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神尊,染雲綺確實死了,屍骨無存,被絞殺境陣中的雪境陣殺死的。”


    “當真!”瀾佑聽後臉上難掩喜悅之色,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確認道。


    “千真萬確,屬下是從東若泫口中得知的。”


    暉日大陸,若水派禁地處,一陣極強的轟鳴聲,驚走了周圍一片靈鳥異獸。


    東若泫看著周圍破敗的景象,渾身是血地掙紮著起身。


    他踉蹌著走在滿是血點的雪地上,此時的雪已經恢複如常,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眼神一片片掃過雪地,尋找著染雲綺的殘骸。


    就在剛才,絞殺境陣要使出絕殺時,染雲綺周圍突然湧現出一股極強的力量,將整個境陣震碎,他也因此被震得重傷。


    緊接著,就是現在這幅景象。


    周圍全是飛濺的血點,而且他關押穀一和那個靈器的鐵籠也被震得粉碎,裏麵的人也消失不見。


    他不確定,他們到底是被震得靈體爆破死了,還是他們趁機逃跑了。


    雖然後者概率幾乎為零。


    東若泫仔細地查看了一番,不知是被炸得太粉碎的原因,他沒找到半點殘骸,隻是在血點中隱約可見一些衣衫的碎布,和星點肉末。


    她應該是死了吧?


    他猜測。


    好在,剛才父親派人來詢問,他回的是染雲綺已死。


    他暗鬆一口氣,強撐著渾身劇痛的身子,正要回去。


    突然,一把水晶匕首穿膛而過。


    東若泫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緩緩垂眸看向被刺穿一個洞的心口處,他想回身,看到底是誰殺了他。


    可在剛要回頭時,剛才射出的水晶匕首,從他麵前樹幹上,再次飛起,對準心口又來了一下。


    他脖子僵硬在原地,徹底沒了氣息,撲通一聲,撲倒在雪地而亡。


    此時,天邊驚現一道裂痕,許是剛才爆炸所致。


    裂痕散發著銀色光束,如同陽光透過海底折射的光束般,不斷閃爍。


    隨著光束閃爍,裂痕變大,緊接著一道身影閃過,消失在裂痕中。


    裂痕也隨著身影消失,逐漸閉合,恢複如常。


    疼。


    如同灼燒般的痛,


    尤其是左手小臂上,那一大片,炙熱得像是在被火烤,還是又疼又癢那般。


    雲綺緊閉雙眸,呼出一口濁氣。


    意識也漸漸恢複,除了小臂,其他地方也逐漸恢複知覺。


    耳畔也隱約傳來一個熟悉,好聽清亮如清水劃過翠竹的聲音。


    “照顧好她,她手臂的傷口,我已經以神力助她愈合了一部分,剩下的需要她靠自身愈合。傷口會又疼又癢,一定看住她,別讓她抓撓傷口。”


    “是,主人。”


    “不過主人,你不是也能看著她麽……”小紅傘應聲後才想起主人就是穀一,也和她守在雲綺身側,幹嘛還讓自己看著她。


    可剛說到這兒,就看到主人投來不容置疑的眼神,黑亮的瞳孔還滿是凜冽的殺氣。


    嚇得她忙閉了嘴,再多一個字都不敢說。


    沐商一收回目光,落在染雲綺身上時,早已變得柔和得如初化的春水般了。


    她清瘦了許多,原本有些肉嘟嘟的圓臉,此時已經變成了標準的鵝蛋臉,尖尖的下巴清晰可見。


    沒了嬌俏可愛,倒是增添了幾分清冷美豔。


    像是長在被滿山白雪覆蓋的雪山山頂上的一株青竹,既清冷又高貴,還有幾分無人能與之比肩的傲氣。


    他肆無忌憚地望著她,好似也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敢如此。


    視線落在微顫的睫羽上,他柔亮的眸子,又仿佛被蒙了塵,變得黯淡無光。


    她要醒了。


    其實在他交代小紅傘時,他就察覺她已經醒了。


    隻是,他還想再多看她幾眼,以沐商一的身份。


    他收回依依不舍的眸子,瞥了小紅傘一眼。


    小紅傘會意,忙來到床榻邊上,假意為雲綺整理發絲。


    雲綺眼珠左右滾動著,她知道屋內的人是沐商一,也感受到一絲炙熱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遊走,她想要睜開眸子,可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一樣,怎麽也睜不開。


    直至那炙熱的目光褪去,她才猛然睜開了眸子徹底醒來。


    她蘇醒後第一件事便是坐起身,抬頭張望,尋找沐商一的身影。


    看了一圈後,她失望地收回了眸子。


    暗罵自己,人家就是不想見自己,自己還找什麽?


