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可夜行?”蕭念希不解,自然而然憶起來李茂才前夜於湖邊,兀自說過的兩句在他看來頗為奇怪的話。


    不過這道疑問並為在他心中占據良久,稍許,他又想起另外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蕭念希回到廂內,於桌上攤開一宣白紙,執起墨筆。他凝神片晌,隨後懸腕運起,一筆一劃細落三字,將其對折後藏在枕下。


    接著,又見他將窗邊架幾案上的書籍一並收入戒中,


    “沒有行路靈寶相助,三年時間要從牛駝山趕往往長安,不知是否得風雨兼程了。”


    蕭念希複想著他與蕭紅豆缺乏凡俗經曆,同時二人在路途中又要兼顧修行,有點如牛負重。隻是這其間也混含蘊雜著某種程度的興奮,隻因對他而言,前途未卜的滾滾長途裏或許困難重重,可也恰好迎合了他所向往的磊瑰不羈雲遊之想。


    更妙的是,洛王李茂才在前夜之時,還悄秘塞給他一枚裝滿凡俗物資的靈戒,說是以備不時之需,而且戒裏,刻意未存有一日千裏的靈寶法器,也沒有存備坐地而行的輾途法寶,畢竟,蕭念希兩人倘若行進的太快,也難免使師尊那邊生出狐疑。因此,裏麵盡是些叫凡人眼紅的金銀財寶,如此恰到好處不越雷池的援助,想必師尊那兒,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置可否懶去追究。


    蕭念希非奢靡庸華之人,也壓根兒沒淫想過像富貴公子那般招搖過市遊山玩水。所以對他而言,眼下手裏銅臭資物囤厚滿當,對通行世俗或可免去不少麻煩,已是叫他心滿意足。


    目前唯一的擔憂便是...萬一蕭紅豆那丫頭知曉了這玫戒子的存在,結果甭說是一座金山,就是再來二三十座玉礦,也得叫她給搬空咯。


    他摸了摸懷兜,驚心膽戰的如是想著。


    午膳時間。


    梨圓木桌上放了兩碗簡單的醬麵、鮮摘水果和清拌小蔬,蕭念希和蕭紅豆相對而坐吃著,桌腿邊亦有兩個用餐的小畜生,赫然便是蕭紅豆口中的大黃和小鳩。


    大黃是個囫圇的吧唧嘴,吃起東西來好不擾鬧。


    反觀那小鳩卻柔靜萬分,吃起東西來小聲翼翼。


    “咕咕咕。”小鳩用畢,向前伸出翅膀,輕輕擦喙,宛若一個恪守禮節的窈窕淑女,似在細語——小女子吃飽了。


    這有趣的一出自然未能逃脫蕭念希敏銳的眼光,他不禁揶揄,


    “好家夥,小鳩不會是個女孩子吧?”蕭念希新奇觀摩,兩隻古怪靈獸吃東西時鮮明的形象差距之大,教人哭笑不得。


    蕭紅豆仿佛一臉早已知情的模樣,得意叫道:“大黃!吃東西小聲一點,你雖然是個男孩,但也要學學人家小鳩,你看看人家多斯文呀。”


    “嗚~...”


    大黃傳來可憐的委屈聲,頃刻間停止了風卷殘雲的呲溜。蕭念希瞧見大黃翻著眼睛,一副可憐巴巴的認錯模樣,倒對它興起了一些滑稽好感,便揚揚說道:“男子漢大丈夫,哪來這麽多文文雅雅的規矩,該怎麽吃就怎麽吃,這可是關乎一個氣概的要事,嫑聽丫頭的話。”


