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一下子發現了五具屍體,而且還都是幽幽閣的奴才,此消息一出,宮裏各處就像是煮過頭的餃子,瞬間就炸開了。


    康熙聽後也不禁皺起了眉頭,這事確實非同小可,不過這到底是有人蓄意陷害還是確有其事呢?


    到底還是擔心,康熙趁著夜深便趕到了幽幽閣,照例沒讓人通報,剛一進門,就看見舒婉在專心的抄寫經書。


    走到旁邊,拿起幾頁一看,原來是為逝者祈福的《地藏經》。


    見到康熙,舒婉倒也不驚慌,繼續將現在的那一頁抄完,抄完後才抬起頭看著康熙,“皇上深夜前來,想必也是為了那枯井中的幾具屍體吧。”


    康熙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舒婉握住他的手,很是認真地看著他,“那皇上相信臣妾嗎?”


    “朕當然信你,”康熙把舒婉抱在懷裏,“你放心,這件事朕一定會查清楚的。”


    舒婉輕歎了一聲,將頭倚在康熙的懷裏,“臣妾倒不想皇上查清楚。”


    “這是為什麽,難道背後還有什麽隱情嗎?”


    “其實臣妾早就發現那幾個奴才失蹤了,而且就是在臣妾生佛爾果那晚失蹤的。”


    康熙一聽,瞬間警覺起來,怪不得舒婉剛剛會那樣說,五個奴才在同一晚失蹤,說背後沒貓膩他也不信呐。


    “你放心,朕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嗯,臣妾知道。”


    舒婉抱住康熙,低下頭,露出一個淺笑。


    當晚康熙回到乾清宮後,就立即讓人著手調查此事,原本他是想將此事交給梁九功的,隨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便讓人將魏珠叫了進來。


    魏珠和梁九功都是康熙的心腹,隻是兩人的職責不同,平日裏跟在康熙後頭的是梁九功,而魏珠大多數時候是留守乾清宮的。


    魏珠是五短身材,看起來不像是個太監,倒像是個常年習武之人,以往康熙是不會輕易動用魏珠的,隻是這次事情牽連甚大,而魏珠正是最好的人選。


    接旨後,魏珠便立即召集人馬展開調查,康熙坐在龍椅上,心裏總是惴惴的有點不安,尤其想到當時舒婉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時,他心中的這份不安就會進一步的擴大。


    第二天一早,太皇太後剛睡醒蘇麻喇嘛就蔥蔥的走了進來,蘇麻喇嘛眼神一掃,在屋裏伺候的那些個宮女太監通通的退了出去。


    “格格,不好了,”一上來,蘇麻喇嘛就心急火燎的對太皇太後說道:“屍體被發現了。”


    “什麽屍體?你倒是說清楚點。”


    太皇太後揉了揉額頭,從昨天起她這頭就疼個不停,原本想著喝了藥睡一覺也就好了,沒想到今早反而疼的更加厲害。


    “就是玉嬪娘娘生產那晚處理掉的那幾個,昨天被人給發現了。”


    蘇麻喇嘛做了個手勢,這下太皇太後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怎麽回事,哀家不是說過一定要處理的幹淨點嗎?怎麽會被發現?”


    太皇太後簡直氣炸了肺,那些人怎麽那麽不中用,結果一不小心被唾沫噎到,不停的咳嗽了起來。


    “格格別著急,”蘇麻喇嘛趕緊拿過旁邊的茶伺候太皇太後喝了下去,“扔屍體的那口枯井平日裏少有人去,誰知道昨天竟然有個新來的小太監不知怎麽的掉進了井裏,結果就發現了裏麵的屍體。”


    “真是一群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太皇太後拍著桌子勃然大怒,事發那晚因為事態緊急,她不得已才讓人下了死手,沒想到那些奴才辦事竟然如此不利!


    “辦這事的人呢?”


    太皇太後很快便鎮靜了下來,雖說此事是她讓人幹的,可是隻要沒有證據,誰敢說是她!


    “格格放心,已經處理了。”


    “那就好,不要留下任何隱患,”太皇太後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撚了撚手中佛珠,“快讓人進來伺候吧。”


    “是。”


    這件事康熙已經查了幾天,可是仍然沒有得出結果,甚至宮裏已經有不少人說那五人是舒婉殺害的,更有甚者傳說她是災星化身,所到之處必有血光之災,朝堂之上也已經有人提出要將舒婉賜死。


    不過這些傳言絲毫沒有影響到舒婉,如今她在幽幽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抄寫經書,作畫,陪兩個小包子玩,總之她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的。


    隻是這傳言越傳越邪乎,這次就連一向沉穩的知行也忍不住問道:“娘娘,這事…該怎麽辦啊?皇上最後能查清楚嗎?”


    舒婉毫不遲疑的說道,“當然能,你為什麽覺得皇上這次查不清楚?”