    小紅傘將她失望的神情看在眼裏,但到嘴邊的話她又不能說。


    “雲綺,你終於醒了,可嚇壞我了。”


    雲綺被小紅傘的聲音拉回,垂眸,快速地整理好了思緒,勾了勾唇角,一抹極淡的笑掛在慘白的臉上。


    像是極寒之地的雪花之上,綻放的一朵纖弱的小白花。


    在寒風中搖曳,既脆弱又堅韌。


    “穀一呢?”


    她看了眼小紅傘身側,沒有穀一的身影,有些擔憂地問著。


    “哦,他昨夜受了你一整夜,我讓他回去休息了。”小紅傘隨口編了個理由說著。


    雲綺點頭,這才想起在絞殺境陣中,她快要昏迷時發生的事。


    當時莫名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她本就渙散的意識,幾乎要被徹底震碎。


    但就在同時,她似是被人緊緊護在了懷裏,爆炸聲漸漸被隔絕,她隱約看到那雙驚豔得讓她念念不忘的桃花眸,之後就陷入昏迷了。


    如此想來,那個爆炸聲應該是沐商一為攻破境陣引起的。


    是他救了自己。


    隻是……


    雲綺抬眸,望著窗外,雲霧繞山,美若仙境。


    “這是哪裏?暉日大陸還有此等美景的地方?那些暉日大陸的修士沒追來?”


    暉日大陸的修士人人對她喊打喊殺,若有如此美景之地,附近的修士定也會不少,她不信她來此,不會被那些修士發現。


    “放心吧,修士們沒追來。而且,這裏是迎月大陸,他們想追也追不過來。”


    小紅傘微微一笑解釋著。


    雲綺聽後忙暗自探了探自身的境界,她是什麽時候一下晉升到巔峰帝宗境第六重的?


    在和東若泫對決時,她還隻是第五重的零段呢。


    她抬眸詢問似的望著小紅傘,小紅傘自是知道她眼中的疑惑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真的。而且,我家主子也沒幫你,完全是你自己突然晉升的。”


    雲綺聽她後一句話,眼神疑惑才褪去。


    不是沐商一,那應該就是自己晉升的。


    她細細回想在絞殺境陣的每一個畫麵,難道是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在被雪境陣瘋狂攻擊時,靈脈自我覺醒晉升了?


    雖然這種情況很少見,但放在她身上倒也不無可能。


    畢竟,她體內可是有天人雲綺的靈脈在呢。


    “管他呢,反正晉級了,又來到迎月大陸,這可是高興的事!”


    而且,迎月大陸之後是昊天大陸,再之後就到了第二重空間了。


    距離第一重空間越來越近,到了第一重空間她的喚醒真神歸位之事就算完成了,也能見到原主的父親了。


    待得知原主父親要告訴她的話後,再喚醒天人雲綺,自己魂魄離體後,吸收從鋝雲那裏“拿”來的靈丹和靈器,運氣好的話,應該不出幾日就能修煉出靈體。


    屆時,她就還是原來那個雲綺了。


    到時候她也就能安心去虛空找自己父母了!


    至於沐商一……


    染雲綺神色黯淡下來,過了會兒又揚眉撇了撇嘴。


    他到時候早就和天人雲綺雙宿雙飛了吧,她還想他幹嘛?


    不過,她還是希望他能開心,幸福吧。


    即便帶給他開心幸福的不是自己。


    不知為何,想到這兒,她心裏竟有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緊緊攥著想要留住的東西,突然一天,想開了,不再那般用力,將它拴在自己身上了。


    她突然想到了穀一的話。


    輕聲笑了笑,竟然真如他所說。


    “還真是,越愛他越是能讓自己不痛苦。”


    她喃喃低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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