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內,池邊放著一套新的牙刷和杯子,掛在那的‘毛’巾是嶄新的橘紅‘色’,與聶雲楓的那塊已經用舊的了藏青‘色’‘毛’巾並排著。(..info好看的小說洛夏垂下了眼,機械地取過牙刷,開始梳洗。


    走出‘門’,就見聶雲楓已經把碗筷擺放整齊在桌上,站在桌前等她。走近一看,很簡單的早餐,荷包蛋加一杯牛‘奶’。卻讓洛夏有種想哭的衝動,以前每天在家裏被人妥帖照顧,從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可此刻,點滴的溫暖都讓她覺得感動。


    低下頭,咬了一口荷包蛋,含著眼眶裏的淚掉進了杯中。聶雲楓坐在對麵手一頓,垂了視線假裝沒有看到,繼續喝自己杯裏的牛‘奶’。


    當一個人摔倒後,不是急著去扶她站起,而是讓她經曆那個過程,獨自起身。


    餐桌上的沉默持續到快吃完的時候,聶雲楓才放了筷子道:“夏天,等一下我們出去買些東西。”洛夏微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卻見他揚手比了下屋子,“這裏太簡陋了,要去添張‘床’回來,還要買些日常生活用品,我不太懂‘女’孩子要買什麽,一起去好嗎?”


    洛夏連眨了好幾下眼,之前的淚水把眸子洗刷得雪亮,終於恍然明白聶雲楓話中的意思,有些口吃地問:“你……你是說……我住在這裏?”


    聶雲楓忍住伸手去‘摸’她頭發的衝動,誠摯地開口:“夏天,讓我照顧你好嗎?你留在這兒,我會放心。”洛夏隻覺剛剛收回的淚又要湧出,從洛家出來後,她無處可去,想要有個肩膀依靠,想要大聲哭,可是頭頂的天已經塌了,她還能依靠誰?


    茫然地走在大街上,身無分文,走到腳麻木,又累又餓,情緒接近崩潰,等到再也走不動時卻發現她居然不知不覺走到了聶雲楓的家‘門’口。就像是隨著心的呼喚一般,她來了這裏,靜坐在‘門’檻上,等候那個對她笑得溫暖的少年歸來。


    冥冥中有感覺,聶雲楓會給她依靠,會給她溫暖,會給她安全和保護。這是心中的聲音與答案,她已無家可歸,可這個世界真的有那麽一個人,會對她一如既往的好。


    聶雲楓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眶內又含了淚‘花’,輕歎一口氣,還是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傻丫頭,走吧。.info[]”說著就拉了她的手走出‘門’外。


    他要的不是感動與感‘激’,對夏天,他放不開手。無論是人為的還是自然的因素,曾讓他們走遠,可最終還是繞回了原點。


    兩人攜手走進了商場裏,可是看了一圈,卻又退了出來。因為商場裏的家具,實在是貴得嚇人,聶雲楓早晨起了個早乘著洛夏還在睡覺時,跑去跟老板預支了薪水,但對於這種大商場來說口袋實在是寒酸,全部拿出來也隻能買張‘床’。那樣的話,其他生活需用品就不能買,更何況他們還有日子得過。


    現實總是這麽無奈,人們常常高昂慷慨地呼喊:金錢不是萬能的。可是當你沒有錢,而又需要用到時,又覺錢到用時方恨少。兩人隻能輾轉走進二手市場,走過許多家後,終於敲定了一個木板‘床’。


    原本聶雲楓不想如此簡陋,他想盡自己所能給夏天好一點的生活,可是洛夏卻堅持說要嚐試睡木板‘床’,總要學著習慣生活。隻好跟店老板留了地址送貨,他打算再去買一些布做一個簾子,因為他的屋子就是一個十幾平米的地方,除了洗手間與廚房是隔開的,剩餘的麵積都擠在那。


    如果是他一個人住倒沒什麽,洛夏是個‘女’孩,哪能全無顧忌就跟他擠在屋裏,拉塊布做簾子可把屋子格成兩半,等於是兩個房間了。


    電器他堅決不同意買二手的,怕質量不好‘浪’費錢,可去看空調時,洛夏又搖了搖頭,笑著說風扇吹吹就好,自然風涼快。聶雲楓心裏頭很不是滋味,她雖然笑容掛在臉上,可笑意不達眼底,眸中全是淡淡的哀愁。她不僅是在對現實妥協,還是在對生活妥協。


    他並沒有堅持,買了個落地風扇,跟老板講好晚些過來提。因為後麵還要去買生活用品,並且再過一個月洛夏要開學了,他得把這學費給準備好了,許多方麵都要考慮,能省還是一定要省。甚至都考慮,是否要換個工作,或者湊空餘時間再多打一份工。


