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蘇倩雲行動方向截然相反的郝東是感受不到蘇大小姐那濃重的怨念的,他這會兒自己的事情都還理不清。


    但是綜合種種,結論倒是能得出來。那就是無論如何,接下來似乎還是自己一個人行動比較好。


    雖然一個人的話,危險係數高了不少。


    不過,他扭頭看看白星,如果這家夥能跟著自己,那應該也沒太大問題吧?


    之前被茹家偷襲得手,說來也是他自己有些大意了。吃一塹長一智,眼下他的警覺心肯定是比以前要高不少——哪怕在這半年裏似乎因為過的不錯而又被磨的有些放鬆。


    所以,隻要自己單獨行動,就不會有問題了吧?不管是出於保護還是警惕。


    有了這樣的想法,郝東幾乎是立刻就決定要開始行動。就好像害怕晚了自己會改變主意,然後就再也沒辦法單獨走成一樣。


    對此大牛似乎十分的意料之中。


    在郝東查看茹舜華的留言的時候這大家夥就已經慢慢的走到了他背後,這會兒看他似乎看完了,於是又開始低聲的哞哞叫個不停,好像在跟白星說什麽。


    白星聽了一會兒,就開始過來拉郝東。


    郝東也不清楚它們這是又商量了什麽事兒了,被白星就這麽拖著走。


    大牛在前頭開路,穿過了大半個房間,來到最左邊的牆根邊上。這裏沿著牆立著一大排頂著天花板的櫃子,看起來就十分的沉重,顯然也是被茹家丟棄的。


    郝東不知道它們帶他到這裏是要做什麽,想開口問,又想起來這倆都不是能用語言溝通交流的,隻能悶悶的作罷。


    好在沒讓他等很久,大牛就給出了答案。


    這家夥是典型的身大力不虧,那巨大的鐵皮櫃子被那大牛角頂兩下就開始稀裏嘩啦的晃。沒多久其中一個櫃子就被頂開了,“轟隆”一聲響直接撲到了地上,揚起了巨大的塵土。


    在這櫃子背後,竟然出現了一個不完整的洞口。


    弄倒了一個櫃子,其餘的就更容易,大牛很快就把這櫃子旁邊過去另外兩個也弄倒了,整個洞口完整的呈現在了郝東眼前。


    白星拽著郝東蹦躂過去,在洞口內側的牆上,郝東看到了刻在上麵的文字:


    郝東,你能看到這段文字,說明你已經經過了第一重的考驗,這實在是個好消息。


    我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茹家的所作所為必須有人去終結掉。但我們這些當初被他們偷偷弄來的人對此無能無力,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大姐這麽安排也很冒險,畢竟我們在開始這件事的時候,你還在她的肚子裏,甚至都還不到六個月。


    然而做為唯一繼承了大姐基因、能夠傳承她的秘密的你,必須麵對並且擔負起這個責任來。


    我們都知道這對於你來說很艱難,也很不公平,因為你無從選擇。


    但我們都在這裏,盡我們所能,為你提供幫助,希望你不會感到是在孤軍奮戰。


    在這條路的終點,大姐為你準備了可以應付茹家的東西。同時你沿著這條路走,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返回到申城,也就是茹家陵園所在的地方。


    在那裏應該有可以阻止茹家的方法,郝東,盡你所能,讓茹家人的陰謀敗露,讓他們最終接受法律的懲戒吧。


    從這裏開始,點上火焰,順著光走,終點就是目的地。


    王慶生絕筆於1998年3月。


    這段話底下是一個箭頭,直指地麵。


    郝東看的依然雲裏霧裏,但一回頭看到大牛臉上竟然有種似乎快要潸然淚下的表情,突然就意識到,這寫下“絕筆”兩字的,或許就是大牛曾經的同伴。


    茹家的實驗會直接用人來做,這本身就已經相當的喪心病狂,而他們還很不幸的確實製造出了不少有一定思想意識的混合體。


    這些非人非獸的生物內心一定是極度的痛苦和憎恨著茹家人的,所以茹舜華當年需要幫手,它們就給予了她幫助。


    而現在來看,這種幫助應該也是有交換條件的,那就是希望郝東能在事後徹底的解決茹家的問題。


    雖然還是有很多地方不清楚,但好歹總算理清了一部分,郝東暫時丟開這些前因後果,蹲下身去查看箭頭指著的方向。


    這個牆上的洞明顯是後來才挖的,洞口被砸碎的水泥口子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規則,肯定是暴力破壞形成的。


    所以這個洞也沒有任何人工修整過的跡象,就是從泥地裏一路往前,似乎是邊走邊挖掘的一樣。


    98年,那是他出生後第三年,而按著從老媽那裏得到的信息來推斷,那個時候早先的茹家人已經棄置了這個地方,而後來的、擴展了這整個區域的現在那批茹家人還沒入駐。


    那麽是不是可以推斷,這通道就是在他出生後到三歲之間的那段時間裏挖出來的?


