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倒是有自知之明,奈何趙凰歌卻叫住了她:“等等。”


    她說著,複又站起身來,沉吟道:“本宮的衣服可帶來了?”


    聞言,桑枝頓時應聲:“帶了帶了!”


    昨夜趙凰歌留宿在此,錦繡錦心便預備好了衣服,方才她來的時候,一並給帶了過來。


    聽得這話,趙凰歌頷首道:“你等一等本宮,待我換了衣服,去一趟乾元宮。”


    她這話一出,蕭景辰卻是先眯眼問道:“你要過去?”


    方才趙凰歌的神色,蕭景辰是看在眼底的,他原以為趙凰歌是不願意的,不想他連由頭都找好了,她居然還想去。


    趙凰歌抿了抿唇,輕聲道:“總歸要去一趟的。”


    她說到這兒,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對蕭景辰笑道:“國師等我呀,我可餓著呢。”


    小姑娘的聲音裏像是撒嬌似的,隻是那眉眼裏卻染上些沉鬱來。


    蕭景辰瞬間便懂了。


    昨夜人多,她大抵還是不甘心,想要再去問一問趙顯垣的。


    “好,我等你吃早膳。”


    聞言,趙凰歌頓時便笑了起來。


    桑枝拿來了衣服,她進內室穿好,目光落在地上的手釧時,複又彎下腰來。


    再出來時,蕭景辰便清楚的看到她手上戴上的手釧。


    他眸光微沉,可看著趙凰歌的表情,到底沒將話說出來,隻道:“早去早回。”


    男人的神情裏帶著凝重,反倒是趙凰歌輕鬆一笑,道:“好,還得回來吃早飯呢。”


    直到小姑娘出了門,蕭景辰臉上的笑意才收斂了起來,他看著桌案上擺放好的飯菜,起身進了內室。


    而出了東皇宮的趙凰歌,臉上的笑容也在同一時刻消失殆盡。


    左手上的佛珠被她妥帖的放在心口處的荷包裏,那一串手釧,則是被重新戴上了手腕。


    昨夜的家宴,到底是人多眼雜,趙凰歌縱然心涼,可又有那麽一點點的不甘心。


    她想再問一次。


    萬一……會有不同答案呢?


    ……


    乾元宮內冷冷清清。


    趙顯垣身體不好,便是初一這日,這裏也顯得冷冷清清。


    嬪妃與孩子們都在太後處,他才請了安過來,現下正在書房裏,由著王順服侍自己吃藥。


    聽得趙凰歌前來,趙顯垣神情裏便多了些喜色,咳嗽了幾聲,一麵擺手道:“還不快請進來。”


    他眉眼中皆是喜色,趙凰歌進門時,便瞧見趙顯垣笑著與她招手:“河陽來的正好,給你看個寶貝。”


    這樣的熱絡與寵溺,真實的不似作偽。


    趙凰歌臉上笑容真實了幾分,先給他行禮請安,一麵問道:“能讓皇兄這麽開心,不知是個什麽價值連城的?”


    聞言,趙顯垣則是挑眉笑道:“價值連城算不上,但你一定喜歡。”


    他說著,隨手將喝完的藥碗遞給王順,自己則是將一個小匣子遞給她,道:“打開看看。”


    趙顯垣的眼中滿是期待與得意,趙凰歌接匣子的手,卻微微顫抖。


    不知怎的,她突然便想起了上次趙顯垣送她手釧時的場景。


    趙凰歌勉強笑著,將那小匣子打開後,卻見裏麵端端正正的放著一方硯台。


    而後,趙凰歌的笑容便多了幾分真心實意:“前朝大家劉永所藏的紅絲硯?”


    趙凰歌一時有些驚詫,她尋常愛好不多,有一樣便是喜歡搜集硯台。而這紅絲硯,正是趙凰歌最喜歡的一方硯台。


    世上紅絲硯有許多,唯有這一方不同——前朝有位書法大家名叫劉永,尋常所愛與她一樣,而他最喜愛的便是自己親手隨著工匠製作的一方紅絲硯。


    可惜後來前朝覆亡,那方硯台多方輾轉,卻是遍尋不見了。


    傳言有諸多,卻並無一樣是真的。


    趙凰歌心悅這方硯台許久,隻可惜她找尋了許久都沒有買到,不想如今卻被趙顯垣給找到了。


    趙凰歌瞧著眼前這一方紅絲硯,眼中的喜悅騙不了人。


    趙顯垣看著她這模樣,打趣的笑道:“尋常時候便是見著朕,也沒看你有這般喜悅,一方死物罷了,倒是引得你這般歡喜,果然小白眼狼一個。”


    聞言,趙凰歌臉上喜色收了收,旋即若無其事的問道:“皇兄這是從哪兒淘來的寶貝?臣妹可是找了許久呢。”


    趙凰歌眼中帶著笑意,趙顯垣則是笑道:“知道你惦記了許久都沒有買到,朕早就命人留意了,機緣巧合之下才讓朕尋到,正好送你當新年禮物,可喜歡?”


    若是早些時候,趙凰歌必然是喜歡的。


    可現下,她最喜歡的一方硯台經了趙顯垣的手,這讓趙凰歌覺得,這硯台仿佛也沒有那麽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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