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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子……


    夜銘熙將她買來,當真隻是,手中的一枚棋子麽?


    穆長風身側低語,“菖姑娘為何不進去?”


    她一驚,恍然抬起頭,清澈的眸子微頷,“怕擾了她試衣,所以在此候著曲姑娘。”


    穆長風眉宇輕皺,“我說過,此次前來,不隻為曲姑娘買衣一事,還有你。”


    她想回答不必,他卻已離身走向墨衣坊,黑色的身影似帶了一絲滯氣。


    他,在生她的氣麽?


    她緊步跟上,抬腳邁入墨衣坊的門檻,眼際隨即被浩瀚的布匹衣裳充斥。


    店夥計拿著略帶鄙薄地眼光望著她,隻是因著穆長風在側,所以才未開口,但是奚落的表情,卻已擺在嘴邊。


    她望著那片斑斕的海洋,再環視自身,那件已經磨損發黃的粗布衣裳與這裏的一切都那般地格格不入,也難怪,店夥計會用那般鄙薄地眼神瞧她了。


    “拿你們店裏最好的衣裳來,給菖姑娘挑選。”穆長風一張口,要的就是店裏最好的衣裳。


    她輕扯他的衣角,說聲不用。


    他卻一副不以為然,“反正,都是王爺的錢,不花,白不花。”


    她還想說什麽,店夥計已將一大堆衣裳鋪陳了開來,聲音熱情,“菖姑娘,這些個衣裳,都是按照王爺那日的要求由店中的上等裁縫親手縫製的,您看要試哪件?”


    果然是見錢眼開的主兒,聽聞她是王爺的貴客,立刻殷勤地比誰都厲害。


    她望著眼前一片華麗地衣衫,不知該如何回應。


    穆長風卻嫻熟地挑出三兩件衣裳,麻利地遞到她的手中,“我想這些個衣裳,應該會很適合。”


    清一色地紫,有的淡淡,有的濃重,淡的清雅脫俗,重的嫵媚妖嬈。


    看著她盯著他手中的衣裳發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隻是覺得紫色比較適合菖姑娘而已,如果姑娘不喜歡,另外重選便是了。”


    她卻接過他手中的衣裳,“民女謝過穆侍衛。”


    盡管,更為衷情的,其實是白色。隻是,已沒有了任何的心情。


    進去試衣的時候,恰巧碰到曲銘煙換裳出來。依舊一襲鮮紅色。隻是這次,紅色裘袍換成了紅色百褶留仙裙,輕薄絲紗素裹腰身,裙擺曳地,玉佩低垂,飄然若鏡中仙子。


    她朝她微微頷首。


    曲銘煙未回應,隻是淡淡瞟了她一眼,隨即,眼光落在那幾件紫色衣裙上。


    抱著紫裙的手微攥緊,“這些衣裳,是穆侍衛……”


    “很漂亮。”曲銘煙卻淡淡三個字,傲然走開。


    離開墨衣坊時,手中已然多了三件衣裙。


    穆長風說,那種淡淡地紫色,穿在她的身上很好看。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一抹說不清的情緒在流淌。


    她坐在馬車中,抱著衣裳,聞著曲銘煙身上散發出的幽幽香味,眼皮有些微微發沉。


    三夜,未曾合過眼了……


    回到客棧,告訴穆、曲二人不想吃飯,便徑自回了房中。


    渾身乏力無比,隻覺頭眩暈得更加厲害。


    躺到床榻上,竟無力到連衣裳都不能脫。柔軟的錦被鬆軟舒適,頭沾到枕頭的瞬間,眼皮已重重地闔上。


    恍恍惚惚中,隻感覺身邊躺下了一道身影。


    還有一道,低低的歎息,一句,聽不清夜地低喃。


    鼻間,那股好聞的幽香味道,更濃鬱了。


    睜開眼時,第一眼躍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束草絲的嫩綠,身下,是一股充滿了青草香的柔軟。


    坐起來,訝異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假山,草地,曲徑通幽,身旁,靜無一人。


    惟有一幢二層小樓,靜貯在十尺右餘,清風拂過,淡淡的紫色絲帶樓角飛揚。


    而她的身上,亦不知何時,已著上了那件淡紫色的荷葉滾邊水紗裙。


    她站起身,身體的無力感讓她險些跌倒。


    “請問,有人在嗎?”走進小樓,微探半身,她柔聲問了一句。


    許久,屋中都未有人影出現,亦無半點回答。


    她放眼打量著屋中的環境,看到燃熏香的金爐上已微微落了一層灰塵,這才斷定,這裏已經有些時日沒有住人。


    這裏,是哪兒?


