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肆出來,天色已黑。


    夜空中,隱約有幾顆星星點綴,很是寂寥。


    街上行人也所剩無幾。


    大多都已回家。


    雲綺則不緊不慢,晃晃悠悠走著。


    沐商一也一直跟在其身側,隨著她的步伐走著。


    “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雲綺暗自琢磨了好一會兒,都沒琢磨明白,最後道。


    “你覺不覺得那個叫眀隱的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沐商一回想那人,他向來警惕,在一進到屋內後,就探查了對方的氣息,就是個普通的神尊。


    並無任何異常。


    “暫時沒有,他體內氣息平穩也很正常,靈力也很菁純,並無魔氣。”


    “怎麽,你察覺到異常了?”


    雲綺點了點頭,“但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感覺,就好像隔著一層紗,感覺到,但看不到也摸不到,不知道那感覺是什麽。”


    “不過,我也探了,他不是真神轉世。但聽公孫安然說,他們是朋友,那他應該在開天大陸很久了,你不認識他?”


    沐商一陷入沉默。


    第一重空間的至尊神尊就那麽幾人,普通神尊其實也不算多。


    若說他都認識是不可能的,但大部分都是見過的。


    如此說來這個眀隱,確實陌生。


    “不認識,也許是在我沉睡的這十幾萬年他才出現的。”不過,即便如此,他在最開始調查當年殺害自己之人時,來第一重空間次數不少,幾次也都經過公孫安然的殿宇,就算沒見過,應該也會聽過。


    “總之,他給我的感覺很怪很怪!三日後我們去公孫安然府上,我想問一問他。”


    這種奇怪的感覺很強烈,讓她不容忽視。


    回到染府,雲綺沒見到父親,這幾日他好像在煉什麽丹藥,總是閉門不出。


    她也好幾日沒見到他了,她還本想就眀隱的事問問父親。


    隨後,她便回了自己院子。


    屋內,染棕清坐在上首,聽著身邊的心腹匯報近日雲綺的行蹤。


    “你說公孫安然三日後邀請她去府上?”


    “正是。要不要阻攔小姐?”


    染棕清抬手,道:“不用,她想與誰結交就與誰結交,不用幹涉。但務必盯緊了她,確保她的安全。”


    “是。”


    心腹應聲後退下。


    染棕清則一人在屋裏,暗自望著手裏的簪子出神。


    雲綺這丫頭,他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麽才能保護她了。


    他也不知道,現在自己做的這個選擇對不對。


    “你若知道,會不會怪我呢?”


    他呢喃著,不自覺逐漸攥緊了簪子。


    三日很快就到了,雲綺坐著馬車來到公孫安然的殿宇。


    公孫安然早就備好了棋盤,隻等雲綺來。


    殿宇很大,也很氣派,但雲綺無心欣賞。


    跟著靈侍的步伐,她行了一刻鍾,最後來到後院涼亭內,見公孫安然和眀隱都端坐在一處了。


    雲綺大步上前,與他們相對和沐商一並排而坐。


    她知道公孫安然的目的,掃了一眼棋盤,然後直截了當道:“開始吧。”


    公孫安然點了點頭,但他又道:“不過,我還有一個請求,就是請姑娘務必與在下認真下一局。”


    雲綺點頭:“那是自然。不過,我也有個小小請求。”


    “什麽請求,姑娘但說無妨。”


    “若我贏了,可否讓我和眀隱公子單獨說幾句?”


    雲綺指了指眀隱道。


    她本想事後說的,但既然公孫安然先開口了,她也就順道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


    公孫安然疑惑,與眀隱對視了一眼,然後有些不解。


    “姑娘要和我朋友談什麽?”


    雲綺勾唇,淡淡一笑反問:“我這請求是讓公子很為難嗎?”


    “這倒不是,隻是,我朋友他,他因為一些緣故無法開口說話。所以姑娘若想問什麽,或者了解什麽,他怕是無法告知姑娘。”公孫安然忙解釋著。


    “那眀隱公子可識字?”


