟隨其後,神情肅穆,隻是眼底一抹關切之情,甚是分明。


    夜銘熙滿臉陰沉地盯著她,臉上隱隱的怒氣與嘲諷,不言而明。


    慌忙放下水桶,“撲通”一聲跪在地下,“奴婢眼拙,未察覺王爺大駕光臨,還請王爺責罰。”


    “責罰?”輕蔑地瞟她一眼,夜銘熙鼻息輕輕一哼,發出一聲不知是“哼”還是“嗯”的聲音,徑自越過她便走進了屋中。


    不知夜銘熙的意思是讓起還是不讓起,她咬著嘴唇,隻好乖乖跪在原地。


    卻不想,還不消眨眼功夫,那道白色身影已然衝了出來,身影如閃電之間,在她的臉上落下一道重重地耳光!


    “啪”地一聲,清脆而響亮。


    而他的聲音,冷如修羅。


    “誰允許你動這屋裏的東西的!”


    那道耳光的力氣如此之大,一掌便將她扇到了地上。


    身體撞到地麵的瞬間,耳朵嗡嗡作響,臉部迅速浮腫。


    滿眼驚訝地抬起頭,捂臉跪回原地,聲音也因突如其來的狀況有些顫抖,“小女不知做錯了什麽,竟讓王爺如此生氣――”


    “誰允許你動這屋裏的東西的!”夜銘熙再次重複了一遍,聲音陰戾,如同咬著牙從縫中擠出,冰冷的臉上籠罩著的,是揮之不去的濃濃黑氣。


    她心下一驚,“奴婢是覺得房間裏比較髒舊,所――”


    “我再跟你重複一次,這間房裏的一切,就算是一粒塵埃,一隻螞蟻,都不許你動!”


    喉嚨,被一隻大手驀地卡住,夜銘熙眼底的冷意,令人生畏,“否則,殺無赦!”


    身子,被無情地扔在地上,夜銘熙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踉蹌著身子掙紮起來,手扶門框支撐住身體,“王爺,王爺還請留步啊!”


    “王爺,我――”


    “菖姑娘,您還是趕緊起來吧!”


    一隻大手落在她的手臂上,繼而,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扶起來。


    抬起頭,看到穆長風正滿臉同情地望著她,眼底的潮流湧動,“王爺他……已經走了。”


    “是啊。”她衝著他蒼白地笑笑,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


    他,已經走了……


    “菖姑娘!”背後的聲音,突然叫住她。


    她的腳步驀地站住。


    穆長風微微一沉吟,聲音中掛滿了不忍,“你是想問你娘的事情,對吧?你娘她……葬在了西山嶺。”


    夜深深,風俱寂,晚悲涼,月色如水。


    高聳雲峰如巨擘,直指蒼天,沒入深邃不可見底的蒼穹,層層樹木如屏障,蔥蔥鬱鬱,盛在嶺上的各個角落,觸目可及。


    一條羊腸小路蜿蜒曲折地盤繞著,一直通向半山腰,寂靜的不見一絲人影,唯有一聲聲似猿般地啼叫聲透過空蕩的山穀傳過來,碰到山壁後散出一波波的回音,將整個西嶺山都蒙上一層陰森森的氣氛。


    艱難地行走在羊腸小路上,她舉著手中的燈籠,小心翼翼地打探著前方的路。黯淡昏散的燈光映照出地上岩石模糊的輪廓,也映照出小道無止境般地延綿。


    舉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娘的墳……究竟在哪裏?