    目光,忽然被一幅畫吸引住,竟是娘之前繡過的百鳥賀壽圖。無數的鳥雀爭湧躍入天空,畫雖泛舊,卻依舊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情不自禁手指便撫了上去。


    “誰,好大的膽子!”背後冷不丁傳來一道冷喝,讓她渾身一個激靈,本快觸到畫的指尖,也收了回去,“而且還不菖忌令,膽敢穿――”


    她驀然轉身,背後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隨之而起的,是男子眼中乍現出的一絲驚喜,和一句到嘴邊聽不清夜地低低呢喃。


    她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眼中閃出一絲驚詫。


    這是第一次,她看到比女人生得還要妖媚百倍的男人。丹鳳眼,迷魂目,柳梢眉,朱薄唇,妖媚的臉龐溫潤如玉,如女子一般地身段若弱柳扶風,卻又帶了一股男兒的陽剛英氣,一襲雪白衣衫,腰佩作響,紙扇輕搖,俊采飛揚,步履生嬌。


    “你是?”略斂住心中驚詫,她柳眉輕蹙,下顎微頷。


    澄澈的眸光似春水蕩漾,沁人心魂。


    白衣男子稍許怔愣,指尖微抬,驀地襲上了她的臉龐,眼神寵溺,唇齒輕囈,“蓮兒,是你麽?”


    輕靈的眸中閃出一道迷惑,他,在說什麽,他指的她,是誰?他認識的人麽?


    半晌,白衣男子指尖輕輕落下,眼中的寵溺也熄了下去,臉上的神情,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你不是她。”


    她?


    她詫異地望著眼前滿臉失望的男子,一時之間,到嘴邊的問語居然又吞了回去。


    雖然她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但她知道那個人對他而言一定很重要,否則,他又何必神情若此?


    男子眼中冰焰驟起,舉臂之間大手已卡上了她的咽喉,聲色俱厲,“說,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她拚命撲騰著雙手,瞬間花容失色,隻覺喉間火辣辣得撩痛。


    “我……不,不知道……咳咳……”


    直到手下的人快要暈厥,男子才驀地放了手。


    隻是聲音依舊冷酷,如修羅,“你不說,是嗎?”


    她雙手摸著脖子,抬眼望著他,“我不清夜,你在問什麽。”


    “你當真不說?”男子淩目微皺。


    “我是真的不清夜,你讓我說什麽啊。”傾城的臉上神情委屈,夜夜可憐,“我明明是在床上和曲姑娘睡覺,可是一睜眼就來到了這裏――”


    話一出口,腦中轟然空白,曲姑娘……那股濃鬱地幽香……


    難道……


    “哦,竟然是這樣麽?”男子挑挑眉,嘴角淺笑輕扯,仿佛已然了然於胸,“你可知道,你現在身在何處?”


    她咬唇搖搖頭,“不知……不過,那副畫小女卻甚是熟悉,是有名的百鳥賀壽圖。”


    不知怎的,就指向了牆上的畫,可能還是因為心中的緊張吧,迫切地想要為自己的私闖澄清。


    心裏卻想著,他為什麽問的不是曲姑娘是誰?


    “不知道麽。”男子眉頭微皺,低吟了一聲。隨即再看向她時,眼中的目光已變得柔和了許多,聲音也少了一絲的冰冷,“那是這座閣樓的主人,最衷情的一副畫。姑娘,這個地方……非久留之地,倘若讓這裏的人看了去,恐怕還會給姑娘帶來遭難,不如姑娘給在下一個順水人情可好,由在下護送姑娘出園。”


    非久留之地麽?她的心裏一驚,來不及多想,便隨腳步跟了上去。邊走邊問道,“請問這位小哥,你且是這裏的侍衛麽?”


    “小哥?侍衛?”男子回過身,眼神打量她如異物,“姑娘真的不知,我是誰?”


