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凰歌頷首,淡漠道:“本宮數日前便已到了永韶城,沿途也未曾封鎖消息,你應當有所耳聞。”


    那人聞言,下意識打量她,見她通身帶著貴氣,麵色不怒自威,且……


    他來的路上,的確聽到消息,說是有公主前來為韶明王祝壽。


    念及此,他複又冷聲道:“為虎作倀罷了!”


    這人聲音裏篤定又嫌惡,趙凰歌渾不在意,隻問道:“本宮是不是為虎作倀,倒也不需要向你證明。不過我聽你方才的話,倒有些動容,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殺誰,本宮可帶你去見他。”


    聽得趙凰歌這話,那人越發狐疑的看著趙凰歌,似乎要判斷她話中的真偽。


    好一會兒,才聽得他問道:“當真?”


    趙凰歌頷首,那人便將心一橫,冷聲道:“我要殺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他叫青桐,是紅蓮教護法之一。”


    不管趙凰歌說的是真是假,他現下已經落到她的手裏,若是真能殺一個人,黃泉路上也不算虧本!


    這人打定主意,趙凰歌卻隻是一擺手,道:“好啊,辛夷,那人可在?”


    辛夷應聲拿了一個花名冊來,翻了一圈之後,卻是搖頭道:“主子,這人不在其列。”


    他說著,將那花名冊遞了過來,輕聲道:“您過目。”


    這些時日,不管是在分舵的,還是在這個老巢的,所有被緝拿的人全部在冊,但其中並沒有一個叫青桐的人。


    聽得辛夷這話,那人眼中複又多了疑慮,盯著他們,問道:“你們當真與他們不是一夥兒的?”


    聞言,辛夷卻是嗤了一聲,神情嘲諷:“若我跟他們是一夥兒的,現在你就人頭落地了。”


    這倒是實話。


    那人斟酌了一番,道:“那我能見紅蓮教的其他人麽?”


    趙凰歌瞧見他臉上的掙紮與猶豫,點頭應聲:“可以。辛夷,帶他去。”


    她答應的這樣快,那人有些沒想到,張了張口想說什麽,複又咽了回去。


    辛夷一把將人給拽了起來,轄製著他,道:“走吧。”


    那動作不算溫柔,這人頓時便眉頭一皺,顯然是疼的很了,倒是很有骨氣的沒出聲。


    待得辛夷將這人帶出去了,趙凰歌則是若有所思的翻看起了花名冊。


    方才辛夷沒有說完全,這上麵的確沒有那個叫青桐的男人,但卻有他的信息。


    因為,他早已是一個死人了。


    紅蓮教的護法之中,有近一半的人都折損在了這兩年。


    這樣一個殺手組織,除卻那個所謂的祭司與教主之外,其他的人死活都在一瞬之間,接了殺人的活兒,要麽殺別人,要麽被別人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趙凰歌原本以為,這個叫青桐的男人也是如此。


    可今日聽得這少年的話,她卻清晰的感覺到,這裏麵必然有貓膩。


    當初韶明王與總督府的人回稟軍情,提及漢溪村,曾經說那裏的人都被西楚的將士給坑殺了。但是這少年口中所說卻與他們截然相反。


    這其中必然有一方在撒謊,而趙凰歌隱約覺得,她怕是觸及到了一個了不得的真相。


    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雪卻已然有了停歇的跡象,鵝毛大雪換成了雪粒子,拍打紗窗的時候,那聲音卻是叫人心都靜不下來。


    辛夷他們回來的快。


    不同於方才的張牙舞爪,現在的少年失魂落魄,一雙眸子赤紅,倒像是受了極大刺激似的。


    見到趙凰歌,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問趙凰歌道:“你這個公主,當真是好人?”


    見狀,趙凰歌正色道:“本宮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至少不會偏幫奸佞。”


    少年看著她,似是想要分辨她話中的真偽。


    然而趙凰歌的神情太平靜,他什麽都看不出來,隻能豁出去賭一把。


    “請公主與漢溪村七百餘人,尋一個公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哐哐哐的磕了頭,砸在地麵上的力道格外的重,再抬起頭的時候,額頭上已然磕出了鮮血。


    趙凰歌麵色不變,道:“好。”


    ……


    然後她便從少年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漢溪村毗鄰西楚,尋常老有士兵前來騷擾,這兩年尤為重。


    他叫秋澤明,是漢溪村人,因見百姓苦不堪言,便萌生了從軍的念頭,他十四歲那年便入了軍隊,可後來卻因得罪了上級,而被排擠,後來更是被趕出了軍營。


    他機緣巧合之下做了遊俠,更結識了一些人,偶爾埋伏著,也能強殺些西楚的士兵,日子也算嫉惡如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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