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自在汝南擊潰了劉備之後率大軍返回許都,暫不對外發動軍事。


    這兩年多來曹操可謂交上戰火運了,先是與袁紹決戰,曆盡難苦,接著又長途奔襲擊敗了劉備,兵士已十分疲憊,於是曹操便決定讓軍隊休整一段時間。


    當前對於曹操來說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威脅了,袁紹殘敗,曹操周圍的諸侯勢力已是夕陽落日,曹操想打哪個就可以打哪個,根本沒有匹敵的敵人了,曹操整個的心情便放鬆了下來,專心養精蓄銳,以便橫掃天下,一統中原。


    曹操把眾謀士找來,荀攸、荀彧、郭嘉、程昱、許攸、賈詡、劉曄都來了。


    曹操道,“我們已經休整半年有餘,現兵士鬥誌高昂,兵士充足已達二十萬人,你們說,我們現在先去剿滅袁紹呢還是先去剿滅劉備?”


    程昱道,“如果論輕易剿滅的話當屬劉備,且劉備已在新野屯兵,離我們又近,假如我們去攻打袁紹,劉備必然會趁機來攻許都,依我之見,先把劉備消滅了,然後再去攻取河北。”


    郭嘉道,“依我之見,我們應先攻打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敵人,河北袁紹雖多次戰敗,但他仍據有並、幽、冀、青四州,仍有一定的實力,我們應先把袁紹解決了,其他勢力將一蕩即平。”


    許攸道,“我也讚成奉孝之言。”


    荀攸道,“我也讚同。”


    曹操看了看荀彧,“文若以為呢?”


    荀彧道,“劉備兵力雖弱,可劉備最有野心,乃是世之梟雄,如果主公出兵河北,劉備必然會出兵攻擊許都,主公不可不防。”


    程昱道,“最擔心的是他聯結劉表,如果他聯結劉表進攻,那可不是薄弱兵力了。”


    賈詡道,“主公不必憂慮,劉表此人不見事變,多疑無決,善於自保,就是有機會擺在他麵前,他也不會去抓,所以我以為,劉備縱然慫恿劉表出兵,劉表也未必出兵。”


    曹操點頭,“文和之言是也,好,那我們就先攻取河北,許都方麵留夏侯惇、於禁、李典統兵三萬守衛,再令郎陵的李通、趙儼嚴密監視劉表動向,以牽製劉表,這樣可保許都無憂了吧。”


    “主公英明。”眾謀士齊道。


    “好,就這麽定了,下午召集眾將各軍做好準備工作,三天後發兵,散會。”


    眾謀士剛要離去,荀彧道,“主公,河內郡守魏種推薦本郡人氏司馬懿為上計掾,請求曹公恩準。”


    “哦,司馬懿……”曹操感到陌生,便問荀彧,“你可知此人才華?”


    荀彧道,“司馬懿的先祖為周朝的程伯休父,十二世祖司馬卬因隨項羽滅秦有功封為殷王封地就在河內,自此,司馬家族世居河內,其父是司馬防為京兆尹,司馬懿是司馬防的次子,司馬懿從小聰慧,熟讀春秋史冊,是個人才。”


    “哦,原來是司馬防之子,我知道了,”曹操想了片刻。對荀彧道,“他在河內做上書掾豈不埋沒了他的才華,這樣吧,你著人召他進京,我將委以重任。”


    “是,”荀彧退出。


    “郭嘉你等一下。”郭嘉剛走出大殿的門,曹操把他叫住了。郭嘉返回,“主公,您有什麽事?”


    “郭嘉啊,這個司馬懿,我想把他召進京城做門下督,你看如何?”


    郭嘉道,“回主公,司馬氏乃河內旺族,有一定的勢力,召司馬懿進京入職可收人望,但也有弊端,那就是如果其官職做大,恐難以駕馭。”


    “這個我知道,要對一個人委以重任,我需對他進行考查,”曹操道,“我不會再象信任劉備那樣隨便委以重任了,好了,你下去吧。”


    “是。”郭嘉退出。


    荀彧按照曹操的吩咐派一使者持荀彧的手書快馬趕到河內溫縣孝敬裏,使者找到司馬懿的府宅,向看門人說明來意,看門人即刻向司馬懿去稟報。


    此刻,司馬懿正與妻子張春華在屋內喝茶,看門人來報,“報,主人,門外來了個許都的使者,他說奉曹操之命前來召主人進京任職。”


    司馬懿一聽,沉思片刻,便衝看門人道,“告訴來人,就說我有風痹病,不宜進京。”


    看門人來告訴使者,使者一聽,便返回許都了。


    張春華大為不解,對司馬懿道,“人人都爭著進京任職來光宗耀祖,你為何反其道而行呢?”


