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婉回到景陽宮後就悠悠轉醒,趙太醫為她診斷後發現並未大礙,腹中胎兒也安好,舒婉讓人伺候著泡了會熱騰騰的香湯,又喝了安胎藥之後果然感覺好多了。


    “福晉,娘娘已經醒了,隻是現在還不宜下床走動,所以娘娘請您移駕寢室。”


    正殿內哈達那拉氏已經用了那一碟子裏大半的點心,覺得身子也輕鬆了許多,聽到這樣說便起身跟著知言來到寢室內。


    “奴婢給娘娘請安。”


    “福晉免禮,快坐,別讓福晉兒等了。”


    “多謝娘娘,娘娘賞的點心正合口奴婢多吃幾個。”


    “福晉喜歡就好,本宮瞧著福晉的氣色倒是比剛剛好了些。”


    能不好嗎,那碗燕窩可是她用了靈泉熬的,若是不好豈不辜負了她的好意了。


    “這還要謝娘娘這燕窩和點心,驅了驅寒氣奴婢也覺得身上輕鬆多了。”哈達那拉氏這是真心話。


    哈達那拉氏看著躺在床上的玉貴妃,一身深紫色的半舊常服,入瀑的長發披肩,耳邊簪著一朵絹花,巧笑倩兮,這樣簡單的打扮就已經百般難描,哈達那拉氏一時不覺竟然看呆了。


    “請娘娘恕罪,奴婢失禮了。”


    舒婉拿過旁邊的一個抱枕抱在懷裏,笑道:“福晉不必這樣拘謹,本宮這裏是最沒有規矩的。”


    “是,謝貴妃娘娘。”


    舒婉語氣溫和,倒不像是見客而像是在家裏似的,哈達那拉氏心裏頓時舒適不少。


    “奴婢進宮是來給娘娘和四阿哥賠罪的,德克濟克阿性子衝動冤枉了四阿哥,還請娘娘看在他年幼無知原諒德克濟克。”


    “其實本宮也覺得這些事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罷了,隻是發生在別處也就罷了,上書房畢竟是皇子阿哥讀書的地方,是為大清培養棟梁之才的地方,怎可有這種事情發生?皇上說已經將此事交給了太子殿下去查辦,也不知道會查出什麽結果?”


    舒婉沒有直接給哈達那拉氏答案而是左故而言他。


    哈達那拉氏聽舒婉的話臉色更加不好了,昨夜她琢磨了一晚上也想明白了,這是有人想設計陷害四阿哥,隻是她的德克濟克阿倒黴被人給利用了。


    如今看來這事不僅她想明白了,玉貴妃一定也是知道了,至於查,皇上既然交給太子殿下,就有一半的意思說這事是查不出來的,畢竟太子殿下也隻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就算再聰明又如何能比得過後宮妃嬪的心機城府,這查隻怕是不了了之了。


    而那人會利用德克濟克阿隻怕也是看重了德克濟克阿顯親王嫡長子的貴重身份,想將事情鬧大,既想毀了德克濟克又挑撥德克濟克和玉貴妃及馬佳氏的恩怨。


    哈達那拉氏就怕玉貴妃娘娘抓著此事不放,生為女人她當然是非常清楚女人枕頭風有多厲害,尤其是玉貴妃還是極得寵的寵妃,顯親王府若是放手一搏或許足以和馬佳氏一族抗衡,但是皇上一句話就可以咬了顯親王府上上下下數百條的人命啊。


    再說這次玉貴妃被罰跪說到底也是因為上書房一事,若是玉貴妃有意追究,若是皇嗣因此出現問題,那她的德克濟克該怎麽辦?


    如此想哈達那拉氏撲通一下跪下帶著惶恐的乞求道:“娘娘,德克濟克雖被奴婢寵得有些傲慢霸道、性子也衝動,但他絕對不會做出栽贓嫁禍的事情,還求娘娘明鑒,這次德克濟克隻是被人利用了,求娘娘就看在他年幼無子原諒他這一次吧,求娘娘給他一次機會,奴婢求娘娘了。”


    “哎呀,福晉您這是做什麽,快、快扶福晉起來了。”


    舒婉也不過是借此警醒一下哈達那拉氏,舒婉發話哈達那拉氏的嬤嬤和知行趕忙上前將哈達那拉氏扶起來。


    “福晉這是做什麽,本宮並沒有怪罪德克濟克阿哥的意思,這事宮心裏有譜,福晉不必太在意。”


    “奴婢多謝娘娘,奴婢替德克濟克阿謝娘娘。”


    說著又要起身行禮,舒婉真怕她倒下趕忙免了她的禮。


    “本宮記得上次未三格格洗三的時候還見過福晉,當時福晉還豐腴些,這些日子沒見,福晉怎麽瘦了這麽多,可是身子不適?”