    他說罷,徑自呲溜呲溜的大口吃起了麵條,盡顯其所謂的男子漢風範。


    大黃許許是被渾身上下散發著所謂“男子氣概”的蕭念希所折服,隨即汪了一聲以示相投,緊接,它那龍卷風般的舔吃聲再次卷土重來,更甚剛才。


    “哥!瞧你把它教成什麽樣了!”蕭紅豆吃驚的張大雙眼,瞪著被蕭念希傳染的大黃,連忙責道。


    “咕咕咕!”與此同時,小鳩也氣憤的盯住舔得到處都是殘渣的大黃,咕咕開斥。


    “嗯...狗子可教,狗子可教也。”


    蕭念希學著漁人老村長,摸了摸白淨下巴,睿智而欣慰的說道。


    “哼,你跟大黃真是臭味相投的一對。小鳩,咱們可別學他倆,女孩子一定要矜持喔。”蕭紅豆說完,便輕輕挑吃麵條,而小鳩則是安靜的站在她肩頭,鳥臉鄙夷的注視麵前一大一小兩個莽子。


    碗裏麵條見底,蕭念希抬頭說道:“豆包,你今個抓緊時間收拾一下,看看有什麽需要帶走的。”


    “收拾?我們要走了呀...是去長安嗎!?”小妮子難掩激動。


    “這次師尊放話,我們可不會像彼初來到牛駝山時乘坐天禽安安逸逸,此次路途遙遠,對我們來說,倒也像是次前所未有的雲履之行,也不知行路順,還是行路難。”


    蕭紅豆先是小聲嘀咕的罵了師傅幾句不好聽的話,而後又迫不及待,


    “哥!那我們這次可以在外麵玩多久嘞?”


    這丫頭,倒真是隻想著玩。蕭念希隨即說道:“叫你這隻懶蟲前夜當頭就睡,不好好聽講。”


    “嘻嘻..”蕭紅豆不好意思的嬉笑一聲。


    蕭念希吃完最後一挑麵,


    “現在洛王李茂才的兩位兄弟,崇王和易王也都在籌備己力,各自做著準備。今年的話,為乾隆太子試的第一試——人試。想必,最近乾龍皇帝已經在暗中旋比起三位皇子各自的人勢,當然,其結果黎明百姓肯定不得可知。而明年的第二試——文試,亦也不關我們的事,我料也隻有尚文舞墨之人才會去真切關注。不過,後年的第三試——武試,定是會吸引天下矚目,屆時乾龍境內,怕是會聚集不少五湖四海的八方異客。所以我們還需冗餘些時間提前到長安城適應籌謀。這意味在路途上我們不可懈怠,隻能以此,迎接三年後期至的龍庭太子武試。”


    蕭紅豆聽蕭念希滔滔不絕講了這麽多,早已神遊太虛,隻依稀記聽了“三年”這個核心要點,她撐住臉蛋梨窩映笑,綺思憧憬著,


    “天哪..居然可以在外麵玩這麽久不用回宗門...”


    蕭念希瞅她一個勁的在那浮想萬千,旋即收起自己碗筷,邊走向洗池邊說道:“你吃完記得把大黃小鳩的盤子一起洗了,然後該收拾的東西盡快去收拾,路途遙遠,時間吃緊,咱們提早適應。”


    話完,蕭念希不由得心間一陣自侃,這才一上午的時間和一頓飯的功夫,自己難道就接受了這兩小畜牲?還學起蕭紅豆一口一個大黃,一口一個小鳩...


    特別是這大黃,我咋就跟它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呢?


    地上,大黃糾結的瞅了眼小妮子及她肩上的小鳩,又瞧了瞧遠處它欽佩的男子漢,隨之堅定的汪了一聲,含著盤子奔跑追去。


    蕭紅豆心在別處,暫沒瞧見大黃的不義之舉。


    但她肩頭的小鳩把一切盡收眼底,它小聲咕聲,好似在說——你這叛徒。


    小妮子今個很是勤快,吃完麵後不光主動洗完了餐具,以至連膳房裏她碰都沒碰過的鍋碗瓢盆一律刷了個纖塵不染,蕭念希走進膳房,霍的眼前一亮,見到處錚錚發光銀光閃閃,遂不斷嘖嘖歎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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