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向家的那棟吊腳樓下的時候,向盛德老人已經帶著家裏人,笑眯眯的等候在了院門外,迎接這些貴客們。更新最快【】


    江海緊走幾步,上前握住了向盛德的手道:“老人家,我們又來叨擾你們了!”


    向盛德連連擺手道:“江書記可是請都請不到的貴客,怎麽能說叨擾呢?”


    江海又對向盛德介紹道:“這位是印尼謝氏集團的董事長謝正清先生,謝老先生都八十多歲高齡了,這一次親自到西陵縣來,是為了到西陵縣投資的,這才是真正的貴客呢!”


    向盛德聽了江海的話,連忙對謝正清行了一個禮道:“看不出來啊,您比我還要大幾歲呢,看上去精神這麽健旺!歡迎您到我們西陵縣來做客啊!”


    江海對謝正清道:“這就是蘭高澤的外公,名叫向盛德,向家解放前是這個寨子的土司呢。”


    謝正清跟向盛德握了手,笑道:“那老朽失敬了!”


    向盛德用最隆重的禮節將一行人迎進了自家的吊腳樓,這吊腳樓足夠大,雖然今天來的客人有十幾位,可是也盡自容納得下,向家的竹椅子也多的是,隻不過碗不夠,向盛德便讓兒子到鄰居家借碗去了,又讓孫子向元嘉去把學校的紀老師請來陪客,紀老師是現在留在寨子裏的唯一一個文化人了,寨子裏誰家有什麽貴重的客人,都是要讓他來陪客的。


    紀子安老師很快就來了,向盛德不怎麽清楚謝正清到底是什麽身份,他可知道謝正清這個印尼謝氏集團董事長的份量,他是印尼首富,而且又是來西陵縣投資的,這可是真正的貴客。紀子安平時也是經常看報紙的,他知道一個這樣規模的投資商對西陵縣意味著什麽,可以說這對西陵縣每個人都是有好處的。


    紀子安一來就連道有失遠迎,還歡迎謝氏集團到西陵縣投資,他對謝正清道:“謝先生,我們縣裏的江書記、王縣長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幹部啊,你們到西陵縣來投資,絕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謝正清笑著對江海道:“看來你在西陵縣還是很得民心的嘛,我不在西陵縣投資都不行了!”


    江海笑道:“這不是我得民心,是紀老師渴盼您在西陵縣投資,讓西陵縣的經濟發展得快一點。”


    正說話間,向家人端出來一碗碗油茶,一塊塊烤好的糍粑,給每個人麵前都送上了一份,謝正清等人也得了江海的叮囑,再加上蘭高澤也特意讓向家人把碗全都刷得幹幹淨淨的,而且在幾個不能吃辣的人的油茶裏沒有放辣椒,而是加了一些蜂蜜,這也讓每個人都喝得很香,很滿意。


    向盛德老人看到大家都喝得香,笑得眉毛胡子都在抖動。


    向盛德對江海道:“江書記,前幾天我下了一趟山,看到通到我們寨子裏的路都修了一半了,看來年前就能修到我們寨子裏啊。”


    紀子安笑道:“不光是路呢,到時候水、電也都通了,我晚上可以在電燈下批改作業了,學生們也能在電燈下寫作業了,想起來就高興啊!”


    謝正清好奇的問紀子安道:“紀老師,你不是這個寨子裏的人吧?”


    紀子安點頭道:“我家是西陵縣城的,到這個寨子裏已經呆了二十多年了。”


    謝正清道:“這二十多年,你都是這麽過來的?連個電燈都沒有!”


    紀子安淡淡一笑道:“時間呆久了,也就習慣了,不過我就心疼那些孩子們,他們晚上寫作業,也是在油燈和鬆明下麵寫。.info[]這以後可就好了,還得感謝江書記和王縣長啊!”


    謝正清看著紀子安那副跟酒瓶底一樣厚的眼鏡,不禁肅然起敬,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堅持二十多年,這是怎樣的一種情懷和信念在支持著他啊!


    謝正清想了想,又問道:“這個寨子裏就你一位老師嗎?”


    紀子安道:“以前還有兩位老師,不過一個呆了半年多,一個呆了一年,都走了,後來也沒有老師再來了。”


    向盛德歎息道:“也不能怪陳老師和萬老師他們,隻能怪我們寨子裏的環境太差了,留不住人啊!”


