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並不心虛的趙凰歌,到底還是讓人進了門。


    然而門是進來了,蕭景辰卻沒有瞧見她的好臉色。


    眼前女子繃著臉,唇角半分笑意都不肯跟他露,麵上滿是公事公辦:“不知國師前來,有失遠迎,國師恕罪。不知國師有何貴幹,需的您親自上門一趟。”


    她話說的客氣,可惜那表情裏全然寫著一句話——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快走。


    蕭景辰來的時候,心裏還有些堵得慌,可現下瞧見了趙凰歌,不知怎的,那麽點慌亂卻是消散的無影無蹤,甚至還有一點想笑。


    他唇邊笑意保持的好,甚至聲音都帶著施施然:“回公主,倒也沒什麽大事兒。”


    這話一出,趙凰歌看了一眼他,旋即又冷硬道:“哦。”


    得了,這是連客套話也不願意跟他說了。


    蕭景辰歎了口氣,眼見得錦心給他倒了茶水,他道了一聲謝,伸手接了過來。


    這茶葉倒是他最愛的,也讓蕭景辰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他原本也沒有那麽多的挑剔,不過是有些偏好罷了,然而這麽點偏好後來被趙凰歌清楚的記在了心裏,不管去哪兒都記得給他帶著合口味的茶葉。


    到了現在,他再喝茶的時候,第一反應卻是想起來趙凰歌。


    蕭景辰才這麽想著,便聽得趙凰歌問道:“國師今兒來,是喝茶的?”


    說這話的時候,趙凰歌的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別扭,他不在身邊時,她尚且能控製自己,可他一來,趙凰歌便覺得自己所有的心理準備都崩塌了。


    連在他麵前維持冷臉,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蕭景辰聞言,手微微一頓,旋即看向了她,道:“不,貧僧來找東西。”


    他這話一出,趙凰歌卻是不受控製的想起了昨夜裏。


    那顛鸞倒鳳暫且不提,事後他還拉下了什麽不成?


    她輕咳一聲,問道:“是什麽?”


    然而她這話一出,卻聽得蕭景辰緩緩道:“貧僧的佛珠,丟了一顆。”


    話音未落,趙凰歌頓時咳嗽了起來。


    佛珠……


    好好兒的佛珠,自然不會隻丟一顆,除非是斷了的。


    而昨夜裏唯一一串斷了的佛珠,是被蕭景辰從她手腕上扯斷的!


    見她咳嗽的驚天動地的,蕭景辰頓時便要遞帕子,可不等拿出來,就見趙凰歌先自己捂著嘴別過了頭。


    他的手,便又重新落了回去。


    不管她現在到底是什麽意思,與他避嫌的態度倒是明晃晃的。


    這個認知,讓蕭景辰的心裏越發有些不舒服。


    待得趙凰歌終於緩過來後,她也不敢看蕭景辰,隻道:“國師說的什麽佛珠,本宮沒見到。”


    這答案,蕭景辰早就猜到了,頷首道:“所以貧僧來找了。”


    一想到這人還要進那密室,趙凰歌便覺得臉上燙得慌,當下便咬牙道:“國師說的佛珠,是先前贈本宮的吧!”


    “是。”


    蕭景辰點頭,卻趕在趙凰歌開口之前,又加了一句:“但,公主不是不要了麽。”


    聽得這話,趙凰歌頓時便瞪大了眸子,道:“送人的東西還有要回來的道理?國師,您未免太小氣了。”


    反正她是不可能放他進密室裏去找的,且不說昨夜裏在那裏發生了什麽,單說那一顆丟了的佛珠,現下就在她的心口處妥帖的放著,她就不可能拿出來歸還的。


    趙凰歌鐵了心耍無賴,蕭景辰倒是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對趙凰歌也算是有了了解,如今見她這模樣,卻是瞬間了然。


    這是心虛了。


    但,她心虛什麽?


    蕭景辰的目光在她臉上過了一圈,心底有了猜測,麵上則是冷淡道:“有的東西要不回來,有的還是能要回來的。”


    他話裏有話,趙凰歌聽出其中的深意,張了張口,卻是說不出半個字。


    佛珠送了人,還能要回去,可是給出去的心呢,卻是收不回來的。


    她神情一暗,咬著自己的唇,險些控製不住情緒。


    蕭景辰的聲音卻又緩和了下來:“公主覺得,能要回來麽?”


    他這話一出口,趙凰歌便下意識反駁道:“本宮哪兒知道,我又沒有給過別人。”


    她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就對眼前這人上了心,論起來經驗,她跟蕭景辰卻是半斤八兩的。


    趙凰歌這無意中的話,卻是取悅了蕭景辰。


    至少在聽到她的話之後,蕭景辰的神情裏便多了些笑意。


    他極力的克製著自己那點歡喜,掩飾了情緒,旋即正經道:“公主怕不是誤會了什麽——貧僧說的是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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