    他點頭,“自然。”


    “那就無妨。”


    公孫安然聽此,也就沒說什麽,然後看向眀隱,似在詢問他。


    眀隱抿了抿嘴,又看了染雲綺一眼,點了點頭。


    雙方都提了要求,對弈便開始了。


    這次雲綺並未走思,下棋依舊快準狠,不過半個時辰,連殺了三盤。


    三盤皆贏。


    公孫安然看著最後一盤殘局,自己輸得慘不忍睹,隻餘寥寥幾顆白子在棋盤上。


    “哎,姑娘果然棋藝精湛,在下佩服。”


    雲綺微微一笑,隨意客套了兩句,然後扭頭看向眀隱。


    “眀隱公子請吧。”


    “姑娘你們就在此處談吧,我正好回屋內好好琢磨琢磨棋藝。”


    公孫安然說完就端著棋盤,朝屋內走去。


    行步小心,生怕毀了棋盤中的棋局。


    他從來沒有輸得這麽慘過,他一定要好好去琢磨琢磨,怎麽才能扳回一些。


    很快公孫安然就沒了身影,雲綺打量著眀隱。


    他長相很普通,身材也很普通,是那種若將他丟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到的普通。


    越看他越覺得奇怪,越奇怪就越想這麽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許是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了,眀隱抬手在空中寫著,“姑娘可有什麽想問的?”


    雲綺這才收回打量的眸子,然後看著他,整理腦海裏的思緒。


    “哦,其實也沒特別的,就是想知道你是何時來的開天大陸?”


    眀隱抬手,寫道:“一月前。”


    一月前?雲綺看向沐商一。


    沐商一心中疑慮也散去,一月前他剛好也沒來過開天大陸,自然也沒見過他。


    見沐商一搖頭,就知道沒什麽可疑的,便又想了想問:“那你可有兄弟姐妹?或者親人?”


    見她如此問,眀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寫了個有字,然後又搖了搖頭。


    雲綺不解,試探性問:“是有親人但去世了,還是走散了?”


    她說到後麵走散了的時候,見他用力點了點頭。


    雲綺又問了一些問題,但也都很正常,並無異樣。


    同時雲綺也趁機探了探他的靈脈,也沒什麽異常。


    這才從公孫安然殿宇出來。


    回到染府,自己院中。


    她坐在廊下,回想著和眀隱的對話,突然有了個大膽的假設。


    “他還有個哥哥叫神隱,你說會不會是神隱是真神轉世,所以我在看到他後有奇怪的感覺?”


    沐商一端坐在一旁,啜了一口清茶,附和:“不排除這個可能,那你是要幫著他找神隱?”


    “也不是不可以啊。”雲綺兩手一攤,“反正,現在絲毫沒有真神轉世的下落,閑著也是閑著,萬一還真是被我猜對了呢?”


    沐商一不置可否,繼續飲茶。


    開天大陸很大,若想找人絕非易事。


    加之,雲綺手下無人,隻憑她一己之力,根本猶如大海撈針般。


    找了幾日,她就累得躺在床上怎麽也不願動彈了。


    春日漸濃,現在是四月天,正午時,站在太陽下,還會有些悶熱。


    雲綺看著大太陽,歇了繼續找神隱的心思了。


    找真神轉世毫無頭緒,她也隻能在家裏閑散著。


    今日,她正在廊下打著盹兒,剛夢到找到神隱了,自己正追他時,馬上就要追到他了,突然,自己被晃醒。


    睜開眼一看,是沐商一。


    陽光下,他的臉無可挑剔,美得讓人神魂顛倒。


    尤其那雙桃花眸,溫柔得讓人想跌落進去,不再出來。


    但也隻是一瞬,她就從他美貌中抽離出來了。


    同時暗自警告自己,他不是自己的,不能肖想!


    而且,自己很快就和他天人永隔了,不要再去想沒用的情感和思緒了。


    幾瞬息後,她調整好了自己的思緒,然後再次睜開眸子,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


    這才問他,“叫醒我,是神隱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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