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極看著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的胖子,他還沒說話,一旁的才子才女已經去試圖弄醒這個胖子,或者說是蜀國的十四皇子周恨酒,亦小王爺。


    “醒醒,小王爺,醒醒!醒醒啊!”


    “快醒一醒!”


    “叫不醒。”


    “怎麽辦?”


    “剛剛誰給他勸酒的?”


    “沒有人勸酒,酒都是順著流水往他那邊飄,這是老天給他灌酒...我幫他數過了,他足足喝了二十多杯。”


    “唔...二十多杯,這酒是烈酒,他今天醒不來了。”


    “看起來快天黑了,如果不下山,會不會出現野獸盜賊,或是出什麽意外?”


    “不行了,死馬當作活馬醫,我們把小王爺抬到馬上去。”


    “可是,喝醉了酒的人很虛弱,而且萬一馬有失蹄,把小王爺甩到地上,那怎麽辦?”


    “那現在再回去找馬車也來不及了...”


    “哎呀,我可是問過小王爺能喝多少,小王爺很保守地說他現在身體虛了、隻能喝十斤,多了一口都不行,別人這麽說都至少能喝二十斤。但是他...今天還沒到五斤吧?”


    ...


    ...


    此處,是一場才子才女的玩著“流水曲觴”的遊戲,剛剛結束,結果發現同行的小王爺醉大了,所以眾人才七嘴八舌地在這兒說個不停,但卻還有不少人已經提早走了。


    人越來越少,日色越發西沉。


    夏極道:“你們回去吧,國都周邊治安良好,我和小王爺也不是第一天在外麵了。”


    留著的人似乎就在他這句話了。


    遠處,一名風度翩翩的男子聽到他的話,便是笑著走來道:“那就有勞小公爺了。”


    夏極對他點點頭。


    眾人便是開始散場了。


    夏極看著所有人都去的沒了影子,再看到蒼雲如鐵齒,而群山背對夕陽,已經成了連綿的剪影。


    西風一吹,唯讓人生出蒼涼蕭索之感。


    夏極瞥了一眼胖子,沒說什麽,胖子雖然身為皇子,但卻和奪嫡沒有半點關係,而且如今混成這副模樣,還要說什麽?


    而他呢?


    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


    被視為蜀國夏國公家的恥辱。


    因為,他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卻還是連一品武者都不是。


    這是真的恥辱了。


    然而,夏極留在這裏,卻不是因為和胖子同病相憐,而是因為這十四皇子在他五歲的時候救過他一命。


    蜀國多山川,皇室貴族也常常遊曆山川大澤,而他五歲那年則是遭遇了一次山洪,如果不是這胖子拖著自己上了寶馬,然後不要命地趕路,他怕是早就死了,也不會等到八歲那年獲得穿越者所獨有的金手指了。


    這是他兄弟,所以...


    他等到眾人走了,天也黑了,這才推了推胖子道:“老周,人都走了,天也黑了,你又要幹什麽?!”


    那之前醉的如一頭醉豬的胖子眼睛猛然一睜,笑道:“夏極,當然是有好事!”


    夏極道:“什麽事?”


    胖子道:“花蕊夫人今晚住在城外的幽蘭小築。”


    夏極道:“你想多了,而且她快嫁給你大哥了。”


    胖子道:“什麽大哥?那是太子!皇家無兄弟,殘酷啊,可就是這樣。哎哎哎,不說這個...我就是想見見我們這蜀國的第一美人。”


    以夏極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然而隨著胖子,他也覺得有趣,覺得過上了一種自己從不會這麽過的生活,便接著話道:“她是不會見你的。”


    胖子勾過夏極的肩膀,把臉湊過去道:“花蕊夫人是個詩人,詩人自然需要靈感,她靈感匱乏了,所以外出取材。你說...我們若以詩詞相訪,她會不會見一見我們?”


    說罷,他一拍夏極的肩膀:“我是作不出來,今晚能不能成功,就靠你了!好兄弟!”


    看到夏極還在猶豫,胖子賊不要臉地道:“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有才華!幫幫我吧!求你了求你了!”