    進到超級市場買生活所需時,聶雲楓沒再‘插’嘴,隻跟在洛夏身後幫忙推車。放到車裏的物件,都是同類別裏最低價格的,就連衣服,她也不願意再去商場購買,在超市的整排衣櫃那邊,選了幾個樣式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


    一種鈍痛在敲擊著聶雲楓的心,前麵‘女’孩瘦弱的肩膀何以要承受這些,她不是就該像公主一般被捧在手心嗎?他在心裏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定要讓夏天過上好生活。再不會像今天這樣,處處掣肘,樣樣拮據。


    老天爺其實是最會愚‘弄’人的,當聶雲楓認真求學,以報考心理學為目標時,卻發生了洛夏家裏的事。麵對這樣的境況,他第一時間就選擇了照顧她到底,供她讀書,那麽勢必他就得放棄學業。這是他在當天腦中就閃過的念頭。


    可是一個禮拜後,錄取通知書被郵遞員送到了家裏,還是洛夏的手上。


    洛夏拆開信封後一看,異常高興:“聶雲楓,你真厲害,j大的心理科也,這很難考的。”確實,柔城的j大在心理科學係上很有名,各方學子紛紛聚集到此城,這也是他為何報考這所學校的原因之一。


    過了這麽一段時間後,洛夏的心情平複了許多,住在這個小屋內,每天都很安定,也沒什麽需要她做的,或者煩惱的事。她本就不是一個執著在悲慟愁緒中的人,傷痛雖然刻骨,但因為身旁有個人無微不至的照料,慢慢得到了撫平。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接到聶雲楓的錄取通知書,而且報考的科係是心理學,直覺就為他高興。記得似曾有過那麽一次,她建議他做心理醫生,沒想到他果真聽了自己的話,甜意在心頭泛開。


    但聶雲楓卻隻是隨意瞥了眼通知書,淡笑了下,並不熱衷的態度。


    洛夏驚訝地問:“你不開心嗎?”


    “沒有不開心,我沒打算去念。”並不想隱瞞她,因為到時候他若不去報道,她自然就會知道了。洛夏瞪眼,疑‘惑’地問:“為什麽?”


    聶雲楓說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我本就沒什麽心思念書啊,這次高考不過是興致所來,證明下自己的實力。現在已經證明了,就沒必要再為不喜歡的事多‘花’時間了。”輕描淡寫的語句,加上滿臉的不在乎,像是真這麽回事般。


    其實卻不然,這次高考是他考得最認真的一次,做完題後還從頭到尾修正了一遍。因為他要確保自己能考上j大的心理係,當然如果這次考不上,他也做好了重讀一年的準備。所以這張通知書在洛夏來之前,他算是期待的。


    可是現在沒有辦法了,原本他暑期打工的錢除去‘交’房租與生活,餘下的就是為學費做儲備。但洛夏的到來,開銷徒然增大,基本已經用光了,所以就算他想念j大,也是不可能了。但他並不後悔,相反因為洛夏對他的信賴,兩人又能生活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她,覺得非常快樂。


    他愁的反而是洛夏的學費,她身無分文,再過兩個多禮拜就要開學了,那筆學費還沒著落。必須等他這個月底領了工錢才行,他已經開始在找另一份兼職,最好是那種能夠日結工資的工作。錢對此刻的他們來說,成了必須品,也是奢侈品。


    聶雲楓一時陷在自己思緒裏,沒有注意到身旁的人長久沒有說話,等若有所覺抬起頭去看時,發現‘女’孩的眼中又有了淚意。


    洛夏憂傷地問:“聶雲楓,你是為了我才不去上大學的嗎?”這事隻要用腦袋稍微一想,就可以知道其中的原委了,理由才不是像他說的那般無所謂呢。可是她怎能要他為自己犧牲?聶雲楓伸手撫平她眉宇間的皺褶,笑得溫柔:“夏天,沒有什麽為了你還是為了什麽的,我聶雲楓若要當心理醫生,哪怕自學都能成材,我才不想去學校受那拘束呢。”


    自傲的口‘吻’,眉‘色’神采飛揚,似乎他就該如此。


    但洛夏卻不依,搖搖頭道:“不行,這大學你得去讀,不要管我。若是學費不夠,我去打工,你半工半讀,若你成績好會有獎學金,到時候就不用愁學費了。”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反正自己是無家可歸的人,因為聶雲楓的收留她不用流‘浪’街頭。


    不說拿什麽來報答吧,至少不能讓他因為自己而失去讀大學的機會。


    ――――


    悲觀的人之所以悲觀,是因為時時刻刻都活在清醒的現實裏,沒有誰可以不去麵對煩惱,沒有誰可以事事都如意;那些樂觀的人之所以心態好,隻是因為他們選擇了逃避殘酷的現實,學會掩飾自己的內心,就算它真的可以讓你遍體鱗傷,你也會微笑著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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