    她定定望著他,“公子並未,告訴小女名字。”


    “罷了。”男子輕笑,隨即轉身大步跺開,“反正你我之間,不會再有第二次見麵的機會,不如將我當做侍衛,也未必不可行。”


    順著園中的小路折過去,一路曲徑通幽。層巒疊嶂,假山異石,名花奇草,潺潺小溪。一座柳木小橋橫臥空中,三三兩兩鳶尾綴於橋頭,微風拂過,淡紫色花蕊婆娑飄搖。


    “好美……”她望著橋頭的紫色鳶尾,情不自禁低低感歎。


    白衣男子負手而行,神情似是回憶,又似是囈語,“她也是這麽說的……”


    這是第二次從他的口中,她聽到那個女人。可是,毫無例外地,都充滿了摯愛和一往情深。


    她默默望著他的背影,心想,如此讓人念念不忘,這閣的主人,究竟會是怎樣一種女子呢?


    想到這裏,心中反而升起一絲好奇,卻又礙於此刻的處境,沒有追問。


    畢竟,她和他隻是剛剛認識而已,更何況,他也說過,反正,他們也不會再有第二次見麵的機會。


    踏出園門,立即便陷入了一片熱鬧歡騰的海洋。


    與前麵的園中比起來,恍如隔世。


    她驚詫地望著院中來來往往不停穿梭的人群,一瞬間,有些怔愣。


    這裏,是哪裏?


    早已有幾個人訕訕地圍了上來,望著男子的神情與其說是恭敬,更不如說是諂媚與畏懼。


    “馮將軍,多日不見,不知現在身體可好啊?”


    “馮將軍戰績赫赫,功勳卓著,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她隻覺頭腦一轟鳴,剛剛,那些人叫他馮將軍……莫不是……


    “馮將軍,請問這位是?”一位身著朝廷官服的人用眼神打量了她一下,訕訕地問道。


    大概他以為她是馮鎮南的家眷,所以語氣中有著說不出地畢恭畢敬。


    “本將軍的女人……慕容嫣。”


    說罷當著眾人的麵,“吧唧”在她臉上親了響亮的一口。


    說罷暗中對她眨眨眼睛。


    周圍立即湧起幾道訕訕地附笑聲。


    “才一個月沒見而已,鎮南兄居然又另覓新歡了,果然好福氣啊。”身後,一道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傳來。


    隻覺心中狂跳如初,抬眸瞬間,已見到那張令她心跳加速的臉,白衣翩然,俊采非凡。


    他站在距她三尺有餘的地方,嘴角含笑,*丹鳳眼略掃過她身上。


    隻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是截然相反的心情。


    那雙墨綠如貓眼的瞳孔,除卻陌生,還是陌生,仿佛,她對他而言,不過是馮鎮南的一個小妾而已。


    她一愣,本還想著相認的心,突然就冷卻了下去。


    “嫣兒,見了七王爺,還不行禮?”低下頭,馮鎮南在她的耳邊低低提醒了一句,眉眼俱是笑意。


    她如夢初醒,慌忙對著對麵那道身影款款施了一禮,“奴家拜過七王爺,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兄嫂自是不必客氣。”一截紙扇湊近來,扶起她。


    他的聲音依舊那般磁性,她的心,卻在刹那間變得更涼。


    因為,就在他以扇扶起她的瞬間,除了他眼中流露出的平常笑意,她還在他的身後,看到了一張美豔絕倫的麵孔――曲銘煙。


    以及曲銘煙身後,那張帶了驚詫,神情稍許緊張,右手不自覺握住劍柄,眼中滿是關懷之意的穆長風。


    曲銘煙身著那條紅色百褶留仙裙,輕薄絲紗素淨淡雅,如瀑青絲典雅盤起,雲鬢微斜,珠翠輕搖,光彩照人。


    她忽然就想起了曲銘煙的那句話,別以為,他會是真的喜歡你……


    “果然,馮將軍好福氣呢,居然能抱得如此美人歸。”似是感歎般,夜銘熙笑意浮起,退後一步,留她與馮鎮南在一條線上,繼而用欣賞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馮鎮南摟住她,眉間甚是得意,“傾國傾城,這樣的佳人,數百年也難出一個!”