    到底老媽當初在這裏做了什麽?竟然還能安排下如此之大的一個工程!


    想著郝東就有些走神,還是白星拉了他的衣袖才把他的神智給拉了回來。


    也是,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他現在都走到這一步了,已經沒可能往回退,那就往前走吧,走到底,答案總能找到的。


    郝東這回總算是能集中精神低頭研究地麵了。


    因為是在牆裏挖洞,地麵自然和四壁一樣都是泥土。但郝東仔細看卻發現,有那麽一線的泥土和附近其它泥土的顏色有所不同。


    這裏的土質並不是最好的類型,栗鈣土的顏色本身就偏黃。這一條通道四周都是這種黃黃的,十分幹燥的泥土,所以那一線與眾不同的浮土粗看幾乎發現不了。


    但因為有了指點,郝東又是仔細湊過去看的,就發現那一線的浮土顏色灰白而且似乎很純,和周圍屎黃色裏混雜著星星點點白色斑駁的泥土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郝東不認識這種灰色的土,而看箭頭上那句話,似乎還是要他點火去燒這層浮土的意思?


    泥土能燒得起來?


    郝東心裏疑惑,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碰那些灰白色的浮土。隻是手指伸到一半卻突然停住了,因為他想起了另外一種可能。


    這些浮土說不定並不是土,而是骨灰。


    因為那位王慶生明顯寫的是遺言,而死人要如何為他這個十幾年之後的後來者指路?


    何況這條通道一看就很長,裏麵也沒拉電線,說不定半路上還有不小心通到其它地方的分叉口,總不能說這位王慶生就真的留下靈魂來給他指路吧?


    但如果這一線浮土確實是骨灰就能解釋了。


    這就好像一個路標,點燃之後燃起的磷火或許也和普通的磷火不同,沿著火線往前走,應該就不會出現判斷失誤選擇出錯的問題。


    當然,前提條件還得是這條通道經過這麽多年並沒有被破壞。


    但無論如何,有些時候做事情也確實需要依靠一點的天意,或者說運氣。


    郝東的手電筒往那通道裏掃了一圈,發現也看不到底,不由有些發怵。


    但他心裏依然覺得這既然是老媽的安排,那應該不會害他。就算這條通道十分的長,長到他的背包裏的物資甚至都沒辦法支持他一路走到底,那也應該會有辦法讓他絕處逢生。


    畢竟按那位王慶生所說,那麽他是它們最後的希望的話,它們應該也不至於讓這希望在這地底下暗無天日的地方活活的餓死。


    郝東沒再給自己多思考的機會,拿起手電,背上背包,一頭紮進了這條長長的通道。


    在右腳邊的火線燃燒起來的那一刻,他完全沒想到這一去所需的時間比他設想的要長太多太多。從這個時候起,他郝東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從此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裏。


    同一時刻,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戚絕眉頭皺了起來,腳下奔跑的速度越發的快。


    他從沒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的奔跑速度始終是弱項,明明不長的距離,但因為地下的通道彎來繞去,竟然一時半會兒根本沒辦法跑到。


    而他手機上原本還能斷斷續續接收到的郝東的信號,這會兒卻開始移動並且顯出了越發脆弱的狀態,直到突然,那信號斷了。


    這時候戚絕已經基本可以根據地麵上遺留下來的痕跡確定郝東不是被什麽東西拖走了,帶走他的應該就是白星。


    但戚絕猜不到白星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心裏自然也不可能放心。


    而這種不放心在他終於跑到目的地,發現了茹舜華的房間和另外那間郝東待過的房間之後徹底的轉變成了擔心。


    因為那時候他已經發現,郝東的信號已經有很久沒有再反饋到他手機上了。


    這或許是因為郝東的手機沒電了,但在看到郝東曾經在某個房間裏充過電的痕跡之後,這個可能性立刻就被排除。


    所以要麽就是郝東主動關機切斷了和他們的聯係,要麽就是郝東這會兒進入了一個完全隔絕信號的空間裏。


    在現在的房間裏戚絕至少可以確認一件事,那就是郝東行動自由,應該沒有被逼迫。這讓他多少略微放心了一點,但也僅僅隻是一點點。


    他現在很後悔,為什麽在之前還有無線電信號的時候不先嚐試跟郝東聯係一下。或許那時候聯係過的話,現在他們已經碰頭了。


    不過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戚絕順著房間裏的痕跡,摸索到了電梯間,也下到了下麵的房間裏,開始一間間地毯式搜索。


    這樣的摸索自然會有結果,很快戚絕就到了最底下那層,然後發現了靠牆一排櫃子中間的不自然之處。


    再然後,對於二狗他們來說,這一天就是小戚爺跟小耗子一起失蹤的起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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