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趙凰歌輕聲一笑。


    她身上帶著傷,胳膊摟著他的力道不大,可她的話,卻讓蕭景辰推拒的動作停滯了幾分。


    她說:“國師,那天晚上,好摸嗎?”


    刺殺蕭景辰的那一夜,她以燭台刺向他後背。


    蕭景辰回身抵擋時,卻摸到了……


    她的胸。


    那是一個意外。


    可也是一個,讓趙凰歌恨不能將這人給殺之後快的意外!


    前世今生,第一次被男人占了便宜,竟然是一個號稱清心寡欲的和尚?!


    趙凰歌不是君子,相反,她睚眥必報。


    蕭景辰呆滯的那一瞬,便見趙凰歌臉上又恢複了輕慢的笑,聲音卻帶著引誘:“國師一心向佛,可你離本宮這麽近,是想修什麽佛?”


    那夜,也是她貼著自己,聲音裏滿是甜膩的嫵媚:“國師修的佛,莫非是歡、喜?”


    如今,二者合二為一,縱然不是同一張臉,可那眼神,卻是一模一樣。


    帶著柔軟的嫵媚,內中卻藏著殺人的精光。


    是暗夜出沒的美人蛇,更是月下勾魂的女鬼。


    蕭景辰下意識想要躲開她,一麵咬牙切齒道:“公主,自重!”


    她的一雙藕臂纏繞著他,分明那神情是厭惡的,可是聲音裏,卻帶著若有似無的勾引,與意味不明的輕佻:“本宮重不重不知道,可國師你,倒是真的、重。”


    最後一個字,從她的舌尖彈出來,及至到了他的耳邊,都帶著女子輕軟的呼吸。


    蕭景辰瞬間一個機靈,驟然明白了她的意圖。


    可他反應過來的太晚了。


    下一刻,便聽得女子尖銳的哭喊聲響起:“不要,放開本宮,國師,自重!”


    一模一樣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


    ……


    夜色深重,月光倒是極亮,一旁燃著篝火,一對男女糾纏在地。


    男人欺覆著她呼吸粗重,隻聽女子聲音滿是倉惶與恐懼。


    可隻有蕭景辰知道,她眼中無淚。


    不但沒有半分淚意,還帶著意得誌滿的笑。


    她已然鬆開了纏著他的胳膊,可那一雙手卻扯著他脖頸的衣襟,不準他走開。


    於是,蕭景辰試圖離開的推拒,看在來人的眼裏,卻變成了他想要扒她的衣襟。


    多麽禽獸不如。


    枉為國師!


    嶽州帶著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一時竟不知是歡喜還是絕望。


    公主與國師都活著,他的命保住了。


    可公主被國師給輕薄了,他的眼睛大概要保不住了!


    “都轉過去!”


    眾人還不等看清楚,聽到嶽州的話,下意識便轉了過去,也便在此時,趙凰歌終於“踹開”了蕭景辰。


    男人背對著眾人,一張臉氣得通紅,指著她想說什麽,卻見趙凰歌聲音裏滿是嗚咽:“本宮有何顏麵,還活在這世上,不如這就去見列祖列宗賠罪!”


    多麽情真意切的哭聲,嚇得嶽州再也不敢裝看不見,快步跑了過去,直接便跪在了地上:“微臣救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他的出現,讓趙凰歌的哭聲頓了頓,旋即掩麵道:“你,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女子的聲音裏滿是害怕與倉惶,帶著羞怯與惶然,讓嶽州當機立斷,恭聲道:“屬下夜視不見,可有太祖仙靈指引保佑,終於找到了公主,您,可有大礙?”


    這人盡職盡責的扮演了一個夜晚瞧不見的瞎子,倒是讓趙凰歌氣息一滯,她眼中的暗芒一閃而過,極盡虛弱道:“你來的正好,救,救本宮……”


    話音未落,人已經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嶽州嚇了一跳,再也不敢扮演瞎子,連忙衝著身後道:“你們都愣著做什麽,快來救人啊!”


