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凰歌這話相當是保障,讓他終於踏實了幾分。


    眼見得蕭洛放心下來,趙凰歌不動聲色的與他寒暄,待得下人將茶水端上來的時候,蕭洛頓時起身笑道:“多謝公主款待,不過茶水就不用了,下官還有要事,便不叨擾您了。”


    他來此,便是試探一番趙凰歌,畢竟對方將話撂到這兒了,他既然不打算將蕭寒章交出來,至少自己是得過來一趟的,否則,總不能真的讓趙凰歌發通緝令吧?


    這樣蕭寒章日後可不用做人了。


    不想趙凰歌倒是好說話的很,不過寥寥數語,便應承下來此事,也讓他將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


    蕭洛心中踏實了,瞧著趙凰歌也順眼了許多,來之前他還當這是個多蠻橫的女子呢,畢竟近來上京中流言甚囂塵上,大多數都是關於這位長公主的。


    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趙凰歌笑眯眯的答應,目送著他出去,這才收斂了笑容。


    桑枝將人送走後,進門瞧見的便是趙凰歌一臉冷意。


    她先過去行了禮,一麵問道:“主子,就這麽放人走了?”


    先前趙凰歌說要捉拿蕭寒章的事兒,她還記得呢,自然知道趙凰歌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得趙凰歌道:“你去傳信,告訴那些盯著的蕭寒章的人,讓他們再鬧出點事兒來。”


    她說著,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末了又道:“務必要讓保護蕭寒章的人知道,那些鬧事兒的,與慕容家有關。”


    今日還多虧了呂纖容送來的東西,若不是如此的話,趙凰歌也不沒有這麽快將主意打到了慕容家的身上。


    蕭家在四大世家之中之所以不墊底,便是因著有唐家在背後做墊底的。


    蕭洛是個兩麵光,誰都想要不得罪,所以表麵上與誰都沒有鬧得僵。


    然而便是這樣一個人,也是有底線的,若是誰踩到了那一根線,他也是會生氣的。


    蕭寒章,便是他的底線之一。


    不管這次事情是不是有慕容家在背後參與,趙凰歌都打算將之拖下水。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馬兒不好跟它打,可若是打架的是駱駝與駱駝之間呢?


    趙凰歌垂眸,指節在桌案上敲擊了幾下,複又道:“還有,記得讓咱們的人精心些,別把蕭寒章給弄死了。”


    這麽好的一張牌,便是今日蕭洛不來跟她講,她也不會要了蕭寒章的命了。


    活人,可比死人好用多了。


    ……


    此時的蕭寒章,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而蕭洛在回去之後,便也踏踏實實的吩咐了下人,讓他們傳話過去,隻說讓他在別莊安心住著,暫且不要惹事兒,等到風波過了之後再回來。


    至於兵馬司這邊,蕭洛倒是乖覺的很,他尋了三四個替罪羊,都是尋常蕭寒章最器重的狗腿子,沒少給他出力的那種,送到了兵馬司去了。


    若是蕭寒章在,大抵還會心疼一下自己的人,但蕭洛是誰,除了兒子沒什麽可心疼的,他送過去眼也不眨,心中還在慶幸,能有替罪羊扔過去,也好過兒子出事兒。


    天色越發的暗了。


    醞釀的一天的風雪,終於與夜色一同來臨。


    回宮的時候,馬車都走的格外慢,大雪擋著路,雪花落在地麵上,被馬車碾壓過去,瞬間便從潔白成了汙濁。


    趙凰歌挑開車簾看著這風雪,卻是伸出手來接了幾片。


    雪花晶瑩剔透,落在掌心,便瞬間化成了水。


    這樣幹淨,像是可以洗幹淨世間所有的汙濁,可惜,這樣的幹淨,落在地上之後,也會被染上汙色。


    她垂眸,拿帕子擦了手,複又將窗簾給落了下來。


    這一場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夜間的時候風聲嗚咽,饒是棲梧宮內的地龍燒的暖,趙凰歌也能察覺到外麵的冷意。


    她近來睡覺不過是淺眠,片刻功夫便又醒來,如此反複了幾次,待得天色將亮的時候,倒是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天,終於亮了。


    綿蕪進門伺候的時候,便見自家主子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發呆,因輕笑著問道:“主子,在想什麽呢?”


    聽到她的聲音,趙凰歌回過神兒來,彎唇輕笑,卻並不回答,隻問她:“先前聽得有人說話,是誰來了?”


    她臨近天亮的時候又睡了一會兒,不想才睡著,便聽得有人說話似的,將她又從那渾渾噩噩的夢境中給拽了出來。


    聽得趙凰歌詢問,綿蕪笑著回道:“是皇後殿中的雙月姑娘,說是皇後請您過去呢。”


    聞言,趙凰歌微微擰眉,問道:“請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綿蕪知道趙凰歌的脾氣,已經將窗簾開了一道縫隙,從那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麵的風雪還沒停呢。


    這樣的天氣,她倒是一大早巴巴兒的來找自己,怕是沒什麽好事兒。


    趙凰歌心知肚明,皇後有好事兒也不會想著自己,便有些不大想去,因道:“嬤嬤替我推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麵起身下床,隨手將頭發撥弄到了後麵去。


    少女才起床,臉上還帶著未曾睡醒的惺忪,模樣是十分可人疼的,綿蕪關心的卻是:“您先別下床,才開了窗,有些涼呢。”


    自家主子向來是怕冷的,可她這般怕冷,卻還要在寒冬臘月裏開窗,綿蕪便十分憂心,總怕她會因此染了風寒。


    綿蕪這麽操心自己,趙凰歌卻是笑了起來:“嬤嬤放心,我留神著呢,不冷。”


    她才起了床,這會兒身上被地龍熏得有些燥熱,正好可以借著這冷意清醒清醒。


    綿蕪勸不動她,越發有些擔心,歎了口氣,到底是將那窗戶稍微慣了一貫。


    而後,輕聲問道:“主子,您確定不去麽?”


    聽得綿蕪這話,趙凰歌點頭應了,複又看了一眼綿蕪的神情,笑著問道:“怎麽,是哪裏不妥麽?”


    她與皇後向來不算是很對付,哪怕這些時日皇後迫於形勢要對自己低頭,她也瞧得出來對方的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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