    穆長風告訴她說,娘被葬在了西山嶺,看似冷酷無情的七王爺,給了娘風光到所有富商夫人都嫉妒眼紅的規格。埋娘的那天,送葬的隊伍經過菖府門前,崔紅胭躲在厚厚的銅門縫後,氣得身體哆嗦嘴唇發白。


    娘終究還是體麵地走了啊,盡管這場體麵的代價,是以她淪為了他的奴隸而告終。


    她最終還是迷了路,如蛇般交叉纏繞重疊的小路,恁是讓方向感極好的她,在同一個地方來來回回地兜了好幾回。而她的鞋子,也被尖銳的岩石撕裂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雪白的腳麵,一觸鑽心地疼。


    記得穆長風告誡過她,不要隨便進入西山嶺的。西山嶺向來以複雜多變的地勢而著稱,即使是經驗豐富的獵人稍有不慎都會迷路,七王爺之所以將娘葬在西山嶺,就是為了防止有朝一日被外人找到。


    他答應過她的,給娘一個安靜的歸宿,讓她永遠地安靜地睡著,再也不被外界所打擾。


    深吸了一口氣,咬牙繼續朝前走。就算迷路了也不能坐以待斃地等著啊,娘她,畢竟還在等著她呢……


    想到娘,想到那張溫暖的懷抱,腳下的步子便不禁加快了許多。


    沿著曲曲折折的小路一直走,不知穿過了多少障礙,走過了多少荊棘,才來到了一處分外寬敞的地方。


    光滑的石板,皎潔的月光,潺潺的流水,寬敞的空地,融融的月色下,淡紫色的花苞微微地籠著,空氣中散發出一道濃鬱卻沁人心脾的香氣,竟然是一處異常美麗的世外桃源。


    她驚訝地望著這如詩般美麗的地方,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挪動腳步。


    好美的地方!


    娘她,是被葬在這裏了嗎?


    如果是,那麽即使讓她呆在這裏一輩子,恐怕都會心甘情願的吧……


    “呦,好美的人兒呢!”正在思慮間,隻聞到後背傳來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還未來得及轉身,四道黑黝黝的身影早已經蜂擁而上,將她團團圍了起來!


    驚詫,轉身,瞬間麵如土色。


    竟然,是四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帶著猥褻的笑,摩拳擦掌地向她撲來……


    腦間瞬間一片空白……


    第一反應,就是遇到了山匪,怎麽辦?


    慌忙向後退去,卻還沒退幾步便到了盡頭,背,已抵住了高高的山壁,冰涼,侵入心髓。


    微微屏息,極力克製著內心的恐慌,絕色的臉龐如霜,“你們,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哈哈,那小美人兒在問我們想幹嘛呢!”


    為首的大漢猖狂大笑,手中鐵刀狂亂揮舞,空中閃過道道寒光,“哥兒幾個,告訴這小娘子,咱們想要做什麽!”


    隻見剛剛那幾名輕薄她的漢子早已悉數斃命,經過打鬥的地上鮮血淋漓,血腥漫天。


    “啊!”


    眼前的慘景,讓她禁不住捂住嘴巴尖叫了一聲,身體霎那間癱軟得快要站不穩。


    這,這些人……都死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早已被眼前慘景嚇得腦中空白一片的她,哪裏還菖得上思考眼前的一切,撿起被撕碎的紗裙,慌亂地裹在身上,她要逃,她要離開這裏,逃的越快越好,逃得越遠越好。


    來時的燈籠已經熄滅,幸虧漫天的月光卻很清亮,她挪動著幾乎已經軟綿綿的身子,匆忙地邁過橫躺在地上的屍體。


    “啊!”腳下忽然被一個羈絆擋住,她禁不住再次失聲尖叫。


    還未來得及站穩身子,一隻大手,已猛然拽住了她的腳腕,同時,地上亦發出了一陣帶著痛苦的咳嗽聲,“咳咳!”


    “誰!”


    她的心髒,緊張得快要從口中跳出,話語也帶著絲絲顫抖。


    竟然有人,還活著?


