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家主此時臉色難看至極,心中對東若泫的埋怨也更加深了幾分。


    饒是惦記著他手裏的資源,麵上也沒了好臉色。


    “若泫,染雲綺的話都點到這麽份上了,你還要執意殺她嗎?”


    他語氣生硬,意思很明顯,他若執意要殺,他們古族絕不跟著他一起冒險。


    哪怕不要他手裏的資源。


    東若泫此時胸口似憋著一口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難受得仿佛要炸裂開。


    染雲綺!


    為什麽他到現在還是處處被她拿捏!


    “她身邊有高人相助,我就算有心殺,就如她所說,我是分毫都動不了她的。況且,我也不會拿外祖父的族人去冒險,此事自當作罷。”


    古老家主聽此,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


    現在古族丟一時人不算什麽,隻要人在,勢力在,而且染雲綺與君莫較好,他們古族明麵上也是投靠廣陵派的。


    日後自是依舊能穩坐第一大族的位置,在氣運大陸也依舊是受人尊崇的存在。


    “你能想明白就好,隻是你手裏的資源……”


    東若泫淡淡一笑,眸底劃過狡黠。


    他就知道他這個外祖父,目的是什麽。


    “自然是如數都給外祖父,畢竟日後在氣運大陸修煉,生活,我還是要仰仗外祖父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一次不成還有下一次,染雲綺他是必須要殺的。


    隻是,殺不成,他總得給日後殺她時留一手。


    “隻是,外孫還有個條件。”


    古老家主還未來得及高興,就又聽東若泫如此道。


    心中不悅,但麵上未顯。


    聲音和藹道:“什麽條件不條件的,你有什麽需要我這個外祖父幫忙的,盡管開口就是。”


    -


    再次來到廣陵派,比初次來時心境大有不同。


    連帶著看周圍的風景,也美了幾分。


    雖說,廣陵派內並無什麽景致。


    但因為下著大雪,此時雪花已經覆蓋了厚厚一層。


    遮去幹枯的樹枝,勾勒出樹枝蜿蜒的形狀,偶有幾隻靈鳥站立在枝頭點綴一二。


    乍一看去,倒是還真有幾分景致。


    “再次謝過雲綺姑娘相救,不然我們廣陵派這幾十號人,怕是都要命喪黃泉了,如此,廣陵派怕是也就沒了。”


    來到雲頂殿正廳,屋內溫暖如春,倒不是燒著炭火,而是廳中央有火爐,戶內繞著火符。


    雲綺隻瞥了一眼,那火符竟比符篆老頭傳給她的還要厲害,而且並非燃一會兒就沒了。


    “沒事,應該的。”她徹底被符篆吸引,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後大步走去,盯著顱內的符篆仔細看著。


    符篆上的符筆法好像和符篆老頭教自己的確實不同。


    “這個火符你還有嗎?可否給我一張?”雲綺盯了好一會,因為火符正燃燒著,根本看不太真切,符篆上到底是如何描繪的。


    她隻得扭頭對著君莫道。


    君莫瞟了一眼爐鼎內的火符,毫不猶豫答應了,“當然,這是我一個修符篆的師弟所畫,明日我就帶你去找他。”


    雲綺頷首。


    “對了,不知這位公子所修是什麽,竟然如此厲害,還能和注入一絲神力的陣法抗衡。”


    君莫終於說到正題上,他抬手指了指沐商一,神色淡然,但眸底卻有抑製不住的好奇。


    此人他多次試探,都探不出對方的靈力境界。


    而且,隱約間對方還有一絲熟悉的感覺,可那感覺再細細去追究,又沒有了。


    很是奇怪,乃至於現在,他對他有莫大的好奇。


    想知道他到底是誰,所修的又是什麽,為何如此厲害。


    “沐商一。”


    沐商一冷聲開口,語氣倨傲而疏離,隻報了自己的名字,別的多餘的一個字都沒說。


    雲綺聞聲便借口累了,想去休息,君莫看出他們並不想細說,自然也就沒再過多追問。


    壓下心中好奇,讓弟子帶他們回了先前住的院子。


    回到院中,行至屋內。


    沐商一跟著一同進了屋,小紅傘早已不見影子。


    坐在圓桌旁,他給雲綺斟了一盞茶,遞過去。


    “你打算什麽時候喚醒真神?”