    知行沉吟一會兒說道:“太皇太後老謀深算,恐怕已經將尾巴掃的幹幹淨淨了,就算皇上現在去查,也查不出什麽了。”


    “確實如此,不過就算太皇太後再怎麽老謀深算,也逃不過皇上的眼睛,這宮裏隻有皇上不想知道的事,沒有皇上查不到的事。”


    舒婉莞爾一笑,眸底閃過一絲戲謔,“太皇太後還以為皇上是那個能被她一直握在手裏的孩子,卻不知道皇上早就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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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端坐在乾清宮的龍椅上,麵色陰沉的看著魏珠剛呈上來的折子,看完一遍後,扔到一旁,不一會兒又拿起折子,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隻是臉色變得越來越黑,語氣沉重的說道:“這折子裏麵所說的話,句句屬實?”


    “是。”


    ‘哐當!嘩啦!…’


    康熙直接將桌上的全部東西掃了下去,珍貴的徽硯,玉筆擱,筆架,折子,茶水統統散落一地。


    一直守在外麵的梁九功聽見動靜連忙帶人進去收拾,結果還沒進門就被康熙吼了出去。


    “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梁九功幾人一聽,連忙腳一縮退了出去。


    康熙此刻是暴怒,他像是一頭受傷的巨獸一樣,拚命的想找到一個發泄的出口,他怎麽也沒想到,害自己心愛的女人的背後凶手竟然是他最尊敬的皇祖母。


    一時間康熙接受不了這個消息,於是這乾清宮裏的物件就遭了秧,所有的花瓶擺設全被他砸的一件不剩。


    發泄之後,康熙坐在龍椅上喘著粗氣,看向下方跪著的仍是一臉淡然的魏珠,平複了一下呼吸,“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


    “回皇上,此事隻有奴才一人知道。”


    “好,很好。”


    康熙點點頭,一揮袖子走下龍椅,離開了乾清宮,怒聲斥退了所有奴才,就連梁九功都不能跟著。


    乾清宮裏,康熙離開後,幾個膽大的小太監才敢進去,看著裏麵的一片狼藉,不禁倒吸了幾口涼氣。


    這時他們才看見了跪在一地碎瓷片中的魏珠,“魏公公,您怎麽了。”


    這時魏珠額頭上的冷汗才敢流下來,“沒、沒怎麽,你們快扶我一把,我的腿麻了。”


    康熙出來後,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幽幽閣,在幽幽閣門口時,他還猶豫了一會兒,不過再三思考之下,終於還是走了進去。


    屋內舒婉正在為巴特爾和佛爾果作畫,三人笑成了一團,康熙看著如此其樂融融的場麵,眼角也不禁濕潤了。


    見到康熙如此一副樣子來了,舒婉趕緊讓人將兩位小阿哥抱了下去,上前牽起康熙的手,“皇上來了。”


    康熙微微的點了點頭不過沒有回答,見他麵色不好,舒婉也沒多說話,稍一思忖,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微笑。


    指著外袍上的一塊墨水汙漬說道:“皇上身上怎麽沾了這麽多髒東西,可要臣妾叫人抬水沐浴?”


    康熙點點頭,接著舒婉便像照顧孩子一樣,給康熙洗澡,搓背,擦身、穿衣服。


    “還好臣妾宮裏還留著一套皇上的寢衣,要不然皇上真的要沒衣服穿了呢。”


    “婉兒。”


    原本她還想給康熙擦頭發,沒想到康熙卻在這時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皇上,怎麽了?”


    “那晚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朕?”


    康熙心疼,要是那晚他知道的話,一定會保護好她的,想到那晚生產之時可能發生的危險,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揪了起來。


    “臣妾和佛爾果不都是好好的嗎?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舒婉伸手摟住了康熙的腰,淺淺一笑,這種事情才不應該從她嘴裏說出來呢,她想要的就是要讓康熙親自調查。


    “哎,你啊,這些事不需要你一人扛著。”現在他一想起舒婉生產那晚遇到的險況,心就狠狠的揪了起來。


    “朕是你的丈夫,為什麽不告訴朕呢?”


    舒婉自嘲的笑笑,悶悶的說了聲:“您是皇上,不是臣妾的丈夫。”


    丈夫?哼,在這宮裏,她時刻沒有忘記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她一個做妾的人,那裏配的上有一個丈夫呢?


    康熙頓時緘了聲,一動不動看著她,她小小的身軀籠罩在他的影子裏。


    良久,才開口說道:“朕這裏還有一份折子,你想看嗎?”


    康熙拿起那團已經皺的不成樣的‘折子’遞到舒婉麵前,舒婉眉一挑,剛才她還真沒看出來這是份折子。


    舒婉仰起頭,看著康熙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要是皇上想要臣妾看的話,那臣妾就看,不想臣妾看的話,臣妾就不看。”


    “朕…”


    康熙有些愛憐的撫摸過她的臉,麵對如此信任他的眼神,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見康熙如此反應,舒婉眼波流轉,直接拿過那團紙,將其扔進了浴桶之中,墨跡漸漸地在水麵上暈染看,染黑了那一桶水。


    “這是幹什麽?”


    雖然康熙這麽說,但是他也是一動不動,看著那團紙慢慢的變軟爛,然後沉入水底。


    “既然那折子讓皇上如此煩心,如今臣妾將折子毀了,皇上是不是可以高興一點了?”


    看著舒婉如此任性的行為,康熙終於笑了,是很真心的笑,一把將她緊緊地抱住,“朕能得到你,真是朕一輩子的福氣。”


    “臣妾能遇見皇上,才是臣妾的福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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