    司馬懿道,“曹操是什麽人,曹操是閹宦之後,現在挾天子以令諸侯掌控朝庭大權,淩駕於百官之上,喜怒無常,殺人無忌,連董貴人一家人都死在他的手下,何況我們這些泛泛之輩,我怎麽可以在這種人手下任職呢?”


    張春華想想也是,都說伴君如伴虎,曹操現在就是一隻猛虎啊!


    曹操聽使者回報,心中甚疑,又令使者返回,刺探情況。


    司馬懿聽聞使者返回,連忙躺到床上,蓋上被褥。


    使者走進,見司馬懿白眼珠子往上翻著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便問詢道,“司馬先生,曹公著我來看望您,您不要緊吧?”


    司馬懿白眼珠子翻了翻,僵直的手臂動了動,“呃呃,呃……”


    使者見司馬懿病的如此嚴重,便返回稟報曹操。曹操將信將疑,眼下正要進軍冀州,也就作罷。


    這次曹操出征冀州,曹操是信心百倍,他決定要讓兒子們隨軍出去煆煉一下。


    曹操來到後花園,見卞夫人正和幾個孩子在玩,獨不見曹丕。


    曹操問,“曹丕呢?”


    “在室裏讀書呢。”


    “去,叫他出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卞夫人讓曹彰把曹丕叫來,曹丕給曹操施禮,“孩兒見過父親。”


    曹操道,“丕兒,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正是。”


    “丕兒,年齡也不小了,也該出去煆煉一下了,明天我將親率大軍去討伐冀州,你就隨我出征吧,怎麽樣?”


    “孩兒遵令!”


    “我也去!”曹彰道。


    曹操十分高興,摸了曹彰的臉一下,笑道,“你年紀還小,再過個兩三年你也可以隨軍去煆煉了。”


    曹彰道,“父親,我有的是力氣!”曹彰把袖口一挽,顯示了一下肌肉。


    曹彰在他們兄弟十幾個當中還是最粗壯的一個,年紀不大,身子長得卻如成人一般,他喜愛習武,從小就善於騎馬射箭。


    卞夫人幾次請曹操給他找個武師教他武藝,曹操沒有允許,在曹操的心目中,武藝高強的大將隻適合衝鋒陷陣,但曹操對子女注重的是統帥能力,能象他一樣駕馭四方。


    不過曹彰十分聰明,每每與許褚與張遼在一塊時總要求他們教自己幾招,曹彰一學便會,才十二三歲的年齡,耍起刀槍來已是十分熟練。


    曹操曾多次批評過他,今天他又在曹操麵前顯示臂力,曹操道,“你隻重習武這是不好的,身為大將,隻能是上戰場拚殺,去對付一個人,或者幾十個人,但如果你有了智謀,你將是一個統帥,統領上萬人,甚至幾十萬人,所以,你,還有你們幾個兄弟,都要以學文為主,當然文武齊備那是更好,你們要好好記住。”


    曹彰有些不服,道,“大丈夫應該要做象衛青、霍去病那樣的大將軍,馳騁沙場,建功立業,哪能隻作為一個搏士呢?”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道,“吾兒有誌向,好,我就希望你能這樣!”