    “你這個……蠢女人!”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地上緩緩發出,帶了一絲冷漠,和一絲散不去的陰沉,卻像是一道救命符般,刹時撥動了她的心。


    在她意識恍惚之際,一道白色身影已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依舊是冷若冰霜的臉,依舊是不把全世界放在眼中的桀驁不馴,依舊是望著她時緊緊凝起的眉頭,依舊是一臉壞笑時斜扯起的嘴角……


    盈盈月光下,她癡望著他的臉,有那麽一瞬間,她好想撲進他的懷中,放聲痛哭一場。


    “王爺……”剛一開口,便已哽咽,話,亦卡在喉中,再也說不出。


    鼻息,傳來一股若有若無淡淡地幽香氣息……


    隻是,那股味道是那麽地熟,她被送進將軍府以前聞到的是,她剛進入西山嶺時,一路上,直到被一群歹徒欺負,聞到的亦是。


    隻覺腦間一陣轟鳴,心中瞬間風湧起的痛苦,鋪天蓋地。


    為什麽,為什麽竟然是你……


    隻是,上次,是他要將她送入將軍府,做他的一枚棋子,而這次,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一群壞人欺負,然後又出麵親手將他們一個個殺死,又是為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喂,女人,怎麽不說話?”


    看到她呆滯的模樣,夜銘熙邪魅的臉龐擠出一絲笑意,隻是聲音依舊很微弱,仿佛在隱忍著莫大的痛苦,“不會是看到我太激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她看著眼前那張桀驁不馴的臉,那對寶石般墨綠的眸子是那般地深邃,如同一汪深不可測的湖水,可是,那裏隱隱流動的暗波,卻是那般地洶湧,撲朔迷離。


    張了張嘴巴,卻最終還是轉過了身,聲音淡然若素,“蒲知錯了,蒲這就回去。”


    “不要走!”一隻大手驀地攥上她的手腕,同時,一件染著鮮血的外衣亦披在了她的肩上,將她緊緊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纖細的手腕被一股溫潤的氣流包裹住,宛若一抹縈繞在身邊輕柔的風。


    “我們,去山頂。”耳畔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溫柔,“你來這裏,不就是為了看你娘嗎?”


    她一愣,還在錯愕間,他已經放下了她的手腕,兀自朝著山頂的方向去了……


    不知跋涉了多久,直到天邊的星辰都褪了去,黎明前的曙光微微透出來,他們才到達了西嶺山的山頂。


    幽深的小路,青色的石板,蒼翠環繞地巨鬆,潔白玉石雕刻的墓碑……


    望著眼前那方華麗而恢弘地墓塚,一瞬間,眼淚情不自禁便要掉下來。


    娘,娘……蒲兒來了……


    顫抖著雙手,輕輕撫上那一方墓碑,娘的名字深深地刻在這塊冰涼的玉石上,如一方烙印。


    娘,蒲兒不好,蒲兒現在才來這裏看娘……


    你在這裏還好嗎,有沒有覺得,很寂寞?


    清涼的風,似乎知曉她的心事般,拂過蒼翠蔥鬱的鬆樹,如娘的手般輕撫著她的發絲和臉龐,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娘其實一直都在她的身邊的,娘一直都沒有離去……


    陪伴著娘說了好多好多的話,發了好久好久的呆,她才再次衝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站起了身。


    雖然夜銘熙並沒有向往日那般地不耐煩,一直都耐心地等在一邊,可是,她卻不能得寸進尺。


    她在他的心中,始終不過一枚棋子而已,倘若真的還有什麽值得牽連的話,那就是,她對他,始終忘不掉的掛懷吧。而這,不也是,他堂而皇之利用她的理由嗎?


    那麽,他今日裏對她這般溫柔,又是為何?愧疚麽?


    “多謝王爺成全,小女不勝感激。”對著夜銘熙微鞠一躬,她的聲音依舊不冷不淡。


    “恩。”頭頂上傳來一道若有若無地應答聲,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她垂著頭,低語。


    “恩。”仍舊是一道從鼻息發出的聲音,冷不丁間,一隻大手已經撫上了她的頭頂,他的聲音聽起來前所未有地虛弱,“隻要你開心,就好了啊……”


    她一怔,那道聲音就像一股帶了魔力的夢魘般,讓她的心間霎時劃過一絲暖暖的細流。


    隻要你開心,就好了啊……


    可是,夜銘熙,真的隻要,我開心,就好了麽?