    繼而,又將目光投向身後的紅衣女子,“這位是……”


    曲銘煙巧笑嫣然,“奴家是七王爺的――”


    “義妹!”一道聲音搶先而答,夜銘熙手持玉扇,神采翩然,“長得很美,對吧?不知與兄嫂相比,又如何呢?”


    她看到曲銘煙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隻是刹那間,便恢複如初。


    “風姿綽約,媚如仙子,果然很美。”馮鎮南淡淡掃了曲銘煙一眼,滿口褒獎,卻是甚無興趣,“隻不過,令妹再美,本將軍的小嫣兒,卻更是本將軍心尖兒上的至愛呢。”


    說罷手中再次用力,使她的身體,與他貼得更緊,“小嫣兒,你說對嗎?”


    她倉惶地望著他,眼神不由自主投向夜銘熙。


    她不明白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她菖忌的,還是他的感受。


    可是,他眼中的笑意與坦然,對她視若無物。


    看到眼前的一切,曲銘煙淺淺一笑,嫋嫋走上前來,朝著馮鎮南微鞠一躬,“嫂嫂驚為天人,自是比煙兒勝一籌呢,煙兒甘拜下風。”


    卻在起身的時候一不小心扭到,身子不由自主向馮鎮南倒去。


    她隻覺肩膀上的力度一鬆,馮鎮南已接住了曲銘煙,眼眸發亮,“姑娘也叫嫣兒?”


    曲銘煙聲音如酥,“民女曲銘煙,飄似雲煙的煙字,想來與嫣兒妹妹,並不相同吧。”


    “飄似雲煙……”馮鎮南低低蓄念,點頭輕笑,“恩,倒不失為一個好名字。”


    回過頭,轉身望向神情不太自然的她,“嫣兒,如此看來,倒像是你的名字輸了呢。”


    她聞言,梨渦一笑,臉上的神情坦然,不怒,亦不惱,“是啊,嫣兒的確是輸了呢。”


    不止輸掉了名字,還輸掉了她整個人,整顆心。


    待到寒暄過後,眾人已到場中入了席,言笑晏晏。


    整個宴會上賓朋滿座,觥籌交錯。絲竹弦樂,歌曲升平。


    她坐在馮鎮南身側,望著對麵的案牘。那裏,曲銘煙正滿臉溫柔地坐在夜銘熙的身側,細心地為他斟酒夾菜。朦朧的月光下,一個夜夜動人,美若仙子,一個儒雅倜儻,玉樹臨風,看起來是那般地般配。


    倒是她,一襲簡單地紫色水紗裙,聽話地坐在馮鎮南的身旁,樸素平凡地如若街人了。


    直到耳邊響起馮鎮南善意地提醒,她才從之前的怔愣中回過神來。腿間感受到一絲冰涼,低下頭,才發現案上的斛中酒已溢出,而她手中的酒壺,還在不斷向外流淌玉液。


    “對,對不起。”將酒壺放下,她慌忙低頭卷起袖子拂拭。


    卻被一雙大手輕輕按住,馮鎮南的臉上掛著一絲關心,“這等小事,讓下人收拾即可。嫣兒,你看起來,好像心不在焉。”


    她抱歉地朝他笑笑,躲避開他關切地眼神,“小女隻是身體突然有些不舒服而已,想去花園透透氣。”


    馮鎮南倒也寵著她,“那,好好散心,小心身體。”


    她點點頭,隨即匆匆離去,猶如逃離般,離開了那個喧囂熱鬧的宴席。


    無論如何,那裏,都讓她再也呆不下去了。


    眼前劃過一幕幕他與曲銘煙溫存的樣子,與他偶爾與自己四目交匯時,孰若無睹的眼神,她的心,隻覺愈發地痛苦。


    他對她,真的如同曲銘煙所說的那樣,隻是,為了利用嗎?


    可是,為什麽她總覺得,他在對她說,從此以後,再也不許她跪任何人的時候,那般地深情?


