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橫得給我留下!”


    聽聞這句話,除了金山橫外,其餘人都一下子放寬了心,隻有金山橫一人自恃甚危。


    一下子,金家其他人都向後退了一步,將金山橫一人放於了人群之外,看來,金山橫在金家也不太受待見,危難時刻,竟無一人願意為之挺身而出。


    餘彰繼續說道:“李妍離,你下來。”


    一位素衣女子從肖家席位中走了下來,來到了餘彰身邊,半跪下,叫了聲“獄長大人”。


    餘彰喚她起身,接著問道:“你給所有人說說,金山橫犯了什麽罪?”


    李妍離轉過身來,麵朝大眾的方向,她深吸一口氣,在腦中短暫地回憶了一下那段極其痛苦的記憶。


    接著,她眼眶都紅了幾分,盡力憋住流淚的衝動,大聲喊道:“金山橫,他夥同黃金拍賣場,截殺我父女二人,殺了我父親,毀屍滅跡,然後囚禁了我,當做奴隸鞭打、折磨、販賣!”


    她歇斯底裏的一番喊話,聽似發自內心、無比真誠,讓現場不少人都唏噓不已,為她心疼。


    “天呐!城主府竟在暗地裏做這種勾當!”


    “我早就聽說富人們喜歡買窮人奴隸玩弄,沒想到是真的!”


    “我跟你們講,我隔壁的鄰居小劉,他們家女兒就被人貪圖美色綁架去賣了,夫妻二人花了全部家當,弄得家破人亡都沒有找回女兒。結果三個月前,他們的女兒突然回來了,渾身是鞭痕,精神恍惚,嘴上一直說著有火神出手相助、火神顯靈之類的話...”


    “我現在想來,那火神莫不就是三月前屠殺拍賣場的鳥人?餘彰?”


    很快,這些八卦小道消息就傳開了,人人都將此事記在了心中,想必出去後,也會在茶餘飯後與親朋好友講述。


    這樣一來,餘彰的形象,就能從篡位者,略微轉變為救世主。


    故意等民眾們談論半晌,然後,餘彰給了李妍離一把小刀,一把鋒利的匕首。


    並告訴她:“自己決定,要用它幹嘛。”


    李妍離終究還是沒忍住眼淚,她手抖著接過匕首,然後緩緩走到金山橫身前。


    智老手指微微一動,又一條綠色的藤蔓將金山橫也束縛了起來。


    李妍離一個弱女子,拿著一把在陽光下反射亮光的鋒利匕首,她的神情極度悲傷,又帶著極度的恨意,緩緩的,一步一步走到了金山橫身前。


    金家近百號人,沒有一人敢出言或出手阻止。


    全場上下都盯著這位素衣女子,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行動。


    餘彰給她匕首,擺明了是給了她報仇雪恨的機會,但現場的旁觀者們,想得比較多的,覺得這是餘彰給她的一個考驗。


    李妍離高高舉起匕首,停留了半刻鍾,這半刻鍾內,她的內心不知在經曆著什麽樣的糾結與猶豫。


    她一個妙齡少女,正值青春時刻,卻要經曆如此慘案,如此悲劇,要帶著恨意,去殘殺一個人,並背負這帶來的各種影響。


    可能是愧疚感、恐懼感,也可能是手刃仇人後的爽快感。


    無論哪一種感覺,都會在她心裏埋下一顆種子,未來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會成為種子的養料,去催生她內心的成長和建設。


    當這顆種子完全長大時,也就是她的人格徹底養成時。


    成為普普通通、躡手躡腳的一般婦人,或者是成為殺伐果斷、快意恩仇的女豪傑。


    最後,李妍離手中的匕首終於是落下了,狠狠地落下了,伴隨著她帶著哭腔的一聲怒吼,尖銳的匕首,深深地刺進了動彈不得的金山橫的胸膛中。


    接踵而至的,是她的嚎啕大哭,之前的一切屈辱與恨意,仿佛都在這一滴滴熱淚中,一切都揮灑於天地間。


    她這一匕首下去,將不少人都驚了一驚,在他們的固定思維中,很難想象,一個花季少女,會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殺一個人。


    眾人又將視線轉向始作俑者餘彰,他們驚駭地發現,餘彰的臉上,正洋溢著邪惡的微笑,此時此刻,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也蘊藏著無盡的黑暗與罪惡。


    眾人紛紛感到背脊一涼,餘彰先前溫文儒雅的講理形象,頓時推翻了一半,他們感覺,此人並不是個善茬,往後在他手下的日子,還是得謹慎對待。


    餘彰對著金家眾人說道:“你們剩下的金家人,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高川城,也可以離開去其他的地方,選擇權在你們手中。”


    “若是留下來,城北的地盤隻能留給你們一半,城中的地方,收歸給虛天殿。”


    他說完,便率先轉身離去,智老將封鎖出口的石牆撤去,虛天殿眾人,便帶頭離開了角鬥場。


    剩下近三萬號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然後才紛紛離開角鬥場,回到自己家,向街坊鄰居等散布今日的消息。


    一連幾日,高川城中人心惶惶,甚至各處都有針對虛天殿的暴亂發生。


    對於這點,餘彰事先就打理好了三大家族和幾大勢力,給他們好處,讓他們幫忙解決這些問題,穩固局勢,穩固基層。


    而這個好處,就是一家一本王級功法以及伴生靈術。


    這種貴重的寶物,對這些大勢力來說,用生命來換都死不足惜。在這麽大的誘惑之下,各個家族各個勢力都工作得特別努力,生怕虛天殿不滿意然後收回王級功法。


    有錢能使鬼推磨,在本土勢力的鎮壓勸說下,民眾逐漸開始接受起來。


    而在這期間,智老正忙著兩件事。


    第一件是,暗中觀察高川城各個階層民眾的反應,將之作為寶貴的資料記錄下來。


    智老說,這種真實的現實情況,十分難得,比研究一百本書更有價值。


    第二件便是,拉著肖崛,讓他不停地施展“飛龍波動秘法”,觀察靈力在他體內的走向,觀察靈術的威力。


    並與肖崛溝通,征求他的意見,和他在修煉時的一些感受。


    餘彰提前警告過肖崛,智老可能會把他嘮叨死、煩死。


    但是肖崛並不嫌麻煩,反倒非常高興,有無上高人指導他修煉,這對他來說是極其難能可貴的機遇。


    而夢魘魔和黑霧,則忠於怪物的本心,沉醉於玩鬧殺戮,他倆的任務,便是找到餘彰之前沒能解決的黃財生,將之抓捕回來。


    就算黃財生一聽到角鬥場的消息過後,就快馬加鞭地逃跑了。但在擅長空間移動的黑霧怪和擅長讀取人心的夢魘魔麵前,追蹤他易如反掌。


    很快,黃財生便被抓了回來,和金山崇關在一起。


    說道金山崇,活下來的金家人,也全部離開了高川城,去往了附近的幾個城池,比如同樣參加了靈鬥賽但提前退場的黑岩城、綠華城、永涓城。


    他們兵分三路,似乎是有意去求援。


    不過這一切,都處在虛天殿的監視之下。


    部下都有自己的工作,那麽奪取高川城之後的餘彰,到底在幹嘛呢?


    高川城附近,重重疊疊的山巒中,一位紫袍青年正與兩位奇人行走於山林之中,看起來極為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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