    頭頂上的大手突然如同失去了力氣般滑落,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身邊的人影,忽然“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王爺!”


    直到她冰涼的指尖觸上了他的臉,才驚地發現,那張一直桀驁不馴冰冷的臉,已蒼白到沒有絲毫血色。


    那雙深邃地眼睛緊緊閉著,被如扇的睫毛覆蓋住,可是,那展開的眉宇間卻表情釋然,甚至,還帶了一絲事情過後的欣慰。


    “王爺!”她倉皇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將他的頭放在她的膝間,用手輕拍著他的臉龐。


    月光下,他的臉是那麽地冷,沒有一絲溫度,她的眼淚忽然奔湧而出。


    “王爺,您怎麽了!”


    “腹……腹部……”他輕輕喘息著,啟唇吐出幾個字,甚是艱難。


    她哭泣著低下頭,借著皎潔的月光,這才發現,他的身上,已滿是血紅。


    那血紅是那般地刺眼,如妖豔地罌粟般綻放在他的小腹,那件雪白如陌的衣衫貼合在他的傷口間,上麵一攤血紅的黑褐色觸目驚心。


    她隻感覺頭部薨地一響,大腦在刹那間空白一片,他受傷了!


    他居然受傷了!


    可是,可是他怎麽會受傷呢,那些人,不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嗎?


    可是,可是為什麽他明明知道自己受了傷,卻還要帶著她上來找娘呢,難道他不知道,他這樣會死麽!


    夜銘熙,你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大傻瓜!


    “夜銘熙,你醒醒,你趕快醒醒啊!”


    “夜銘熙,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咳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從腿間傳來,他緊閉的眼睛終於廢力地睜開。慘白的月光下,他的唇依舊泛著霜似地白,他的眉宇也因為疼痛而皺得緊蹙,可是,他卻扯著嘴角衝著她微弱地笑了笑,聲音很低,卻異常地溫柔,“你這個蠢女人,誰允許你叫本王爺的名字的?”


    他醒了麽,她心裏一緊,眼中泛出的淚戛然止住。


    心中卻在嗔怨著,還真是個頑固子弟,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介意著她叫他什麽名字啊!


    你這個死夜銘熙,臭夜銘熙!夜銘熙夜銘熙夜銘熙!


    他躺在她的腿間,忽然朱唇輕啟,“是銘熙。”


    她一愣,連抽噎都一時停止。


    他卻再次閉上了眼睛,嗓中發出的聲音,如同輕囈,“蒲兒,不是夜銘熙,是銘熙……是……銘熙。”


    那句話說得那麽輕柔,卻讓她頃刻間便停止了呼吸。


    那句從他口中發出的“蒲兒”,那句不是“夜銘熙,是銘熙”的話語,讓她刹那間掉入了一股柔軟之中……


    銘熙……銘熙……


    夜銘熙受了傷,無法走路,而她柔弱的身子卻又負擔不動他沉重的身軀,她隻好將他拖到了那顆巨大的鬆樹下,待到黎明之後再做打算。


    卻怎曉得夜間的山風卻是愈來愈涼,冰冷的風肆無忌憚地刮到她的身上,她隻覺凍得瑟瑟發抖。她緊緊抱著腿間的他,生怕一不小心,便把他給凍著了。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他說過要她叫他銘熙的話之後,她忽然間就覺得與他親近了好多,心裏也被一股異常的情感飽飽地充盈著。


    銘熙,銘熙……她在心裏默默地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心想,銘熙,蒲兒是真的愛上你了,不,其實蒲兒是從一開始,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愛上你了吧,否則,又怎會有之後將軍府的心甘情願……


    搜【完本】秒記:{\()\}書籍無錯全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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