    紀子安也點頭道:“嗯,人各有誌,是不能怪他們。”


    紀子安的淡泊讓謝正清對他更加尊重了,不過他也沒說什麽。


    很快,向家人便整治出了一大桌子菜,向盛德招呼著讓客人們上桌,然後給客人們斟起了酒。


    土家族的風味菜肴讓客人們吃得讚不絕口,向盛德看到客人們的樣子,高興得滿臉都在放光,他一碗碗的給客人們敬著酒,幸好這隻不過是米酒,而且用的也不是海碗,可就算是這樣,最後他也是喝得酩酊大醉,被江海和蘭高澤扶回了他的床上,睡了。


    飯後,謝正清對紀子安道:“紀老師,你能帶我去你們的學校看一看嗎?”


    紀子安有些詫異,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道:“行!”


    一行人安步當車,隻不過幾分鍾就走到了紀子安的學校。


    說是學校,實際上也就是一棟吊腳樓,隻不過比一般人家的吊腳樓稍微大一些,紀子安將客人們往樓裏帶,一麵介紹道:“這樓下是一年級到三年級的學生上課的地方,樓上是四年級和五年級的學生上課的地方。”


    隻見一間大約三十來個平方的屋子裏,擺著一些桌子椅子,牆上掛著一塊黑板,謝正清沉默了,他無法想象,如此簡陋的條件下怎麽給學生上課,而且還隻有紀子安一名老師,還要教所有年級的所有課程。


    江海問道:“紀老師,你總共有多少名學生?”


    紀子安道:“不等,我們寨子裏今年有二十多個各年級學生,附近還有幾個寨子也有一些學生來上課,加起來總共有六七十人吧,有時候多點,有時候少點。”


    燕良駒在旁邊聽得不明白了:“紀老師,這學生的數字不是固定的嗎?怎麽還有時候多,有時候少啊?”


    紀子安苦笑道:“我們寨子裏還好,家長對學生上學還比較支持的,可是其它幾個寨子裏的家長就不一定了,他們有的是沒錢交書本費和學費,有的覺得孩子上學沒什麽用,能認幾個字,把自己的名字寫全了就夠了,所以就不怎麽支持,還有的家長雖然支持孩子上學,可是家裏有什麽事情,比如農忙的時候,就讓年紀比較大的孩子在家裏幫幾天忙,這上學的孩子多的時候有七十多個,少的時候就隻有五十多個了。我經常到那幾個寨子裏給家長做工作,每次剛做完工作就強一些,來的孩子就多一些,可是一段時間不去,來的孩子又少了。”


    大家都點了點頭,他們這才知道,紀子安的工作有多麽艱難。當然,這也是中國貧困地區的通病了,學生流失現象特別嚴重,貧困地區的這些老百姓,願意給孩子拿錢交書本費和學費的本來就不多,還有人覺得上學沒用,這樣一來,適齡兒童輟學的現象就很常見了。他們還不知道,如果不是紀子安這麽多年自己拿錢給一些學生交上了學費和書本費,流失的學生會更多。


    今天是個陰天,屋子裏顯得非常昏暗,謝正清皺眉道:“這樣昏暗,怎麽上課啊?”


    紀子安笑道:“點鬆明火啊,不過說實話,還是看得不大清楚,所以這一次通電,我才這麽高興啊!”


    謝正清鄭重的對紀子安道:“紀老師,你真的是一位讓人尊敬的老師啊!”


    紀子安淡淡一笑道:“謝先生,真的沒什麽,我在這裏也過慣了,我妻子、兒子也都有了,我也算是這個寨子的女婿了,呆在這裏又算得了什麽呢?隻不過我水平有限,我的學生能夠考上高中、考上大學的太少了!”


    蘭高澤激動的道:“紀老師,您這可是太謙虛了,我都在您手下讀過兩年書,您教得絕對好,至於那些人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學,那怎麽能怪您呢?”


    江海笑道:“是啊,紀老師,高澤不就考上大學了嗎?”


    紀子安搖頭歎息,他當然知道,他教出來的學生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學,是有很多因素的,可是他們總歸是自己的學生,他總認為,這件事情他是有責任的。他總有個夢想,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為這裏的寨子多培養一些大學生出來,讓這些大學生再回來,參加家鄉的建設,可是到現在為止,他的學生裏,考上大學,又能回到西陵縣的,也隻有蘭高澤一個人,另外還有幾個考上大學的,都去了南方工作。不過他是個忠厚人,當初的陳老師、萬老師他從來沒怪過別人,這幾個考上大學的學生,他也不會怪他們,人各有誌嘛,不能強求什麽。


    謝正清鄭重其事的對紀子安道:“紀老師,我決定,出錢在這個寨子蓋一所小學校,聘任你當這個學校的校長,並且再聘請一些優秀的老師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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