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有些害怕,還是大著膽子有些結巴地問道:


    “大人,您用的是...香?”


    葉清安有點懵,什麽香?


    在過去一年裏,為了能偽裝成一個男子,她早已丟掉了那些女孩家用的香囊香包,衣服熏過香?可朝中官員都是這樣熏的,有什麽特別的嗎?


    “奴才該死,奴才多嘴,不該擾了...”


    沒聽到應答,阿四突然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你起來,聒噪得很。”葉清安皺著眉,抑製著自己想去扶他的念頭。


    “所用的熏香沒什麽特別的,你若想知道,我回去細問,不過你得先說,為什麽想知道?”


    葉清安走在了前頭,聽到後麵有腳步聲跟著,放心了些。


    “奴才曾遇到一個...她身上的香味和您身上的一樣,她已不在人世,奴才無從寄托哀思,大人若能告知為何香,奴才願為大人做任何事,萬死不辭。”


    阿四低著頭,語氣堅定。


    葉清安心暖暖的,被他的情誼打動。


    “從未有人覺得,我身上有異香。”葉清安扯開話題。


    “奴才沒什麽本事,就這個鼻子,特別的靈,是狗鼻子,奴才侍奉過許多人,也隻有大人身上有此香。”


    阿四謙卑地說道。


    葉清安勾起嘴角:“下次有機會告訴你。”


    翰林院裏。


    李一見到她,忙迎了上去。


    “好家夥,終於回來了,我擔心得不得了。”李一抬頭環視一圈,低聲道。


    “不必擔心。”


    葉清安被李一打量了一番,確定無礙後,長呼了一口。


    “得虧沒事,不然我真能被削了。”


    李一將翰林院裏的人給她介紹了個遍。


    葉清安挨個作揖後硬是沒留下什麽印象。


    好不容易挨到了出宮回閣。


    葉清安一回江雲樓後,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隻吩咐李一幫她找一隻貓來,要身形較小的野貓。


    李一兜著那貓,對站在葉清安房門想偷聽偷看的幾個大閑人一拍肩。


    嚇得李進他們一個哆嗦。


    “你們搞什麽,在這裏偷偷摸摸的。”


    李進一個榔頭敲在李一頭上,凶巴巴地道:“小聲點,吵到我們了。”


    李一捂著頭一臉懵逼。


    “聽說我們家閣主才華逼人,被司徒墨白盯上了。”吳老悄聲道。


    “瞧你說的那麽好,被冰塊首輔盯上,還能有什麽好事,不知道閣主女孩子家會不會被嚇哭。”


    李進滿臉的八卦,恨不得將自己隱形,進房間。


    另一人皺了皺眉:“哭倒不會吧,但閣主今天話都不多說幾句,就...就這樣進了房間不出來,有點反常。”


    “你們可閉嘴吧。”李一一隻手抱著貓,另一隻手將這些湊在門縫裏的臉一把推開。


    “是閣主盯上司徒才對,女人不好惹不好惹。”李一念叨叨敲了幾下門。


    聽到裏麵有應聲,李一推開了門。


    成功帶倒了那些蹲門口的人,在房間門檻上摔成一片。


    葉清安用手袖抹抹臉上的灰塵,那張妖孽般的臉如今像個小花貓。


    “活該,誒,閣主,這是什麽?”


    李一走得瀟灑帶風,用腳推推這個碰碰那個,硬是走出一條道來。


    看到葉清安桌上那個灰撲撲的僅拳頭大小的鐵拳不禁問道。


    葉清安接過那隻小野貓,用食物引誘那貓鑽洞,貓看著比鐵拳大了一圈,但在食物引誘下,還真的像是有縮骨功一般鑽過鐵拳,叼起了食物,吃得津津有味。


    “太好了。”葉清安如釋重負,笑了起來。


    旁邊那幾個湊上來看的腦袋,滿是驚訝神色。


    “我知道官銀是怎麽丟的了。”葉清安拍拍手,拍掉手裏的灰。


    “閣主,葉將軍來了。”有人進屋道。


    葉清安將那鐵圈和貓都丟給了李進他們:“好好保管啊。”


    歡喜地走出房間。


    “安兒,我是來和你商量府邸事宜的,你如今既已入朝為官,便應有一處府邸,才能應對一些應酬等,住在江雲樓,不是長久之計。”


    葉清雲緩緩道。


    “交給哥哥處理,安兒很放心。”葉清安歡聲道。


    葉清雲看清她的大花臉笑出了聲,從袖子裏拿出一手帕,握著她的下巴,給她細細擦臉。


    “也不知道備個手帕,就這樣頂著一張花貓臉到處走。”


    他溫聲道。


    “傻笑著作甚。”葉清雲笑著勾了勾她的鼻尖,多日不見,葉清安像是脫胎換骨般充滿活力。


    “哥哥那麽好,不知道哪家姑娘有幸能做我的嫂嫂。”


    葉清安笑得滿足,心裏卻有些疑惑,葉清雲那麽好的人,為什麽江雲閣的前輩們好像不是很喜歡他,這是為什麽?


    “應是哪家姑娘會願意去塞北吃苦。”葉清雲未置可否。


    “對了哥哥,當年皇上準了你留京守喪兩年,如今一年已過,隻剩一年,你真要走嗎?”


    葉清安很不舍,如果有什麽辦法能把葉清雲一直留下就好了。


    “不需操心,到時候再看看有什麽良策,如今是泰安將軍司責成奉旨替我守塞北,也算安定,皇上屆時也不一定會再派我回去。”


    葉清雲揉揉她的頭,勸她心安。


    葉清安歎了一口氣,她想讓葉清雲留下,但讓葉清雲拋下葉家軍,又實在是不忍。


    葉家軍是葉盛齊之前帶領的軍隊,後來葉清雲到塞北後,頗受葉家軍的照顧,也才能這個年紀便已是手握重權的大將軍,順利地子承父業。


    次日,朝堂上,她站得很後,什麽都聽得模糊費力,她也不留心聽了,開始神遊其中。


    下朝後,她走得飛快,又熱又累,好受罪,要回翰林院躺著涼快涼快。


    “魏安。”


    好像有人在叫她,一回頭隻見三五成群聊天的官員。


    幻聽吧。


    葉清安加快腳步,直到被人抓住了手臂。


    “魏安!”


    葉清安嚇得一個激靈,回頭隻見司徒墨白那張有些生氣的“包公臉”。


    “你還真是與眾不同,新官下朝能溜那麽快的,古往今來,也隻有你一人了吧。”


    司徒墨白臉色陰沉。


    下班了走快點,招他惹他了?


    葉清安發現來往的官員看著他們的神情都帶著難以捉摸的笑,甚至讓葉清安都嗅出了其中曖昧的氣息。


    什麽鬼?


    李一喘著氣,小跑地跑到他們麵前站定。


    對生悶氣的司徒墨白行禮後,擠眉弄眼地看著葉清安道:


    “你這小子,走那麽快幹什麽,幹活又不見那麽積極,你知不知道首輔大人喊了你一路,誰都聽見了,就你聾了一樣,隻顧著咻咻咻地往前衝,得虧首輔大人好氣度、有耐心,不會和你計較,知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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