    舒婉不好意思說直說,隻能拐彎抹角的問。


    “哎,謝謝娘娘關心,不過奴婢這是老毛病了。”


    “本宮瞧著福晉年經不大,何來什麽老毛病?”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生二兒子時難產傷了身子,落下了病根,養了好些年都不見好,不怕娘娘晦氣,奴婢隻怕也熬不了多久了。隻是可憐我那兩個還未長大的孩子。”


    話到傷心處極傷哈達那拉氏難掩悲傷不禁落淚。


    “哎,都說養兒方知父母恩,本宮也是當了額娘之後才知道為了孩子真能操碎了心,而且皇家大戶裏生孩子不易、將孩子養大更不易,福晉也知道若是沒有額娘的庇護年幼孩子想要平安長大有多難,就算為了兩個阿哥福晉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


    哈達那拉氏哽咽綴泣,想到兩個未長大的孩子不由悲從心生,“奴婢何嚐不想護著孩子長大,可奴婢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隻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福晉也別怪本宮多事,本宮讀過幾本醫書,仔細瞧著福晉這個樣子不像是因為生產落下的病根,倒是和本宮曾經見過一中毒的人極為相似,不知福晉…”


    “娘娘的是真的?”


    哈達那拉氏猛然抬頭看著舒婉,無比震驚


    “求娘娘救奴婢家福晉。”


    不待舒婉回答哈達那拉氏身邊的嬤嬤已經撲出來撲通一聲跪下哀求,說來這嬤嬤還是哈達那拉氏的奶嬤嬤,對哈達那拉氏就像對自己的女兒一般疼愛。


    “本宮對醫術也隻懂些皮毛,不過今日正好趙太醫也在,福晉若是不介意的話就讓趙太醫給你把把脈看看。”


    “謝娘娘,奴婢不介意,娘娘大恩,奴婢銘記在心。”


    舒婉看了眼知言,知言立即去將去趙太醫請了回來。


    “有勞趙太醫了。”


    哈達那拉氏拉起衣袖將手墊著帕子往茶幾上放,趙太醫專心致誌的給哈達那拉氏把起脈來。


    診過左手換右手,不過一刻鍾趙太醫的診斷結果就出來了。


    “如何?我家福晉如何,是不是中毒了?”


    比起哈達那拉氏她的嬤嬤更著急。


    “福晉確定是中毒了,而且…”


    趙太醫臉上有些為難,不知該不該說。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你放心你說的每一句話絕對出不了這個門。”


    舒婉見趙太醫欲言又止直接發話。


    “依微臣所見福晉中的是一種慢性毒藥,這種毒曾經在蒙古貴族間極為廣泛的出現過。”


    趙太醫的話頓時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了,來自蒙古貴族的毒,這讓人想到很多東西。


    不過知道哈達那拉氏中的是來自草原上的毒倒讓舒婉想起了一件事,對哈達那拉氏中毒心中有些模糊的想法。


    “蒙古貴族?”


    哈達那拉氏一下就蒙了,半晌晌回不過神來。


    蒙古勢力錯綜複雜,字草原上進京來的貴女更是多了去了,究竟是誰想要害她?


    她身邊的嬤嬤也傻了,能以為自家主子是得了重病,卻沒想到是中了毒,這是有人想要她主子的命啊。老嬤嬤想此頓時淚流滿麵。


    “求貴妃娘娘救救福晉,求貴妃娘娘救救我家福晉吧。”


    “你這嬤嬤這是做什麽,這般魯莽驚著了我家娘娘你擔起嗎?”


    知行嗖的一下擋到了舒婉的前麵將那老嬤嬤攔下,唬著臉瞪著老嬤嬤。


    “娘娘息怒,林嬤嬤她不是有意的,她隻是太過關心奴婢了。”


    這頭哈達那拉氏總算是回過神來忙為自己的奶嬤嬤求情。


    “行啦知行,”舒婉發話知行又退回舒婉身後,舒婉還依舊是淡雅從容溫柔一笑對哈達那拉氏道:“這不要緊,福晉請起。”


    “謝娘娘。”


    林嬤嬤被這麽知行這麽一唬給嚇回了心神,知道自己魯莽起身後縮在哈達那拉氏身邊,她雖然心裏擔心哈達那拉氏,可是她隻是哈達那拉氏的家生子,一個普通的嬤嬤哪裏在宮裏呆過,宮裏的仗勢她就算是隨哈達那拉氏一年進過幾回過也懂不全,知行一頓喝斥倒是將她給唬住了。


    “娘娘,奴婢中的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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