    “父親,我一定能做到!”曹彰道。


    “嗯,好!好了,你們兄弟幾個去學習吧,曹丕去準備一下,明天隨軍出征。”


    “是。”


    公元202年春,曹操親率十萬大軍,從延津渡過黃河,直逼鄴城。袁紹大驚,急調青州的袁譚、幽州的袁熙、並州的高幹來救,又發書烏桓首領蹋頓,請求救援。


    幾天之後,屯居在雁門關附近的蹋頓與蘇仆延、烏延三個烏桓首領率兩萬輕騎兵率先趕到鄴城,袁尚不等袁譚、袁熙趕到便率軍出鄴城與烏桓軍會合去迎擊曹軍,兩軍於鄴城以南相遇,各自擺開陣勢。


    曹操望見烏桓騎兵戰馬雄壯,烏桓騎兵皆手執長刀,不由暗自驚異。烏桓兵長期在塞外遊牧生活,善於馬戰,且兵士野蠻,作戰勇猛,況且今天曹操麵對的是兩萬騎兵,其勢十分寵大,單論騎兵隊伍就已超越曹操,曹操有些心虛了。


    但今天曹操的軍隊部署相當給力,曹純率五千虎豹騎兵居右翼,張遼率五萬步兵居左翼,樂進引五千弓箭手居中,後麵是張郃率領的五萬步騎兵。


    曹操推馬前出,衝袁尚喊道,“賢侄,今天你迎接我進鄴城還用的著這麽隆重嗎?你父親的病好了沒有,我想他了,你回去叫你父親來見我,還是待我攻進鄴城去見你父親呢?”


    袁尚大怒,“曹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還在這耍什麽嘴皮子!”


    袁尚回顧眾將,道,“郭援何在?”


    “未將在!”隨著響亮的回音,從眾將中推馬走出一員大將,但見此將金盔金甲,身體十分雄壯,胯下烏椎馬,手執一柄镔鐵大刀,這刀看似十分的有分量。


    “郭援,給我去拿下曹賊!”袁尚命令道。


    郭援推馬上前,衝曹軍高喝道,“賊將!誰敢前來一戰!”


    曹操不認識郭援,見郭援生得極其雄壯,不由對身邊的荀攸驚問道,“此是何人?”


    荀攸道,“此人是郭援,沛國人,乃是司隸校尉鍾繇的外甥,有萬夫不當之勇,不可輕敵。”


    曹操點頭,“鍾繇的外甥怎麽投靠了袁尚?徐晃,你去會會他。”


    徐晃推馬而上,揮斧直奔郭援,兩將戰了有四五十回合,不分勝負。


    曹操暗自稱奇,不由對郭援產生了喜愛之意。


    許褚見徐晃久戰郭援不下,推馬上前助戰,袁尚陣中呂曠、呂翔兄弟二人一齊衝上迎住許褚戰在了一起,戰有十數合,呂曠、呂翔敵許褚不住,撥馬轉回本陣,許褚又來夾攻郭援,郭援不敵,撥馬敗走。


    袁尚見狀,揮劍向前一舉,大喊一聲,“給我殺!”三軍齊上。


    蹋頓率領的烏桓騎兵首當其衝,兩萬騎兵揮舞著長刀衝了上去。


    徐晃、許褚急撤。


    待烏桓騎兵靠近了,曹操一聲令下,弓箭兵萬箭齊發,烏桓騎兵紛紛落馬,後麵的騎兵不斷湧上,相互踐踏,頓時大亂。


    曹操抓住時機,揮軍迎上。


    虎豹騎當先衝殺,衝進了烏桓騎兵隊伍裏。


    烏桓騎兵雖然人數眾多,但隊伍已亂,被虎豹騎這麽一衝殺,即刻潰散。


    袁尚見烏桓騎兵先敗,也無心戀戰,撥馬回走,袁兵見主帥逃跑,也跟著往回敗逃。


    曹操一直追殺到鄴城城下,高幹、袁熙兩路兵馬及時趕來截住了曹軍,兩軍在城下混戰到天黑,各自收軍。


    曹操引軍退後十裏紮營,高幹、袁熙及蹋頓烏桓殘兵在城外紮營,以擋曹軍。


    袁尚敗軍回城,袁紹聽聞大叫一聲吐了口鮮血昏厥過去。


    至半夜,袁紹醒來,自感不好,便令人將印綬取來,抱著印綬


    聲音低弱地問逢紀,“袁譚回來了沒?”