    小王爺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推著夏極往遠處走去。


    遠處,


    是兩匹瘦馬,


    在西風裏的黃葉樹下,吃著草兒。


    夏極一抬頭,已是星光漫天,群峰似劍。


    ...


    ...


    星河流淌,皓月當空。


    幽幽照明湖畔的幽蘭小築。


    幽蘭小築是一處小型的私人莊園,很是雅致。


    這裏是白家的財產。


    蜀國白家雖然是商人世家,但地位卻也不低,隻因這白家生意做得很大,每到春天,那載貨的牛車長如墨色蛟龍,往天下各國而去,蜀國幾乎一半的鏢師都會受雇於白家,進行護衛工作。


    白家家主也被稱為白財神,或是財神爺,是蜀國鏢局的大金主,也是蜀國的大金主。


    而,“花蕊夫人”白月影就是這財神爺的千金小姐,這也是為什麽太子千方百計要娶她、而天子也提前賜予了她命婦稱號的原因。


    當然,花蕊夫人本身也是聞名於世的大美人,在有著封號之前,則被江湖百花榜列為“白薔薇”。


    白色的薔薇寓意著單純。


    外人看來,白月影似乎就是一個單純的隻知道傷春悲秋的女詩人。


    此時,這位女詩人籠著白綢留仙裙,坐在小築的後庭院。


    後庭院是水上木台,由一些粗木撐著,四周廣闊的湖水落照天上星辰,一時間,恍然如夢,讓人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水。


    白月影的留仙裙鋪展成一個大圓,從高處看,就如是一朵在人間綻放的聖潔薔薇花。


    她口中喃喃道著:


    “三月櫻桃乍熟時,內人相引看紅枝。


    回頭索取黃金彈,繞樹藏身打雀兒。


    九月黃葉不覺至,風霜打著離人思。


    低首不見昨日詞,卻是秋茗新至時。”


    念罷,她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此時這深夜秋風裏萬物的凋零,好像真隻是一個單純的女詩人。


    忽然,水上小築側邊的過道裏傳來不加掩飾的腳步聲,一名穿著輕甲、配著長劍的女侍走了出來,恭敬道:“小姐,有人求見。”


    “不見。”


    女侍道:“來人傳了一首詞,說快到滿月時分了,他有感而發,讓傳給小姐,算是以詩詞會友。”


    白月影淡淡道:“念吧。”


    女侍咳嗽了聲,攤開來客傳的紙條,揚聲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白月影本來是存了隻是隨意聽聽的心,聽完還是要趕人的,


    但這聽了幾句,越聽越覺得不對。


    這詞的水平也太高了一點兒吧?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白月影想挑點毛病,卻挑不出來。


    再細細品鑒,想要尋到一點做作的瑕疵,但還是找不到。


    渾然天成,她甚至已經可以在腦海裏想象那作詞之人的形象。


    定然是如受了懲罰、降到人間的謫仙,飄然欲飛,卻又困在紅塵,舉止談笑,都透著一股大灑脫,卻又有一股無奈之情。


    所以,白月影不自禁地暗暗點頭,看來是她想錯了,來人不是個荒唐的孟浪子,而是真正的大才子。


    女侍繼續念到:“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


    白月影腦海裏又顯出一副形象:


    夜色已深,月光轉過朱紅的樓閣,穿過雕花的門窗,照著此時屋內還無法入夢之人...


    那麽,這失眠之人又因為什麽而失眠呢?


    白月影就如飲著一壇天上佳釀,


    初嚐隻聞其香,再品已醉其中。


    但是...


    女侍停下了。


    白月影等了一會兒,女侍還是沒繼續。


    花蕊夫人終於放下了矜持,問了句:“下麵呢?”


    女侍愣了愣:“下麵沒有了,就這麽多。”


    白月影:???


    女侍:......


    白月影:!!!


    女侍:......


    白月影:Σ(°△°|||)︴


    女侍:......


    --


    --


    ps:小水駕馭不了那種色色的主角,換個開頭,努力一天4~5更,盡快追上進度,不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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