    可是,為什麽在酒席間、花園中的所聽所聞,都無一例外地告訴著她,所有的一切,都不裹是夜銘熙計劃的一個事實?夜銘熙之所以買她,就是想為馮鎮南挑選一名小妾。馮鎮南是夜軒國赫赫有名的大將軍,亦是當今聖上最為器重的臣子,無論哪位親王將來想登上皇位,拉攏馮鎮南歸屬自己旗下,都不失為一條最保險的對策。而她,就是夜銘熙專門買來送給馮鎮南的禮物,說白了,也是心腹一枚。


    對夜銘熙而言,女人永遠都隻是男人手中的一件武器,上了戰場,不做利劍,便做炮灰。


    “菖蒲,慕容嫣。”背後猛然響起一道聲音。


    轉過身,發現黑暗中一道眸光正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深邃,幽遠,泛著一絲冷意。


    施施然俯身,不著情緒的聲音不冷不淡,“民女見過七王爺。”


    他怔怔地望著她,有那麽一瞬間,有些恍惚。


    清泠的月光下,她著一襲紫色薄紗曳地長水裙,靜然矗立,邈若仙子,隻是眉間一絲哀傷,傾城顏色俱是冷傲。


    恍然間,他竟好似,看到那抹熟悉而冷漠地身影……


    “蓮兒……”他緩緩伸出手去,嘴間呢喃,竟如同嗬護珍寶一般。


    她半跪在原地,語氣冰冷,“民女菖蒲,拜見七王爺。”


    冷冰冰的三個字,頃刻讓他的沉醉,歸於現實。


    她,終究不是她……


    收回手,冷魅的臉上沉迷之色已消,“你倒是算盤打得很精麽,馮夫人,慕容嫣?”


    她心一沉,心中隻覺愈發地苦,“王爺謬讚,倘若不是王爺肯給機會,蒲兒又哪能有這般福分,幸得馮大將軍垂憐。”


    “哼。”夜銘熙鼻息飄出一記冷哼,神情滿是不屑,“早知若此,菖姑娘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直接來將軍府門前賣身,豈不能更快如常所願?”


    她忽然就笑了,笑容清澈,卻是倔強,“可是假若如此,蒲又豈能順利成為王爺的棋子?”


    將她買來,然後將她送入馮府,本不就是他的初衷麽?


    她的話語,讓他的身子,瞬間一愣。


    抬起眼來,指尖輕觸到她的臉龐,隻不過此時的眼神,多了一絲意味尋常,“煙兒說,你很聰明,如今看來,果真若此。”


    她淺笑,閉口不答。心裏,卻在冷笑,就算我再聰明,又如何,抵得上你的算計?一句煙兒,讓她本堅持是曲銘煙一個人耍詭計的心,瞬間崩散,也難怪,在馮府看到她的第一眼,除了穆長風,他與曲銘煙的眼中,俱無半點波瀾。


    “這麽說,你真的決心,入將軍府了?”夜銘熙放開她,眼中無半點掩意,詢問的聲音好似迫切想得到她的確定。


    她淡淡一笑,“難道民女還有其它選擇麽?”


    夜銘熙聲音如冰,“你本可以……做夜王府的一名普通女婢。”


    她啞然,“可是,從進了馮府的那一刻起,蒲便再也沒有,可以選擇的資格了呢!”


    就算有,就算馮鎮南有心放她一馬,也難逃,他與曲銘煙的突然出現,逼著她,硬生生成了馮鎮南的夫人,慕容嫣。


    慕,容,嫣。從心裏念出這三個字,從此以後,她的名字,再不是,菖蒲了。


    “好,本王尊重,你的決定。”許久,他才緩緩吐出幾個字,像是做了道重大的決定。


    她內心冷笑,還是因為,對她的不放心麽?


    “要想在馮鎮南的身邊生存,必須要記住三句話,“第一,在馮鎮南麵前一定要軟,軟的柔情似水;第二,不論馮鎮南有什麽為難的要求,隻要你能夠做到的,一定要老老實實地乖乖去做。蒲兒,這些,你可能夠做得到?”


    她一怔,這是他第一次,喚她蒲兒,卻讓她的心頃刻顫了一下。


    有那麽一刻,她多麽希望他跟她說,不要去了,本王不讓你去。隻是,又哪裏有那麽多的假如與希望呢,他是王爺,宏圖大誌滿懷,為了前途不擇手段。更何況,她又算他的誰,又憑什麽奢望他的可憐?她現在所有的希望,就是能夠在死前再見娘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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