    逢紀道,“還沒有。”


    袁紹很是失望,看了看身邊的袁尚、袁熙、逢紀、審配及幾位妻室。


    “快去叫他來!”袁紹焦急地道。


    審配道,“主公少安毋躁,大公子正在路上,不久便到。”


    袁紹抱著印綬又吐了一口血。


    “父親,”“父親。”袁熙、袁尚跪爬幾步叫道。


    逢紀給審配使了個眼色,審配對袁熙道,“二公子,現曹軍就在城外,你還是回營統領兵馬做好防備,以防曹操攻營,你在這裏也於事無補,萬一曹軍來攻,你可有失職之罪啊。”


    逢紀道,“是啊二公子,你快些回營吧。”


    袁熙雖然不放心袁紹,聽他們二人這麽一說,倒是擔心起來,隻得回到城外營寨。


    逢紀把袁尚叫出來,低聲道,“主公病情十分嚴重,恐難熬過今夜,看主公的意思是想將冀州牧的印綬交於袁譚,我們不如這般這般辦……”


    袁尚點頭。


    逢紀便寫了一份遺囑,讓袁尚偷取來袁紹的印章,在遺囑上蓋上印章,偷偷藏在袁紹的枕頭底下。


    深夜,袁紹沒等到袁譚到來,便撒手人寰了。


    袁熙、高幹聽聞後進城,逢紀從袁紹的枕頭底下取出遺囑,念道:眾卿及子袁譚、袁熙、袁尚,我自感身體不佳,恐不久離於人世,我走後,由袁尚代為冀州牧,統領青、幽、並、冀四州,望你們兄弟齊心協力,以至對外,共同治理好冀州……”


    袁熙聽後即率眾人拜袁尚為冀州牧。


    次日,袁紹軍營遍立白旗,曹操使人打聽,才知袁紹昨夜已死,眾將聽聞喜出望外,紛紛來到中軍帳,向曹操請戰。


    曹仁道,“主公,袁紹已死,其軍心必亂,請主公下令攻打鄴城!”


    曹洪也道,“請主公下命令吧!”


    眾將也齊聲附和。


    與眾將不同的是,曹操並沒有喜形於色,而是表情凝重,似乎曹軍遇到了什麽困難之事。


    袁紹的突然死亡,這讓曹操感到有些傷心,畢竟曹操和袁紹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並肩在一起戰鬥過,並且一度結為盟友,袁紹幫助過曹操,在曹操征討董卓遭到殘敗之後,無處可依,袁紹便表曹操為東郡太守,後來曹操討陶謙,袁紹更派朱靈率幾千人馬來助戰,朱靈也留下來做了曹操的大將。這一切,曹操還是記在心上的。


    不過情歸情,義歸義,兩個人因爭霸天下還是開打了,結局是袁紹敗亡。曹操想想這些不免傷感起來。


    眾將紛紛請戰,曹操看向郭嘉,問郭嘉道,“奉孝以為如何?”


    郭嘉道,“主公,我以為我們現在應即刻撤軍。”


    眾將驚駭,這郭嘉怎麽了?腦子進水了還是私通了袁紹?


    曹操問,“呃,你說說看。”


    郭嘉道,“現在袁尚為冀州之主,袁譚身為長子絕對不會服氣,且有郭圖、逢紀這樣的謀臣在裏麵攙和,他們兄弟倆必然反目。但如果我們現在進攻呢,他們兄弟必定會抱團抵抗,所以我說,我們不如撤軍,我們走後,待他們兄弟反目後我們再個個擊破,冀州可平矣。”


    “好,奉孝之言正合我意。”曹操喜道。於是,曹操便下令撤軍,回許都。


    鄴城內,袁尚正著手處理著袁紹的喪事,忽探馬來報,“報!少將軍,曹操已拔寨撤軍,渡過黃河,正向許都返回。”


    袁尚不敢相信,問道,“曹操撤軍了?你探的可屬實?”


    “我一路跟隨,曹軍確實已渡過黃河。”


    “好,好好,”袁尚樂了,問逢紀,“你說曹操為何撤軍?”


    逢紀道,“定是新野的劉備發兵攻打許都,曹操這是回救去了。”


    “哈哈哈哈,”袁尚笑道,“劉備真是我等的大救星也!”


    話音剛落,又一探馬來報,“報,少將軍,青州刺史袁譚率五萬大軍已過黎陽,正向鄴城而來。”


    袁尚大驚失色,呆了片刻,才問逢紀、審配,“袁譚率大軍而來意欲何為,他是不是想來奪這冀州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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