    這般兵荒馬亂之下,他倒還有心思顧及到蕭景辰。


    隻是那聲音,就帶著幾分克製不住的鄙夷:“國師受了傷,微臣讓人扶您回去。”


    原本公主就是為了救他才摔下去的,這人竟然還能禽獸到這種地步,在這荒山野嶺之中,意欲對公主行不軌之事!


    幸好他來得及時,否則,怕是公主的清白與性命都難保了。


    今夜這一幕,勢必是不能欺瞞皇上的,至於要怎麽處置這位國師,就隻能看皇帝的意思了!


    他心中將蕭景辰罵了個百八十遍,麵上到底將功夫做足了,指揮著人去扶著蕭景辰,名義上是他受了傷需要照顧,實際卻是怕他跑了。


    至於趙凰歌,則是被人抬上了預備好的藤椅。


    蕭景辰偏頭看她時,就見那已經“昏迷”了的長公主,正衝著他無聲的笑。


    那笑容裏,帶著惡趣味達成的輕佻,與幸災樂禍。


    ……


    一行人趁著夜色朝嚴華寺行去。


    禦林軍們傳了信,回到寺內時,太醫院的院判早嚴陣以待。


    嶽州將人放在室內床上,聲音都帶著心驚膽戰:“小心些,別磕到公主!”


    這千金之軀雖然已經遍體鱗傷,可堅決不能有一道是因為他跟屬下的辦事不利!


    待得禦林軍們滿頭大汗的將人放到床上,還不等院判前去查看,便見門簾被挑開,旋即便見皇帝大踏步走進來。


    室內瞬間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可惜,皇帝這會兒卻沒時間搭理他們,隻是擺了擺手,神情焦灼的詢問太醫:“公主情況如何了?”


    室內掌了燈,女子身上傷痕遍布,一張臉上青紫交加,瞧著格外滲人。


    她在昏迷中,呼吸都有些微弱,這般大的動靜,都沒有醒過來。


    趙凰歌是真的昏了過去。


    她起先還有些偽裝的成分,可那時著實已然透支到了極限,衝著蕭景辰挑釁笑完,見對方蹙眉轉過頭去,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這會兒回到嚴華寺,身軀觸及柔軟的被麵,便越發沉入了夢境之中。


    她現下無知無覺,渾然不知室內跪了一地的禦林軍。


    太醫還未診脈,見皇帝的盛怒,連忙恭聲道:“微臣這就為公主診脈。”


    皇帝擺了擺手,不耐煩的示意他趕緊,一麵沉聲道:“好好看診,若是她有什麽岔子,朕唯你是問!”


    這話,越發讓那些太醫有些心中不安。


    皇帝說完這話,吩咐這些禦林軍出去,自己則是點了點嶽州,走到外室。


    嶽州忙的跟了上去,到了外室之後,便聽得皇帝問道:“你們是怎麽找到公主的,還有,國師呢?”


    聞言,嶽州卻是斟酌著,回稟道:“回皇上,國師現下已被送到了禪房之中,太醫也過去看診了。隻是……”


    他說到這兒,聲音裏又帶出幾分小心,像是難以啟齒似的。


    皇帝見他這模樣,原本就焦躁的心裏越發添了幾分煩悶,沉聲道:“有話就說!”


    嶽州卻並不敢說,隻道:“事關公主名聲……”


    他說到這個地步,皇帝自然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看了一眼室內在診脈的太醫,回頭道:“隨朕過來。”


    皇帝帶著嶽州去了院子的偏房,著其他人在外麵守著,自己則是壓著怒意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隻是他沒有想到,嶽州的第一句話,就讓皇帝臉色大變。


    “國師意圖輕薄公主……”


    皇帝瞬間站起身來,想要說什麽,卻又摁著桌角,迫近了嶽州,聲音裏滿是寒涼:“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天子一怒,嶽州瞬間腿軟,跪倒在地。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凡有一點點可以推諉的可能性,他都不敢親自來跟皇帝說這事兒!


    念及此,嶽州的聲音越發帶著惶然與小心:“回皇上,微臣不敢欺瞞皇上,實在是……親眼所見,不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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