    雲綺接過,輕啜了一口。


    “就這幾日吧,你不是說喚醒真神要快嗎?現在東若泫的事算是了了,鄭維死了,君莫的心結應該也了了,很快就能喚醒。”


    “不過,東若泫此人……”


    想到東若泫,她才想起白日裏試探他時的表情。


    “我猜他背後肯定有人指使殺我。隻是,是誰我還沒頭緒。”


    如沐商一所說,不是九幽派的人,那是想殺我父親那一撥人?


    會是誰呢?這次不成,肯定還有下一次。


    也許,到了瀚海大陸還有暗槍。


    可不知對方是誰,連防範都無處可防。


    “且行且看,是誰,最後肯定會暴露的。”和雲綺的擔憂相反,沐商一則異常漫不經心。


    他其實也細想了一下,應該很大可能就是原先與她父親有仇意圖刺殺她的那波人。


    這波人他倒是沒仔細去查,但第一重空間瀾佑死了,汘淵死了,還有幾個實力不錯的神尊也死了。


    餘下的也沒幾人了。


    是誰和染棕清有如此仇怨,還隱藏得如此深,暗自命人非要殺了雲綺,


    沐商一隻是淺想了一下,並未深究。


    不管是誰,隻要不涉及九幽,都不足為懼。


    “有我保護你,你也不會有事。”


    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也柔和下來。


    雲綺本來想著或許要做些什麽防範的措施,但聽到對方如此說,心頓時被一股暖流包裹。


    其實這話他不是沒說過,而且這一路走來,他所扮演的角色也一直是保護自己。


    但,這次就是和以往不同。


    她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同,但她猜應該是從荒山之後,她知道他是喜歡自己的,自然而然地就以為,對方說得保護自己,是真的保護自己,而不是因為有天人雲綺的原因了。


    這種感覺,除了溫暖外,還異常讓人覺得踏實。


    雲綺垂下眼簾,低頭飲了一口茶,不動聲色掩去眼底的歡喜。


    但她忘了,她的歡喜,他是能感知到的。


    沐商一望著她,眉眼溫柔。


    天色漸暗,因為下著雪,天黑得更早了一些。


    屋內逐漸晦暗,隻餘窗外白雪反射的微弱的銀光照進。


    剛好落在雲綺唇畔,唇畔被茶水打濕,在銀光下顯得格外晶瑩剔透。


    喉結微動,沐商一強按著心中躁動,依依不舍移開眸子。


    “雲綺,你可還喜歡我?”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


    這個問題太突兀,打得雲綺一個猝不及防。


    她先是愣了一瞬,抬眸,望著黑暗中隱約可見的,沐商一那張驚世駭俗的容顏。


    以及,那雙無比驚豔,數次讓她沉淪的桃花眸。


    “我,我不知道……”


    她想說不喜歡的,但不知怎麽就是開不了口。


    “那,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好好相處好吧?我們作為道侶的那種。”


    雲綺腦海裏叮鈴作響,尤其聽到最後一句,她更是腦瓜子嗡嗡作響。


    她想答應,迫不及待地想答應。


    可,回想之前,自己被他傷得撕心裂肺的場麵,她就退縮了,害怕了。


    “不知道也沒關係,你隻要允許我靠近你,就好。”


    沐商一似乎明白她的擔憂。


    但他不會再去那般傷害她了,再離開,他一定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斂回思緒,沐商一欺身湊近,眼神似洶湧的波濤,直勾勾盯著她那誘人的雙唇。


    聲音惑人,語調也沒了正型,調侃打趣道。


    “隻要,你每日讓我靠近你,親你一口,就行。”


    雲綺本就被他猛然湊近驚了一下,聽到他的話,心驀地一緊,更是慌張得六神無主了。


    她在他麵前,總是這般,害羞慌張,做不到他那樣遊刃有餘的。


    “你……流氓!”


    她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抬手猛然間推開他,從牙齒縫隙蹦出了這幾個字。


    悻悻轉身,朝裏屋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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